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想用本事鎮住其他人。

可跟這個木匠楊文廣可是真正的因為緣分有了交情,而且爺爺受了楊文廣楊師傅三個大禮,楊師傅同樣得到了爺爺的指引饋贈,這個交情看似是淺薄的交換,可對於老派人來說其實已經是非常深厚的相交了。

因此,楊師傅的話,我們不得不慎重。

我慌忙問道:“楊師傅,此話怎講?”

楊師傅搖頭道:“咱們不論輩分,只以兄弟相稱,冬青老弟,別讓老哥我為難,這個扎紙匠的事情,我實在是不方便說。”

“我的這個孫子,身上因果太重,從小到大,我很忌諱他跟陰陽門的人打交道,為的是保他的平安順遂,如今他長大了,有些事情又處理掉了,我這才放心他出來上班工作,也希望他能結交一下陰陽門的人學一些本事,這個殯儀館的情況,老朽能看出一二,可是事情不搞清楚,恐怕我是不會放心讓我這孫子在這裡工作的。”爺爺道。

楊師傅略帶祈求的看著爺爺道:“前輩,別為難我可以嗎?”

爺爺搖頭道:“我不為難你,我帶我的孫子走,這還不成嗎?或者我現在就去三里地之外的扎紙店去看看,就算是龍潭虎穴,老頭子自己去闖還不行嗎?”

馬老頭也是附和道:“楊師傅,其實你不說還好,你都這麼說了,別說是李老先生為了孫子非去不可,就連我這個外人都想去看看這個扎紙匠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了。”

楊師傅道:“雖然初次見面,李前輩卻是是尊重的長者,我不提醒心裡不是過意不去嗎?”

頓了頓,楊師傅環顧左右道:“幾位先進屋子,有些話在外面說不方便。”

說完,楊師傅是連拉帶拽的把我們拉進了屋子當中,進屋之後他坐了下來道:“你們就算是去,也絕對找不到那扎紙匠,好再來殯儀館是在城郊,周圍三里地之內,沒有村莊,只有大片的農田荒地,五里之外才能見到人,這點來的時候你們可能也已經注意到了。”

馬老頭道:“荒郊野地的開了個扎紙鋪?這個想想可夠嚇人的!”

楊師傅苦笑著搖了搖頭道:“要真是這麼簡單就好了,我的意思是,這周圍三里地之內,根本就沒有扎紙鋪也沒有扎紙匠,好再來平日裡採購紙人紙馬這些用品,是劉經理直接負責的,每個月只有兩天的採購日,那就是每個月的初一與十五,而且劉經理每次去拉貨,都是半夜,他在半夜準時出發,出發之前會在門前點上三根香,他曾經交代過我們,如果一炷香的時間之內他回不來,就殺一隻後面雞舍裡的大公雞,把公雞腦袋放在殯儀館的大門口,為了這個,咱們後院有一個專門的雞舍,裡面餵養的全部都是五彩斑斕的大公雞。”

“這是什麼意思?”我皺眉問道。

“我怎麼覺得這事兒玄乎的很呢?”馬老頭也是念叨道。

爺爺則是默默的點上了銅煙槍,他冷哼了一聲道:“劉經理去的這個地方,可不是活人的地界啊,買個紙人,竟然還要去黃泉鬼市?!”

“什麼是黃泉鬼市?”馬老頭現在已經完全淪為了一個好奇寶寶,爺爺一說完他就直接問道。

“我也只是聽說過,一個開在午夜十二點的集市,擺攤做生意的都是蒙著面,做買賣的跟買東西的誰是活人誰是死人大家都不知道,在那裡交易也不能說話,因為人鬼的語言不通,討價還價全憑一套特殊的手勢,活人要去那裡交易,必須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出來,外面的一炷香,對應裡面的是三個時辰,如果香滅了,可能就會隨著鬼市的消失而消失。之前一些地方的活人交易的鬼市,也會按照這傳說中的黃泉鬼市的規矩進行,人的鬼市,多半交易的是見不得光的東西。”爺爺道。

“人跟鬼的交易,錢怎麼算?通用嗎?你給人家人民幣,別人還你冥幣,這匯率怎麼算呢?”馬老頭道。

爺爺搖頭道:“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我聽說鬼市的入口,有一個錢莊,可以換鬼市專用的貨幣,這個錢莊可能就有點天地銀行的意思,就像外國人來咱們這可以換咱們這錢一樣,等他們回去了可以去這裡再換回來,不過這都是傳說,我可沒見過真正的鬼市是什麼樣,也沒聽說誰做人鬼錢莊的買賣,只是聽楊師傅說起劉經理過去交易一炷香的時間聯想到了而已,楊師傅,你說我猜的對不對?”

楊師傅搖了搖頭道:“這個我不知道,我可沒去過那個地方,不過我覺得多半是老先生口中的這個黃泉鬼市,因為有一次我見過劉經理出發的時候提的滿袋子的錢,其中一張無意飄落在地上,我撿了起來,發現那是一張冥幣。而他回來的時候,只有一車的紙人,可那錢袋子卻空了。而且怎麼說呢,那張冥幣,跟普通的冥幣也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我直接搶在馬老頭前面問道。

“涼,冰冰涼涼的,而且手感跟真鈔非常類似,印刷精美,我當時撿起來之後還很好奇的放在了錢夾裡,當天晚上我住的房間外面就響起了敲門聲,而且那敲門聲非常空靈,我正準備開門,忽然就接到了劉經理的電話,劉經理在電話裡問我,是不是撿到了他掉落的冥幣,我趕緊回答是,他告訴我別開門,一旦開門他就救不了我了,讓我把冥幣順著門縫塞回去,然後對著屋子門磕頭,一直磕到門外傳來腳步聲代表著他原諒了我的過錯,我按照他說的話坐,一口氣磕了三百多個響頭外面的人才走,額頭腫了一個月才消腫。”楊師傅道。

“魯班匠人,特別是您這種入了門的人,還會怕這種魑魅魍魎嗎?”爺爺道。

楊師傅搖頭道:“怕不怕的暫且別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這個道理吧?當天晚上我一夜難眠,一直等到第二天天亮著才開了門,開啟門之後發現我的門上有一個漆黑的手印兒,您也看出來了,我在這殯儀館裡下了厭的,不管是入戶門的外圓內方還是門口的臺階,亦或者是大廳的窮奇,都是暗合魯班厭勝術,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合一百零八位星君,天圓地方出入平安,至於窮奇睜開萬鬼伏藏,更是保證這裡不會出什麼惡事兒。”

“我當時就在想,那人如果是鬼,是如何進來的?窮奇為何沒有發動呢?我下去一檢查才發現,窮奇的眼睛上,被人用黑布給罩住了,變成了睜眼瞎,而殯儀館右邊走廊的窗戶莫名其妙的開了,說明他來走的不是正門,而是窗戶。”

“還有,那人十分講究,他拿走了我的冥幣,在門口放了一張紙幣,那張紙幣我當時就花出去了,沒敢留。”

聽完楊師傅說的話,我跟老馬都沉默了。

只有爺爺悠悠的抽著旱菸道:“你花出去是對的,你留著反而對你不好,錢過千人手,陽氣傳陽氣,便化掉了上面可能沾著的陰氣,聽你這麼一說,我還真的就找不到那個扎紙鋪了,而且你們的這個劉經理,還真的不是個一般人啊!”

“咱們這的規矩,每個人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兒,誰也別打探誰。劉經理能當經理,肯定有自己的手段。”楊師傅道。

“你不是蓋殯儀館的時候人就在嗎?劉大偉說你來這裡不他來的都早。你能不清楚他的底細?”馬老頭問道。

楊師傅搖頭道:“他那是謙虛的說法,我之前只是個小包工頭,負責這個專案的時候,老闆人好說話,我便有心在蓋的時候下了點財源廣進利於生意的好厭,不料那老闆人是個行家,竟然給看了出來,於是暗地裡找到了我,給了一個我無法拒絕的價錢讓我成為了這裡的所謂總指揮,無非就是讓我以厭勝之術好好的佈置這裡,而且從頭到尾跟我接觸的人,也不是這裡真正的老闆,他只能算是老闆的管家。”

說到這裡的時候,楊師傅回頭對我說道:“冬青老弟,咱們這還有一條規矩,就是不準打探老闆的來歷,劉大偉是管家後來帶過來的經理,負責這裡的大事兒小事兒,包括我們這裡的其他人,也都是劉大偉後來找來的。我知道的就這麼多,除了這些之外,咱們這裡跟正常的殯儀館是一樣的,而且工資絕對是夠用,待遇也足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