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震之威,乃至於此。

這是接近金丹修士全力一擊的效果。

而且特點還在於,沒有準備時間,沒有法力波動,純物理攻擊。

管你是什麼法器防禦,罡氣護罩,橫練肉身……只要威力足夠,統統可以幹碎。

此時此刻,看見了這一幕的人都不禁沉默了。

平日在族裡,在鄉里,凡是入了仙途的修士,都是說話有分量,處處受人尊敬的存在……而今天,卻被人一擊就打散成了肉餡。

不少人本來舉著火把和兵器,是來吶喊助威,或者圍攻外鄉人的……可如今見此景後,也紛紛膽怯下來。

不少人甚至見勢不妙,轉身就偷偷開溜。

“住手!快住手啊……”

人群之中,一把年紀的族長再也忍不住了。

張履拄著柺杖,一路磕磕絆絆,在兒女攙扶下,終於爬上山坡。

老頭心裡非常清楚一點。

這兩位築基的後生,是整個張家如今常駐在鄉里最強大的鎮守武力。

要是兩人全都死在這裡,那隻怕不光張家,乃至整個泥東鄉都會成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族人在過去本就造下不少殺業,跟外界的新仇舊怨可是多著呢……別說是上宗的人來清算,就是有人來尋仇,這族裡都應付不起!

因此,老頭如今已顧不得身為族長的臉面,只能連連求饒,期望可以叫停。

“住手!”

“請兩位上仙高抬貴手!”

“小不點……不,顏女俠,還請……”

老人的呼喊並沒得到回應。

眼見高空中人影閃爍,是顏小玉正與另一個築基交戰。

形勢完全是一邊倒狀態。

顏小玉身法詭譎,攻守之中游刃有餘……既不肯放那人逃走,卻又不完全出力,始終將其困在影影綽綽之,逃脫不得。

與此同時,王大猛從身後暴起偷襲,一記“斷手筋”直接一刀便將那人手肘卸下來一隻,直接廢了他一條胳膊。

那青年吃痛之下,一時無法維持御空狀態,有些歪歪扭扭。

王大猛便趁勢追擊,卻是收了雙刀,直接施展出北斗派通用傳承的“飛葉手”,為這張家年輕翹楚來上了一通點穴封脈……

於是,這名叫張中樹的青年再也維持不了御空術,只能跌落下去,也失去了反抗能力。

戰鬥就此結束。

“抓到活的了。”

王大猛一把揪起那青年,將其手中兵器打落,然後從口袋裡取出麻繩,就將他迅速捆了起來。

手腳四肢的腕子捆在一起,這是綁豬常用的手法。

當然,捆人也照樣能用。

見王大猛使了個眼色,顏小玉便自覺亮出寶劍,侍衛在周邊,以阻止其它人接近這裡。

“都別過來。”

王大猛一邊將那青年捆好,一邊拿槍指了指人群,掃過一圈。

“惹急了老子,老子兔兔了你們這幫狗日的。”

槍口所指之處,人群接連退後。

唯有那見過一面的張氏老族長,張履,蹣跚著走了上來。

“王少俠……”

“打住。”

王大猛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不客氣反問道:“我說老頭,你張家這麼多人,大半夜圍過來,是什麼意思?想造反啊?”

“老子半夜遇襲,好不容易活捉一個賊人,尚未審問其身份目的……你就急著叫停,是想袒護匪寇?”

“不,不敢。”

這一頂大帽子扣過來,張履可並不敢接。

老頭很想插嘴解釋點什麼,可王大猛並不會給這個辯解機會。

他直接扯下了這築基修士臉上的黑蒙面布,將一張年輕面龐展示了出來。

“唷,長得和您張家人可真像,你瞧瞧這鼻子,這眼睛,和您老人家如出一轍啊……”

“你確定他不是你張家人?”

王大猛反問的同時,又看向這青年。

“來,自己說,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李二。”

這青年看了看張履,又看了看圍過來一圈的泥東鄉父老,一咬牙,就隨便編了個名字。

事到如今,不能牽連族人和鄉親們!

“呵?李二?你真不姓張嗎?”

“還真是嘴硬,不錯。”

王大猛掃了一眼周邊。

只見山坡下,如今早已圍滿了無數泥東鄉鄉民,他們舉著火把,拿著棍棒,刀槍,甚至草叉鋤頭……

泥東鄉人果然熱情好客。

於是,他便又問——

“既然夜襲我和師妹的歹人,並非你張家人,那你們半夜這麼多人來,又有何貴幹?”

“……是我聽說二位上仙遇襲,這才領著鄉親們來協助。”

張履不時擦著額頭冷汗,只能強行睜眼睛說瞎話。

“那還真是多謝老人家了。”

王大猛嗤之以鼻道。

“既然如此,那這裡賊人已被我拿下,各位請回吧……今夜很長,我還得好好審審這個活口,問問他,到底是被誰派來的,背後又有何人……”

說罷,王大猛直接拖著那被捆起來的青年,就要拽入帳篷裡去。

而張履見狀,如何不急?

“且慢!王少俠,要不……”

“不然怎麼?你不想我好好審審這賊人?”

“也不是……”

老族長只覺得一陣眩暈,頭痛欲裂。

眼看這進退兩難時,就聽不遠處傳來一聲叫喚——

“知——縣——大——人——到!!!”

聽到這小吏喚聲,張履又鬆了口氣,連忙躬身迎接。

緊接著,小小的山坡上又走來三人。

那是兩個身披官服的差人,領著一位頭戴烏紗帽的貴人,從坡下走了上來。

“想不到啊想不到,我只是夜半釣個魚,結果連本縣知縣都釣上來了。”

王大猛忍不住嘀咕了兩句。

看著周圍方才還耀武揚威的暴民們立刻跪倒一片,確實有些諷刺。

而王大猛不光沒跪,甚至都沒有行禮,招呼也沒打一個。

非常不講禮貌。

照理說,築基及以上修士,可視為告別凡俗一層了……見皇帝不拜,見官不下馬,也是某種特權。

王大猛雖尚未築基,但自以為戰力足夠,因此也並不鳥這些官差。

但他不鳥人家,人家卻主動湊上來了。

“呦,這兩位莫非就是……傳聞中,鄉里除妖,今夜又捉拿了賊寇的王少俠,顏女俠?”

泥縣的知縣是個肥頭大耳的胖子。

他一看到兩位身上沾血的修士,非但不怕,反而笑面佛一樣擠出假笑,迎了上來。

“近日聽聞二位仙俠事蹟,本想擇日拜訪,誰料倒是夜半聽聞歹人行兇,便急忙帶人來看……可惜來遲了,還是讓二位受了驚嚇。”

拱手行禮後,胖子做了個“請”的禮貌姿勢——

“來,這樣吧,不如本官來做東,請二位到附近酒樓一敘,如何?”

胖知縣說著,又看了看那被捆成豬樣的青年,向身旁小吏使了個眼色。

“至於這歹人,不如就押送到我縣衙門裡,好好審審……等改日有空,本官一定給二位一個滿意的交代,如何?”

你別說,這知縣大人確實有點水平。

一番話下來,給足了所有人臺階,打足了圓場,直接來了一手和稀泥,息事寧人。

呵呵。

為人處世確實有一套,和劉雲師兄很像嘛……只可惜,屁股歪了。

王大猛暗自搖了搖頭。

“不必了,知縣大人。”

說話間,他抬手阻止了小吏試圖帶走嫌犯的舉動,並亮出北斗星宗的內門銘牌,還有本次執勤的領隊小旗。

“我等奉師門之命,來泥東鄉調查行商與旅人失蹤一案……”

“其中涉及妖魔與修士之事,因此仙凡有別,不便再勞煩知縣大人。”

王大猛指了指那個被捆起來的青年——

“我釣上來的魚,我親自審。”

(可惡啊,有點想弄個讀者閒聊裙……算了要是看的人多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