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設想了很多種她對付我的方式。
甚至都已經想象了她對我掏槍威脅。
可我萬萬沒想到她就這樣蹲在地上哭了。
這還是長這麼大第一次女孩子在我面前哭,整的我立馬不知所措了起來。
“喂,你是個警察,還是個刑警!哭什麼!”我道。
“你混蛋,你不是人,你不是東西!我都快噁心死了,你還要請我吃飯!”她則是繼續哭著道。
她的哭聲讓我有些愧疚,說實話,湖景花園一事,讓初出茅廬的我世界觀有些崩塌,我不知道我該不該相信她,更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做。
所有人似乎都在告訴我,這個世界上有太多陽光照不到的黑暗之地,哪怕是馬老頭和劉大偉,似乎都預設了李家人的命要比普通人的命金貴,甚至覺得李家只要事後出錢給人補償擺平這件事就已經算是厚道,每個人都在勸我不要意氣用事。
現在的我,也的確不具備跟李家去斗的實力。
我不相信她,自然要排斥她,更要防備她是不是李家派過來試探我的。
我相信她,也要排斥她,我不想讓她見識到人性有如此的惡,更不想她到時候執意調查被李家報復。
所以,我想讓她知難而退。
“這些只是無辜慘死的女孩兒屍體,她們年紀都不大,可能與你相仿,甚至比你都小,可有些人為了自己的目的把她們殺了,砍去腦袋當成獻祭的祭品,我看著她們的屍體,只會覺得她們可憐,不會覺得噁心。”我抽出了紙巾遞了過去,同時輕聲的道。
黃安然的哭聲戛然而止,我的話無疑是從道德的制高點佔據了上風,讓她想哭也不好意思哭出來。
我蹲了下來,看著面前的屍塊道:“我沒有能力給她們報仇,為她們主持公道,我能做的,只是儘快的把她們的屍體縫合好,讓她們體面的上路,她們幾個女孩兒,也都是正當花季,如果她們現在站在這堆肉身邊,可能也無法接受這個模樣的自己吧。”
黃安然站了起來道:“我準備查的啊!是的,領導不讓我插手這件事,他們給我的說法是這件事的影響太大,而且在辦案的過程中出現了巨大的紕漏,這讓大家都承受了非常大的壓力,可越是這樣,我越覺得事情很蹊蹺,你把你知道的告訴我,我把壞人繩之以法,不就是給她們報仇嗎?”
“你是從張警官手機上看到我發的資訊,然後找到我的對吧?”我問道。
“是啊!”黃安然道。
“我在發完那個資訊之後,被人追殺,差一點就死了。我想你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我道。
黃安然可能真的有些單純,但是這不代表著她傻。
我繼續說道:“我可以這麼告訴你,殺這九個女孩兒的人,已經死在了案發現場,而造成湖景花園巨大慘案的東西,並不屬於這個世界,這件事你查不出任何的線索,就算你查出來了,也不能把他們定罪。”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什麼另一個世界?!兇手難道是外星人嗎?”黃安然道。
“是鬼,地獄來的惡鬼。”我看著她道。
她的小臉一下子白了,可她還是保持著那一股子的倔強勁兒,又害怕又鄙夷的道:“胡說八道,這個世界哪裡會有鬼呢?!”
“你想看看嘛?”我問道。
她咬著牙道:“看就看,我不信這個世界上有鬼。”
“那就看看她們吧。”我指了指眼前的那堆肉道。
“你別嚇我行嗎?”黃安然有些哆嗦的道。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剛才對你說的,已經是我知道的真相了,我讓你看一看一些其他的東西,也只是想讓你相信我,讓你知難而退。”我道。
在我身後的她不說話了,她深思熟慮了一分鐘之後,再次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樣的道:“你有什麼招數就用吧,總之我不相信有鬼!”
我笑了笑,起身抽出了香,手中掐算了一下今天的日子,應對整個屋子的方位,然後拿出香爐蹲了下來把香爐放在坎位,點上香,看著第一縷香飄向的方向,輕聲默唸道:“魂去來兮,魂歸來。”
下一刻,我忽然感覺到好像一道巨錘錘在了我的胸口一樣,而且那個千斤巨錘還是直接掄滿毫不留情的砸了過來,隱隱約約之中,我看到了九張臉,她們在極其痛苦的慘叫著。
隨後,我只覺得喉嚨一甜。
一口血沿著胸口往上頂,雙眼更是一陣發黑,身體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
“演戲!裝神棍!”黃安然冷笑道。
隨即,那一口被我強壓住的鮮血直接噴湧而出,黃安然在將信將疑之中選擇了相信我,她朝著我衝了過來擔憂的道:“你這是怎麼了到底?!”
“你敢相信嗎?殺了她們還不算,把她們的魂魄,也以秘法囚禁起來!”我苦笑道。
人死後,靈魂會進入輪迴,只有一些特殊的情況,比如說橫死之人,靈魂才會遊蕩在陽間,所以縫屍匠在縫屍之前需要斷死脈,以斷死脈的辦法來確定屍體是否需要招魂,不能斷死脈的,就要觀引魂香,香火往下走,則是魂歸地府,香火往其他的方向走,則代表屍體就在這個方位,需要以咒語引魂,這其中的門道非常多,三言兩語也絕對說不明白。
剛才我以咒語秘法招魂,在那些魂魄響應到我的召喚的時候,遭到了別人的干預,而且干預的這個人本事很高,雖然距離很遠卻給我來了一記重擊,猝不及防之下這才導致我非但招魂失敗,反而還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你說的都是真的麼?”黃安然問我道。
“你覺得我有必要撒謊嗎?”我反問她道。
說完,我輕輕的推開了黃安然,本來在別人的勸解下我忍了,可是李家卻一次又一次的重新整理我的下限,殺人還不算,還用秘法囚魂!
“站遠點,我要開始真正的叫魂了。”我道。
“別衝動,李家的高手很多。”黃安然忽然來了一句。
我回過頭,看到她換了一副神情,跟剛才那個哭鬧之後一臉呆萌的女孩兒簡直完全不是一個人。
她看到我看她,輕輕一笑道:“你真以為我是傻子麼?這件事誰在背後發力我不知道?湖景花園到底是誰家的生意我不知道?當天晚上,是誰施壓把案發現場的那些屍體給拉到現場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的只是細節而已。所有我認識的人,都不會跟我說實話,包括你,也不肯告訴我真相,你們是害怕我跟李家一夥的,還是覺得我沒有能力扳倒他們?”
俗話說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黃安然忽然的變臉還真的是讓我反應不過來。
面對她的詢問,我也只能說道:“只是不想讓你陷入危險而已,而且我剛才說的也是真的,有些事,哪怕你知道是他們做的,你也沒有證據。”
“從來就沒有天衣無縫的事情,而且有些事我們管不了,自然有人管,這天底下這麼大,總會有說理的地方,總不能因為難就不去做,我想我們倆可以合作一下。”黃安然道。
“怎麼合作?”我詫異道。
“李家現在也很亂,李青瓷的狀況也很不好。她爺爺一直拿她當接班人來培養,絕對不會就這樣看著她出事兒,我覺得李家最近還會有大動作,這方面的事情我不懂,我需要一個人來幫我,你敢不敢?”黃安然道。
“我現在還有點反應不過來,你容我考慮一下,你跟李青瓷不是閨蜜嘛?”我道。
“閨蜜就可以不拿別人的命當命嘛?”黃安然道。
看著一臉認真的黃安然,我相信這樣的她一定是真的想要匡扶正義的,可是做這件事的難度很大,李家做事之謹慎,根基之強大,絕非是輕而易舉就能撼動的。
“我現在只想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其他的事情,我們可以從長計議。”我道。
黃安然沒有逼我做決定,她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就走了,她剛走,劉大偉就走了進來,我看了一下時間,此刻已經是凌晨三點,劉大偉手裡拿著兩罐啤酒遞給我一瓶,他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剛才那麼做,就是想讓黃安然知難而退,可你要知道,她家人用二十多年養了她的不卑不亢,豈是你一個嚇唬就能嚇唬住的?”
隨後,劉大偉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很想跟她一起並肩戰鬥對不對?可是你又害怕她這個千金大小姐是臨時起意隨時會退出?再退一步說,她的身後有家族庇護起碼可以保證她的平安,而你覺得你自己身後孤身一人,甚至你還有你自己要保護的人所以不敢犯嫌對嗎?”
“你什麼都懂還說這些做什麼?”我苦笑道。
劉大偉放下了啤酒罐,他看了看我放在坎位的香,因為招魂被打算香全部都攔腰折斷了。
他道:“招魂也失敗了,魂魄被囚禁了對嗎?”
我點了點頭。
劉大偉冷笑了一聲。
他伸出手,手中黑氣縈繞。
單手撕裂空間,甚至把手往那黑洞裡面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