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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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葉白餘這話的時候,陸知嶼猛地僵在了原地。
若是換了別人,他有無數種方法應對這個問題,但現在,問話的人是葉白餘。
她不是個普通人。
葉白餘並沒有追問下去,而是問:“蘇海威知道嗎?”
陸知嶼搖了搖頭。
“蘇因呢?”葉白餘又問。
陸知嶼又搖了搖頭。
“一個人的腦子裡,卻裝著兩個人的記憶。”葉白餘卻有點同情他,“你也彷徨了很久,是吧?”
陸知嶼眼眶一熱。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大概是十七歲的時候,那天下了很大的一場雨,路上的水都快淹到人的腰了,有個小姑娘被衝了出來,父親毅然決然地踏進了水裡,母親緊隨其後。
他離那孩子很近,也沒有想什麼,身體已經本能地行動了,他抓住了那個孩子,孩子的父母感激涕零,他心裡也高興,只是往回走的時候,他被水裡的東西絆了一跤。
後面的事情他直到現在都說不清楚,他從小身體就好,游泳也會,更不用說為了能保護蘇因,他從很小的時候就在學習各種防身和攻擊技術。
但那一天跌倒後他沒有能力讓自已站起來,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將他的身體一寸寸地摁進渾濁的積水中,他感到驚慌,恐懼,和難以表達的窒息和痛苦。
他聽到無數人的驚呼,但他沒有辦法讓自已站起來。
他只記得最後的時刻,他心裡唯一想的是,沒了他,他媽該怎麼過?
但他活過來了。
醒來的時候人在蘇家,母親的啜泣聲不斷在耳邊響起,在他睜開眼睛後又擦乾了紅腫的眼睛說:“餓不餓?媽去給你做。”
直到現在他都無法解釋那一天無法掌控身體的無助和慌亂。
就在身體好轉後,他重新開始上學的第三天,意外再次發生了。
那一天晚上,他夢遊了。
和當初的蘇因一樣,在這個巨大的老宅裡,他如同鬼魅幽靈一樣行走,最後到了被蘇海威明令禁止擅自去的蘇家祠堂。
蘇海威至今都不知道那個晚上,有個十七歲的孩子,旁若無人的進入了那個祠堂,又旁若無人的出來,回到自已的那一方小院。
但除此之外,沒有什麼不同。
除了腦海中那一段陌生的,奇怪的,叫他怎麼都想不明白的記憶。
那個記憶裡,幾乎都在圍繞著一個人,一個叫程凝序的人。
他的職責只是保護蘇因,保護他在意的人,他的母親和他的恩人蘇海威,直到此時此刻,陸知嶼都不知道那段記憶究竟代表著什麼。
他稀裡糊塗又戰戰兢兢很多年,好在那段記憶只是存在,卻從來沒有對他的生活造成過什麼傷害。
“手給我。”葉白餘說。
他在茫然中伸出手。
一根紅線纏上他的手腕,陸知嶼感覺到那紅線是滾燙的,像火一樣要將他的皮肉消融掉,他感受到難以承受的疼痛,但身體裡似乎有個聲音在告訴他:“不要抗拒。”
“我會抽離那段記憶。”葉白餘說。
陸知嶼詫異的看向她,他看到有什麼東西從他的手腕出來,金色的粉末聚集在一起變成一縷一縷的東西,纏繞著連線他手腕的那根紅線,最後盡數鑽進葉白餘的掌心。
他隱隱意識到一些東西,但心底卻還是不敢相信。
那股灼燒的疼痛緩慢地消散了,他腳步虛浮地向後退了兩步,終於忍不住問:“葉小姐,那個人是誰?”
“十一。”葉白餘收起般若,“我不知道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歸根結底,這中間應該有我的問題。”
十一……
陸知嶼一臉凝重,他和這一段漫長的記憶共存了那麼多年,卻從來不知道對方的姓名,更不知道對方的長相。
所有的記憶中,似乎只有一個人,那個叫程凝序的人,而這段記憶的主人就像是主動將自已隱藏起來一樣,連他自已也忘了自已的名字,模糊了自已的長相。
他是隻為了程凝序而活著的。
陸知嶼忽然想起葉白餘在半日閒說過的那句:“你跟十一比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時至此刻,他終於咂摸過來一點這話中的意思。
可是為什麼,這個人的記憶要存在於他的腦海中?
“可是為什麼呢?”他無法控制自已的好奇,“葉小姐,為什麼?”
“大概是因果,大概是命運太過相似。”葉白餘其實也說不清楚,“但是陸知嶼,你救了一個人,或許,不止一個人。”
陸知嶼根本聽不明白。
“你就當是蘇家的因果吧。”她繼續往前走,“等蘇海威和蘇因好起來,你問他們任何一個人,他們應該都會給你一個回答,到時候,你可能會知道為什麼。”
其實葉白餘也在好奇為什麼。
跟她做交易的是十一,按理說他的靈魂會在她手上,供她差遣也好,或者她實在太善良了,用了些法子將他超度送走了也說不定,但問題在於,她完全忘了自已對十一靈魂的解決辦法。
“先去找蘇海威吧。”
她很少這麼耗費自已的腦子,今天想不明白的事,總有一天會有個答案的,既然想不明白,那她就不為難自已了。
見到蘇海威的時候,他還起不來身,一臉的將死之相,也是可憐。
他強撐著力氣想給葉白餘行了禮,努力了兩下就放棄了,苦笑著道:“葉小姐,您見諒。”
“別浪費力氣了,等好起來你給我磕幾個頭我都能接受。”
葉白餘自已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若是還想說什麼救這個救那個的話你也省省力氣,我都聽煩了。”
蘇海威冷了冷,最後舒出一口氣:“葉小姐,有件事,原本是我的秘密,但事到如今,我擔心有什麼意外,自已再也醒不來,我覺得,我該告訴你。”
葉白餘來了興趣:“什麼?”
“我一直不明白蘇家那枚扳指跟你有何關係,直到咱們進了阿因的魘,我算是明白了幾分。”
葉白餘沒有打斷他的話,只是沉默著看向他,等著他喘過一口氣後繼續說。
“第一次輾轉找上謝先生的時候,他問我的第一句話,便是關於那枚扳指的。”
葉白餘這才問:“他問了什麼?”
他問我:“這東西是怎麼跑到我手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