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3 密辛
沒人比我更懂金融txt 一隻墨少少 加書籤 章節報錯
悠遠的低吟給寧洛一種毛骨悚然的觀感。
聲音仿若系統的天聲。
不過系統的聲音是清麗的電子女聲,有點像是寧洛認知中的虛擬歌姬,而且在出聲之前也會有“叮”的提示。
所以不會這般駭人。
況且寧洛也知道,那聲音來自晶片與終端手環,直接作用於大腦。
既知原理,那他也就只有在初次聽聞時有些後怕,習慣後便不會再有絲毫畏懼。
但這道天聲不同。
它突兀地響徹在人皇的意識深處,而且不像是合成音,更像是某種古老而禁忌的存在正附耳低語。
寧洛雖毫無根據,但很快鎖定了懷疑的目標。
是黑潮。
因為無論「穢」還是「蟲」,抑或是先前赤蠻身化的「繭」,它們的造型都與寧洛印象中的詭異別無二致。
談及詭異,那最為人熟知的概念無非是東方的神詭志怪,以及西方的克系作品。
考慮到蕭忘的穢瞳造型,以及赤蠻的肉山姿態,那寧洛覺著多半是後者。
迄今為止,縱使他見過觸手,見過詭異,但那也不過是淺顯的克系符號。
除了看起來有些掉san以外,它們自始至終都沒有展現出那份不可窺視也無法力阻的未知禁忌。
不過現在,寧洛見到了。
沒有任何根由,也沒有任何證據。
但寧洛單憑直覺就幾乎可以斷定,那道聲音來自黑潮。
只可惜,回憶到此為止。
寧洛尚未來得及進一步窺探,意識就已經到達了極限。
視野天旋地轉,餘光一片猩紅。
再睜眼時,面前依舊是昏黑的密室,只不過時間卻不再是荒古。
“唔......”口中腥甜,脖頸僵硬,像是被人緊緊勒過一般。
手腕也是,痛感明顯,而且手掌冰涼,感覺氣血執行有些不暢。
不過很明顯,他還活著,而且扛住了血疫。
原因也很簡單,只是寧洛此前就叮囑過陸川,倘若他狀態不佳,有瀕死徵兆時,就讓陸川將提前調和好的蛟血滴入他的口中。
直到他甦醒為止。
沒有模組的干預,治好血疫並不算什麼難事,只要擁有所謂“聖血”,輕易便可痊癒。
陸川見寧洛神志恢復清明,趕忙解開刑架的束縛,詢問道:“前輩,感覺怎麼樣?”
“呼,還行,就是有些脫力.”
寧洛倚著刑架,疲弱道,“我剛才都幹了什麼?”
陸川聞言神色古怪。
他抿了抿嘴唇,皺眉道:“你剛才就......挺,呃,挺奇怪的吧。
你沒有像其他感染者那樣發狂,而是一直在四處轉動脖頸,頸皮都給磨破了。
直到最後手腕才猛地發力,不顧一切地試圖掙脫,所以我就給你喂血了.”
寧洛:“......”那確實挺尷尬的。
至於他為什麼搖頭晃腦,寧洛自己也能猜到。
本體的行為多半與入夢所見有些關聯。
倘若他沒能保持自我意識,而是代入了人皇,從而在荒古戰場上奮勇廝殺。
那本體多半也會暴起殺人,瘋狂屠戮。
然而寧洛雖然並未代入人皇,但他很想多看幾眼周遭的景貌。
他竭力轉動脖頸,試圖調整視角。
可惜他控制的根本不是人皇的身體,而是自己的軀殼。
所以他才會搖頭晃腦。
寧洛緩了一會,屏息凝神,回溯著夢中所見。
萬幸,所有的一切他都記了起來。
雖說夢境通常很容易遺忘,而這怪誕的荒古記憶更是如此。
但神選者的身份配合天命的加持,卻足以將夢中場景盡數帶回。
“人畜,萬化血獄典,古神低語......”“等等,會不會是黑潮創造的虛妄幻夢,刻意欺騙人皇?”
之所以會有這般猜想,也是因為有蕭忘那個先例。
蕭忘的記憶便是被黑潮杜撰出來的謬誤。
可蕭忘也只是個特例,畢竟他那根本就不算復活,只是一個以殘魂和屍塊為原料,造化而出的「蟲」罷了。
保持懷疑是個好習慣,但倘若因此恇怯不前,拖慢自己腳步,那就得不償失。
寧洛深知猶豫會使人敗北,所以只是將此作為一個疑點,而沒有否定自己的所見。
“至少就我所見的歷史,人皇本身還沒有和黑潮接觸.”
“所以如果這段過往不是在此後被黑潮扭曲的,那他理應不會被隔空篡改記憶.”
“說到底,那是不是黑潮還有待驗證.”
寧洛皺眉扶額,閉目深思。
陸川去而復返,帶了一盆簡單的血獸燴回來。
“大鍋燉的,剛熱了一下,口感不好的話可別介意啊.”
寧洛回過神,忽然發覺陸川的廚藝也還不錯。
區區三年,會鍛造,會廚藝,修為也沒有落下。
可以基本確定為超越者。
而且陸川雖未主動承認,卻也沒有試圖刻意遮掩。
陸川詢問道:“前輩看起來像是有什麼收穫?”
果然。
這小子人倒是挺精。
先是傾力協助,後又獻獻殷勤,況且還毫不掩飾,一副坦然的姿態。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寧洛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多少也得老實透露些情報才能於心無愧。
寧洛微微頷首:“確有收穫,不過疑點諸多.”
陸川懂了。
“這樣啊,嘶......”陸川捏著下巴,隨後主動請纓,“那剛好,我們學生圈子裡平時聊得多,所以有些零碎的情報,或許能幫前輩解惑.”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心領神會。
說得直白點,就是情報互換。
寧洛直言問道:“我看到一些荒古密辛,包括人皇的部分成長史。
荒古人族被當做人畜圈養,沒有尊嚴,也不敢反抗。
而人皇在地下修煉,卻擁有堪比當世覆海境的實力,這就很奇怪了.”
寧洛頓了頓,反問道:“你不覺得,他和其他人族的差距太大了嗎?這斷層根本就不像是同一個族類.”
陸川咬著指節,手指晃了晃,似乎是在記憶中檢索著什麼。
他沉默片刻,隨後搖頭道:“人皇為何特殊我也不懂,但我們所知的荒古歷史,和你說得好像有些不一樣。
在灰雲峰,望海峰,斷腸峰三者的隱藏事件裡,能尋到老藥師留下的手記.”
“手記中分明寫著,荒古之時,人族在人皇帶領下肆意屠妖,如同瘋魔.”
“他們藉此煉化妖族血脈,成就自身功法,日漸瘋癲,形如怨種.”
“起初只有人皇一人能夠抵抗妖族,但到後來,整個人族都莫名兇暴,堪比蛟龍.”
“而且血疫的源頭似乎就是人族,是人族將血疫傳播給了妖族,所以妖族血脈中就傳承著對人族的徹骨憤恨.”
寧洛聞言眉頭一皺。
這手記上記載的內容幾乎與他入夢時的認知相反。
而且手記的作者是藥師......這就很值得商榷。
因為他下意識聯想到了同為醫師的海晏。
海晏身具霸下血脈,揹負著荒古妖尊的傳承。
他血脈中不僅憎惡人族,而且還對血疫有所提防,所以霸下一脈有條件繼承荒古的記憶。
但霸下一脈對歷史的傳述必然會站在妖族的立場,所以不能全盤相信。
可要說人族傳播血疫......“不論血疫是不是人族傳播的,既然海晏如此忌憚,那興許真的與妖族無關.”
“而且手記的內容或許並不是和人皇的記憶相反.”
“而有可能,那是人皇崛起後發生的事情.”
“也就是說,那聲禁忌低語就是荒古的轉折點?”
“假設在那以後,人族實力突飛猛進,從而擁有了虐殺妖族的餘力......”寧洛手抵著額頭,低沉自語:“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中間一定還發生了什麼變故.”
“變故?前輩是指?”
“血疫.”
寧洛凝聲道,“有沒有一種可能,人族是為了變強,從而主動沾染血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