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清歌你醒了沒?”

門外傳來顧延昔的大嗓門兒,打破了屋中的溫情。

楚蘅眼露無奈鬆開了清歌,將孩子放到了床頭,以免他受風著涼。

他前去開門,下意識的用身子擋住了門縫,以免寒風颳進屋中。

“清歌今日可好些了?”

顧延昔早就當爹了,卻還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

可就是這麼大大咧咧的他,最近卻是天天往這裡跑,生怕清歌身體還有異常。

原來,自從生產時遇到危險後,這幾日清歌身體都十分虛弱,這也是為什麼她會夢到主神空間的原因。

當初瀕臨死亡的感覺,讓她恍惚之間回到了轉生池。

“已經好些了,你今日怎麼這麼早?”

往日幾個舅哥和老丈人他們都是一同來的,今日怎麼就二哥一個?

“嘿嘿,爹孃他們去拜佛替清歌祈福去了,我沒去!”

顧延昔撓了撓頭,伸著頭往屋裡瞅了瞅。

“清歌和孩子都已經醒了,二哥你進來看看吧。”

楚蘅笑了笑,主動叫他進來坐坐,畢竟外面正是最冷的時候,光是站一會兒就讓人受不了。

“不了不了,我怕進去帶去冷氣,要是讓清歌再感染風寒就不好了。”

顧延昔搓了搓手,連忙搖頭拒絕。

只要清歌好好的就行,他就放心了。

“對了,這是我給清歌買的吃的,還熱乎著。”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紙包,裡面是幾塊亮晶糕,是清歌從小就愛吃的糕點。

每次只要清歌生氣或是受了委屈,他都會買這個給清歌。

為了避免糕點冷了不好吃,他一直都把它緊緊揣在懷裡,不顧刺骨寒風一路跑了過來。

楚蘅怔了怔,隨即上前接過,認真的道了謝。

“那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兒你儘管叫我,我馬上就到!”

顧延昔知道妹妹正是需要人陪著的時候,也不再耽擱楚蘅的時間,揮了揮手就離開了。

楚蘅看了看他的背影,拿著糕點進了屋。

房間裡,床上躺著的一大一小正在大眼瞪小眼,目不轉睛的盯著彼此。

楚蘅的心頓時化了,拿著糕點,又倒了一杯溫熱水上前,來到了床榻邊。

“二哥走了?”

清歌沒見到顧延昔進來,眼巴巴的看著糕點問道。

“嗯,他怕影響到你,打算等你好些了再來看你。”

“爹孃他們也去給你祈福去了,所以今天沒過來。”

楚蘅怕清歌會失落,連忙給她解釋道。

“哦。”

清歌點了點頭,在楚蘅的攙扶下坐了起來,就著他的手喝了口水。

她如今是越來越適應楚蘅的照顧了。

“來,趁熱吃,這是二哥特意給你買的。”

楚蘅開啟紙包,糕點的清香頓時傳了過出來。

清歌登時感覺到一陣嘴饞,盯著糕點眼睛一眨也不眨。

這幾天因為身體不好,她每天都在喝藥吃粥,嘴裡淡得沒有其他味道。

如今看到糕點,可把她饞壞了。

楚蘅難得看到清歌這幅模樣,眼裡的寵溺之色更甚,體貼的將糕點弄成小碎塊,餵給清歌吃。

因為怕她噎著,另一隻手就時不時的喂她喝口熱水。

才幾天的小傢伙這時候也不鬧了,瞪著一雙此時還不算大的眼睛盯著清歌看。

他的嘴小小的,臉小小的,整個人都小小的,軟乎乎的一團。

原本該是奶孃帶著,楚蘅卻怕清歌會捨不得孩子,便留在了自己屋裡,向奶孃請教如何帶娃,每天親力親為,不讓清歌操一點心。

清歌吃了幾口糕點,解了饞就不再動了,重新靠在床上和兒子大眼瞪小眼。

楚蘅將東西放到一邊,也在另一側躺了下來,單手撐著腦袋,目不轉睛的盯著清歌。

“楚蘅,這真的是我生的嗎?”

清歌沒忍住伸手輕輕地戳了一下兒子的臉,怎麼看都覺得不可思議。

“嗯,這是我們的孩子。”

楚蘅笑得寵溺,那眼裡的溫柔似乎要把人沉迷其中。

這種畫面是他曾經想也不敢想的,沒想到如今他也擁有了。

“孩子?”

清歌歪歪頭,終於感受到了生命的神奇。

“哇……”

突然,孩子又哭起來了,憋著小嘴一副委屈的哭了。

清歌連忙收回自己的手,欲蓋彌彰的解釋:“不是我戳哭的……”

楚蘅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竟在清歌身上看到了幾分孩子氣,還真是令人驚奇。

看來有了孩子,他或許會收穫一個不一樣的夫人。

他將兒子抱了起來,熟練的輕輕觸碰後背的綢被,嘴裡還發出哄孩子的聲音。

清歌就躺在床上看著,愈發覺得生活魔幻了。

曾經如謫仙一般的楚蘅,如今竟在這裡哄孩子……

莫非她還在夢中?

清歌笑了笑,最近昏迷多了,她都有些昏頭了。

耳邊傳來哄孩子的輕哼聲,清歌的眼皮慢慢變得重了起來,不知不覺的便又睡著了。

在夢中,她似乎又再次來到了退休神殿。

“滴,編號256947281號任務者,恭喜你完成任務,自此正式退休!”

一道透明的人影飄在半空,臉上帶著微笑正看著她。

清歌知道,這是跟了她無數任務的系統。

“宿主,恭喜你,終於逃離了這裡。”

系統飄在半空中,看著面前這個眼神平和不再遊離在世界之外的宿主,心中倍感欣慰。

終於,他的宿主透過了最後一關的考驗。

他至今還記得宿主剛到主神空間時那滿眼好奇的靈動模樣。

只是漸漸的,她的臉上再也沒了笑意,神魂彷彿超脫了萬界。

“好久不見。”

清歌看著那道人影,過往任務的一幕幕在眼前如電影般飛速閃過。

這是陪了她無數時光的系統。

當初她在任務中遇見了一個志趣相投的朋友,最後卻眼睜睜看著她死在自己面前。

她哀求系統救朋友,甚至願意放棄所有積分。

系統拒絕了她,一如往常地冰冷無情。

她的心裡到底還是有怨怪之心的,因為她曾以為自己和系統是相依為命的夥伴,最後卻失望了。

從那以後,她開始變了。

變得厭惡這裡,變得想要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