王強親自帶著一小隊護衛隊成員,穿著厚厚的防寒服,冒著零下七十度的嚴寒,步履蹣跚的來到了錦茂華府。

取走了陳一飛留在門口的全套封裝滅菌手術工具。

然後回到了庇護所。

在韓凝霜一個通宵的手術之下,結果還算比較不錯。

今日,胡有德的氣色好了一些,不過還沒有脫離危險期,他失血過多,還需要能夠和他配型的血液。

庇護所裡沒有相應的檢測儀器,王強準備派人前往已經廢棄的市醫院,嘗試著能夠尋找到一些可以用於檢測血液血型還有采血的裝置。

距離早上的極樂點還有接近一個小時,王強召集來了所有的護衛隊成員。

這是護衛隊每天例行的工作,對每一個小組進行任務的安排。

但是今天早上的人員集合似乎出了一些問題,好像少了一個人。

王強讓他們報數了好幾遍,確認無疑,確實少了一個人,現在只有119個。

王強有些疑惑,昨晚的集合人數都是120人,為什麼今天早上突然少了一個。

“報告,本小隊楊思源昨晚說他在老家的母親去世了,所以回老家了,沒有來得及跟你打報告!”

說話的是護衛隊裡直屬於副總督賴昌平的手下,一共有30人,今天卻只到了29人。

王強心生疑慮,昨晚整個庇護所關得死死的,除了自己帶著小隊去陳一飛那裡取來了手術用具,其餘時候都是不開門的。

這小子怎麼可能會突然消失?

有一個很令他感到不安的想法在他心裡產生了。

難道……

集合過後,王強派出了一支小隊前往廢棄的市醫院嘗試著尋找驗血和採血裝置。

他自己則來到了庇護所裡的檔案室,仔細翻找起那些存檔在檔案室裡所有護衛隊成員的資訊。

他找到了那個名叫楊思源的檔案袋,抽出裡面他的資訊。

照片上,楊思源赤著兩條胳膊。

他的左手胳膊上有一個小小的紋身,紋了一個忍字。

王強把檔案袋放回檔案室,然後來到了一個垃圾桶。

昨晚他將那個刺客被他扯下的手臂用包裝袋裝好,丟進了垃圾桶裡。

他伸手撿起垃圾桶裡的斷臂。

裡面是一條已經發青發白的人手斷臂。

突然,王強在這隻斷臂之上,看到了一個忍字。

……

胡有德的房間。

門口站著兩名護衛,正在密切守衛中。

韓凝霜此時正在陪著總督胡有德,累了一個通宵的她,現在已經依靠在胡有德的床邊睡著了,臉上全是蒼白和疲憊。

但胡有德的情況不容樂觀,他全身都無法動彈。

突然,他咳了兩聲,驚醒了韓凝霜。

“胡叔叔,你現在怎麼樣了?”

胡有德蒼白著臉,微笑著說道:

“凝霜,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沒事,另外,你把你賴叔叔叫過來,我有事想要單獨給他說。”

韓凝霜離開了胡有德的房間,通知了賴昌平,然後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去休息了,她實在是太累了。

賴昌平來到胡有德的身邊。

胡有德說道:

“老賴,我恐怕是不行了,這次叫你來,是有些後事想要跟你交代。”

“老胡,你說。”

胡有德道:“我死之後,你就是庇護所的新任總督,把庇護所好好的經營下去,收納更多的倖存者,讓更多的人活下去,這是韓市長的囑託,你一定不能忘。”

賴昌平握著胡有德的手,他的心裡有些激動,但表現得很是淡然,說道:

“嗯,你放心吧,我一定會讓金城庇護所好好的存在下去,你下去見到老韓,記得替我說兩句好話。”

胡有德蒼白著臉,微笑道:

“那就好,還有第二件事。”

“你說。”

“要對凝霜好一點,我死之後,她就只有你一個親人了,我不希望她在這個亂世無依無靠。”

賴昌平說道:“老胡,你知道的,我沒有孩子,我一直都把凝霜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嗯,那我就放心了,你先去吧,晚上我會在庇護所中心區域上的投影上宣佈,你就是新的總督。”

賴昌平心情無法平靜,他激動得快要跳起來,但作為一個官場老油條的他,喜怒不形於色,別人根本看不出來他現在的心情有多高興。

他甚至有些後悔了,後悔殺害胡有德,畢竟這麼多年的老交情,他覺得胡有德還是沒有把他當成下人看待。

但是,這種後悔的情感,在馬上就要當庇護所老大的情況下,只是一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拿出紙筆,奮筆疾書,準備著自己晚上繼任總督的演講稿,還有對韓市長和胡總督的哀悼詞。

而另一邊,胡有德的房間,來了一個人。

是王強,此刻,他皺著眉頭,臉上的表情滿是陰鬱和沉重。

他走到胡有德的床邊,低下頭,靠近了胡有德的耳朵,對他說了一些話。

……

到了下午,還在安全屋裡健身的陳一飛接到了王強打來的衛星電話。

說庇護所裡有急事,希望他能儘快的過去一趟。

陳一飛反正在家裡閒著也是閒著,於是趁著傍晚的極樂點,帶著徐濤楊剛二人進入了庇護所。

庇護所裡的人們,表情都有帶有一絲悲傷。

昨晚胡有德遇襲之後,為了防止這些住戶因為害怕庇護所裡出現了不安全因素而產生焦慮和混亂。

於是將他遇刺的訊息改成了他突發疾病。

大家得知胡總督突發了惡疾,都很擔心他的安危。

只看到王強火急火燎的向陳一飛三人走過來。

他的表情很是凝重,急切的說道:

“一飛兄弟,你們跟我去胡總督的休息室一趟,他待會兒有事對你說。”

陳一飛三人來到了胡有德的休息室,徐濤和楊剛二人在門口站崗,沒有進去。

而房間裡面,除了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面色蒼白的胡有德。

還有雙眼通紅的韓凝霜,她看到陳一飛來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安心了許多,內心的陰霾和不暢感減輕了一大半,臉上憂愁的表情也放鬆了很多。

王強對胡有德說道:

“總督,我把陳一飛帶過來了,您可以宣佈那件事了。”

陳一飛有些疑惑,宣佈啥事兒?他不是做完手術了嗎?怎麼一股交代後事的感覺。

胡有德輕輕點點頭。

王強將床上一個可移動的攝像頭掰過來,對準了胡有德。

這時候,整個庇護所的居住區裡亮起一個超大的投影,所有人都看到了投影裡面奄奄一息的胡有德。

看到他的樣子,很多人都哭了,胡總督的口碑在倖存者的圈子裡是非常不錯的。

而賴昌平站在居住區的一旁,他手裡捏著好幾頁精心準備的演講稿,他已經在自己休息室裡不斷演練了好幾次,就等接下來這一刻了。

投影裡胡有德開口了:

“各位庇護所的倖存者們,你們好,我是胡有德,咳咳。”

“昨晚,我突發了疾病,現在,病入膏肓,恐怕已經是不行了。”

“接下來,我要交代兩件事,關於總督的繼任者,還有副總督的人員安排。”

事情的發展終於到了高潮,賴昌平昨晚做夢都在夢到這一刻!

作為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官場老油條,現在的他很罕見的雙手因為激動都有些發抖,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當了一輩子綠葉,一輩子副職的他,終於要轉正了!他即將成為這個庇護所裡的新王!

“我宣佈……”

“接替我總督職位的人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