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剛想問沈渡說了些什麼,包廂的門口傳來動靜,身穿白色襯衫的服務員走了進來,她手裡端著一盤菠蘿咕嚕肉,空氣中飄過聞到酸酸甜甜的味道。

沈渡喝了一口水,目光淡淡,“爺爺叫我和他一起去醫院看林微音,他說兩家畢竟是世交,我現在做的太難看,他沒法和林家交代。”

沈家和林家向來交好,沈渡這次為了溫梨衝冠一怒把林家生意搞的烏煙瘴氣,瀕臨破產,沈老爺子怒極,他和林微音爺爺很談的來,年輕的時候,還受過他不少恩惠,現如今發生這樣的事情,他覺得很對不起林家。

沈老爺子今天去醫院看林微音,她臉色憔悴,洗過胃後三天不能進食,只能靠營養液吊著,看著林家父母偷偷抹淚,他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

從醫院出來後,他當即殺到沈氏集團,讓沈渡陪他一起去醫院道歉。

溫梨看了沈渡一眼,試探道,“那你要去嗎?”

沈渡夾了一塊肉放進溫梨的碗裡,聲音聽不出喜歡喜怒,“我去,你不生氣嗎?”

溫梨撇了撇嘴,裝作不經意道,“我無所謂啊,你要去就去唄。”

話雖然這樣說,但心裡卻暗暗不爽起來。

她這個人很自私,和沈渡結婚雖沒有多久,但兩人朝夕相處生活在一起,沈渡這個人還算溫柔,對她又好,說不動心肯定是假的。

正因為如此,溫梨更加在意沈渡的一言一行,一想到他去看林微音的話,兩人呆在一間病房的畫面,她就有點心煩。

心底思緒萬千,表面反而不甚在意,她轉移話題,“爺爺今天找你,就說這個了,沒說別的嗎?”

沈渡:“有說別的,他說我年齡也不小了,是時候可以要個孩子了,和我同年齡的那些朋友,同學們的小孩都可以打醬油了。”

溫梨看他的眼神感覺在撒謊,他拍了一下沈渡的手臂,開口道,“哎呀,你嚴肅點,別開玩笑了。”

沈渡面不改色,步步引誘,“我沒開玩笑,爺爺真這麼說的,沈太太,我們什麼時候要個孩子?”

溫梨愣了好幾秒,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我還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呢。”

她現在才二十三歲,還沒玩夠呢。

溫梨手託著下巴,問,“那你怎麼回的啊?”

沈渡聞言,唇角揚起一抹笑,“我說你年齡還小,我不著急,反正已經比別人晚了,不在乎再晚兩年。”

他頓了一下,身體往溫梨的方向靠近,笑說,“總要等你心甘情願才好。”

溫梨紅唇抿了抿,似滿意他的回答,她捲翹的睫毛輕閃,唇角隱隱浮現一抹笑意。

“爺爺讓你去看林微音,你去不去?”

沈渡存心想逗一逗她,點頭道,“去。”

溫梨拿著筷子的手一頓,簡單兩個字,讓她片刻晃神,一瞬間,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看到沈渡一本正經的樣子,她心裡莫名有點不悅,他明明知道她討厭林微音,還說要去,這不是擺明讓她生氣嗎。

溫梨看著眼前一桌子精緻美食,頓時沒了胃口。她抽了張紙擦了擦嘴唇,“你吃好了沒有,吃好了就走吧。”

沈渡說,“菜沒上齊,急什麼。”

溫梨輕咬嘴唇,眯眼看向沈渡,咬牙切齒道,“突然沒胃口了。”

沈渡剝了一隻蝦放進溫梨的碗裡,嗓音性感,“不是你說想吃粵菜的麼,怎麼突然沒有胃口了。”

溫梨雙眼一瞪,她現在擺明了是在生氣,他看不出來嘛?

她心底突然來了脾氣,輕哼了一聲 ,她拿起包包,直接頭也不回離開包廂。

沈渡看著溫梨氣呼呼離開的背影,才反應過來玩笑好像開大了。

他連忙上前去追,伸手拉住溫梨的手臂,看著她那張氣鼓鼓的笑臉,溫柔哄道,“和你開玩笑的,我討厭她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去。”

溫梨經不起這樣的玩笑,她也不知道從何時開始自己的心思變得敏感小氣。

她很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到後來,她才知道,被男人一句話左右情緒,是喜歡上他的開端。

喉嚨一哽,負面情緒來勢洶洶,“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你別碰我。”

沈渡沒想到一句玩笑話,讓溫梨紅了眼眶,他心裡莫名一疼,也不管是不是在餐廳裡,直接伸手抱住她,解釋道,“老婆,我和你開玩笑的,你別哭好不好。”

他本來想透過這愚笨的方式看看溫梨心中有沒有自己。

目前來看,有點出乎意料之外,驚喜之餘,看到滴在他手背的眼淚,莫名慌張,第一反應就是慘了,要怎麼去哄她。

溫梨睜著大眼睛,眼淚不爭氣從眼眶裡流出。

看著走廊上來來往往的服務員,她面色一窘,直接抬手去打他,“你好討厭啊,故意看我出醜。”

“都是我的錯,我和你說對不起好不好…”

沈渡現在特別後悔用這麼蠢笨的方法去試探溫梨,他抬手去碰她的臉頰,摸到溫熱的的液體,低聲道,“怎麼這麼多眼淚,沈太太是水做的嗎?你不想讓我去,還哭,是不是說明你心裡有我?”

溫梨頭一抬,反駁道,“沒有。”

沈渡嗯了一聲,唇角的笑容抑制不住,他把溫梨的頭按在胸前,“你知不知道你說謊的時候,眨眼的頻率特別高。”

言下之意,別想再狡辯。

溫梨揉了揉眼睛,止住哭泣,反正就是死不承認,“你別驕傲,我才沒有說謊,我眨眼,是因為我最近用眼過度,有點眼疲勞而已。”

“是嘛?”沈渡低笑一聲,“那等會回去的時候,我給你買瓶眼藥水好不好?”

溫梨被沈渡哄了好一會,心情雖所好轉,但依舊不說話,晚上洗完澡後,自己蓋上被子就把床頭的壁燈關了,也不管沈渡看不看得見。

沈渡知道她還在生氣,洗完澡後,主動貼身去哄,“還氣著?”

溫梨下意識往旁邊縮了縮,她一聲不吭,把手伸到被子底下,將男人搭在她腰間的手移開。

沈渡湊上來,黑暗中,低頭往她雪白的脖頸吻去,低聲叫她,“梨梨…”

溫梨明明很困,但被他一撩撥,卻清醒了不少,男人壓下來的體重很沉,她幾乎透不過氣來,當寬大的手掌往她睡衣裡面鑽的時候,她下意識敏感的抖了一下。

臥室一片漆黑,但窗簾沒有關實,有依稀的月光灑落進來,溫梨睜開眼睛,藉著月色,她看到男人俊美的五官緊繃的厲害,眸色很深,明明很難受,卻忍著等她同意。

溫梨還是第一次看他這模樣,強忍住想笑的衝動,抬手在他的緊實的腹肌上捏了一把,四處撩撥。

氣氛漸漸曖昧。

溫梨的手在男人身上東摸摸西摸摸。等沈渡要去脫她身上的衣服時,她才抬眼道,“今晚不約,等明天再說吧。”

沈渡額頭青筋暴起,他後背已經開始冒汗,看著溫梨面無表情的樣子,暗啞道,“你在逗我,不約,還摸我。”

溫梨哼了一聲,“你剛才不也摸我了嗎,我們現在最多算是扯平了。”

她心裡雖然也想,但一想到沈渡晚上的行為,她寧願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也要報復回來。

溫梨不同意,沈渡也不能強來,只能忍著。

沒有辦法,他躺回床上,雙眼看著天花板,無聲嘆息。

……

夏語連續兩天起了大早去江妄家幫忙做早餐。

廚房內。

她低眸看著鍋裡沸騰的小米粥,見煮的差不多了,換小火,開啟一旁的水龍頭,洗生菜,打算做個三明治。

她一邊洗菜,一邊碎碎念,“老孃這十根纖纖玉指本是指點江山,宏圖大業的,現在用來洗手做羹湯,我不服啊,江妄你這隻豬,就知道吃,吃吃吃,吃死你。”

十分鐘後,夏語做完早餐,走到臥室門口敲門。

站在走廊等了一分鐘左右,她沒聽到臥室傳來聲響,不免有點納悶。

奇怪,前兩天,她一敲門,江妄就出來了。

“江大少爺,起床,吃早餐了。”

夏語又叫了兩聲,還是沒人回應。

她心底莫名一慌,不知為何,得不到江妄的回應,她莫名聯想到不好的事情。

夏語直接推門而入,看到白色的大床上有一抹鼓起的身影,她想也沒想,伸手就去拽被子。

“起床啊,該吃早飯了…”

話還沒有說完,就直接呆住了,她瞳孔劇烈一縮,像是看到什麼不該看的,突然啊啊啊叫起來。

江妄這狗男人有毛病吧,睡覺居然什麼都沒穿,裸睡!

實在是有毒。

她的臉頰不自覺冒紅,耳朵更是像兩個燒開的開水壺似的,冒煙。

江妄扭身,就看到夏語那張變色龍一樣的臉。

他不急不緩坐起身,隨著他的動作,上半身直接暴露在夏語的眼前,男人身材很好,手臂線條流暢有力,腹肌輪廓分明。

陽光落在他身上,他漆黑的眼眸還帶著一絲慵懶,“你叫什麼?”

“你有毒吧,睡覺幹嘛不穿衣服!”夏語咋咋唬唬,直接抬眼去瞪他。

“你才有毒,我在自己床上睡覺,穿什麼衣服。”

夏語直接轉身,拿身體背對著他,剛才那一幕像放電影一樣印在她的腦海裡。

她內心道,慘了,慘了。看了不該看的也不知道會不會長針眼。

剛好,放在褲子口袋的手機響了起來,緩解她的尷尬。

她看了一眼,是經紀人王姐的電話。

她連忙接起,說了幾句後,點頭道,“好,我知道了,晚上9點,麗景大酒店是吧,好好的。”

把電話結束通話,夏語咳嗽了一聲,“那個早飯已經做好了,沒事我就回去了啊…”

說完,直接開溜,江妄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身影,以及剛才發紅的臉蛋、沉思了一會,忍不住發出一聲低笑。

晚上。

麗景大酒店門口。

“等會機靈點,哦對了,我聽說楚瑤也在,你等會別逞一時口舌之快,又和她吵架。”王姐碎碎念。

楚瑤也是混娛樂圈的,她家境不錯,進娛樂圈純屬於個人愛好,就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覺。

夏語雖和她同一個娛樂公司,但從來不對付,說起來,還是要從一個護膚品廣告開始。

有次,夏語和楚瑤同臺參加活動,路人粉將原相機拍下來的合照發到了微博,並at了兩原主,引來了一大波網友關注,評論清一色都在誇讚夏語的美貌,面板比楚瑤白的不止一個度。

楚瑤看到那條微博後,氣的兩天沒吃飯。

她前段時間去了泰國遊玩,國外紫外線強烈,面板曬的不止黑了一個度,打了美白針也不管用。

楚瑤因為這照片還被全網黑了一段時間,說她的p圖怪,微博裡的照片都是靠美顏相機磨皮美白出來的。

從那時候開始,楚瑤便對夏語懷恨在心,有事沒事,總喜歡擠壓她。

夏語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王姐,眼睛裡閃過迷茫,“你不和我一起上去嗎?”

“我上去像什麼話,人家包廂裡投資方,老闆。”王姐快速關回車門,走了

23樓包廂。

夏語推開包廂,裡面的光線昏暗,透明的水晶玻璃桌上還擺放著橫七豎八的酒瓶。

“夏語,過來坐。”

電影【水中花】的導演看到夏語,站起來打招呼,併為她引薦,“這是李總,這部電影的投資人,打個招呼。”

夏語:“李總,你好。”

李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四十歲左右,一副不好說話的樣子。他抬手輕握住她的手,禮貌道,“夏小姐,坐吧。”

夏語如釋重負,她走到一旁的沙發處坐下。

坐在夏語旁邊的江思宇遞過來一杯果酒,唇角帶著笑,“夏語,我們一起喝一杯怎麼樣?”

夏語從不在外面飲酒,說實話,貴圈很亂,她怕別人下藥。

“怎麼了,怕小爺下藥?”江思宇低沉玩味道上聲音響起,目光緊緊盯著夏語。

他在半年前某一個頒獎典禮後臺對夏語一見鍾情,在國外看慣了熱情奔放的辣妹,突然覺的這白嫩嫩水豆腐似的美女很閤眼緣。

江思宇當下就對夏語展開了追求,死纏爛打,硬泡,價值不菲的鑽石還有一卡車一卡車玫瑰花常常送到劇組,但最後都被無情拒絕。

男人不放棄,也許是內心的劣根性作怪,往往得不到的就偏偏想要。

這不,得知夏語要進組新電影,他又屁癲趕過來,藉著追加投資的名義,內心只想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