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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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常年拿著一把白玉扇,眼角總帶著一股邪氣的男人,便是葉白餘嘴裡那個王八蛋——謝共秋。
謝共秋此人來歷不明,葉白餘唯一確定的也就是這傢伙一定比她小那麼一點。
但……都是活了幾千年的老狐狸了,那點年齡差實在沒有必要介意。
她介意的是謝共秋這王八蛋本事沒她大,但過的比她好,當年她還帶著老槐過顛沛流離的苦日子的時候,這小子是一點苦都沒受,把那些大人物哄的團團轉,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後來他不方便在外頭騙人了,又揹著包袱進了他的深山老林,依舊滋潤的不行。
再往前頭數六十年,數到葉白餘定期去死的時候。
那時候這個新的國家也還滿是創傷,天災,人禍,百廢待興,虎視眈眈依舊圍繞著這個好不容易沉靜下來的國家,葉白餘和老槐活的也很小心翼翼。
她和老槐要生活在煙火中,要去看去聽去感受,可謝共秋不需要,他早早的就為自已的神秘奠定了基礎,那時候他們認識已經有些時候了,謝共秋還邀請過葉白餘。
“反正都快死了,死哪兒有區別嗎,死我這兒唄,我替你養著老槐,我們一起等你死回來,他一個人生活多孤單啊。”
葉白餘還真的動過這個心思,她很多時候都會忘了老槐是棵樹,跟她一樣活了幾千年,她總覺得老槐就是個孱弱的小老頭,除了她沒有人能護好他。
就算是謝共秋她也不信。
老槐也是一樣的想法。
當時老槐想都沒想:“不行,你死在哪兒這件事只能我一個人知道,任何人知道我都不放心,我就要守著咱們半日閒,我要守在你死的地方,等你醒了我也能第一時間來接你,白餘,你放心,我斷不會叫你死了還要為我擔心的。”
老槐這麼一說,葉白餘感動的不行。
之後謝共秋又來了幾次,說是他怎麼算都覺得老槐接下來的日子都不好過,以防萬一還是去他那裡,至於葉白餘,他想了想說:“你愛死哪就死哪去吧,反正我也管不著。”
葉白餘當時還有點子委屈。
最後的結局是老槐拿著掃帚把這小子從半日閒趕了出去。
至於後面的事,葉白餘去死了,她不知道老槐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只是回來後透過那些高科技瞭解她死後那些年的歷史,心裡也是驚了好幾下,謝共秋確實沒算錯,在她死後很長時間裡,這是世道確實不好過。
苦了她家老槐了。
***
此時葉白餘在蘇家那個小院裡睡了過去。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淡的松香味,那是她要休息之前老槐點上的,聞著這個味道,她能睡得好一點。
她又做夢了。
破碎的,一個接一個的夢。
她聽得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一男一女,生氣的,無奈的,擔憂的,心疼的,寵溺的,害怕的,可所有的語調裡都帶著親近和信任。
她了看到模糊的身影,那身影不斷遠離她的視線。
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已心裡的情緒。
從始至終,都不過是不甘在作祟,還帶著隱隱的振奮,下一次,下一次見到,她一定會變得比現在還要好。
後來,她被巨大的憤怒和悲傷包裹著,跳躍的火光化作碎片填滿了整個視野,她聽到無數人的歡呼和哭泣,也聽到自已沙啞的,已經失聲的吶喊。
她喊:“憑什麼!”
葉白餘就是在這樣的悲傷下從夢中驚醒的,夢中的憤怒和不甘還纏繞著她的身體,她感覺得到加速的心跳,雙手竟然微微顫抖著,一時半會都收攏不了自已的心緒。
夢裡的一切都想不起來了,只餘下這股怎麼都擺脫不了,叫她心慌的感受。
“白餘,白餘。”老槐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我聽著你應該是醒了,蘇海威那邊想見你一面。”
葉白餘起身,才發現身上一層汗,黏膩膩的叫人難受。
“我知道了。”
開口才感覺到嗓子眼的難受,她清了清嗓子:“有點認生,沒睡好,你告訴他,我待會就來。”
老槐想進來看看她的情況,但聽她這個語氣也就沒再堅持,哎了一聲又走了。
他嘴裡嘟囔著:“家裡是得有個姑娘,什麼事都方便一點。”
這麼一想,他忽然頓住,想起葉白餘說他以前有過媳婦兒的話。
他一個人怎麼能把葉白餘拉扯大呢,老槐終於開始細想這個問題,在他的記憶裡,他從葉白餘巴掌大那麼點的時候就在拉扯她了,可很多事情,現在想來終於有了裂縫。
總是缺了點東西的。
那些原本應該是個女人教她的東西,老槐搜腸刮肚都沒找到相關的記憶。
就彷彿有個人幹完了所有的事情,跟他一起把葉白餘撫養長大,但他和白餘都忘了這個人的存在。
慈姑。
他想起葉白餘說的話,站在原地,舌尖不斷研磨這個名字,試圖透過這兩個字來試探心底被掩藏起來的那塊拼圖。
慈姑,慈姑。
如此陌生的兩個字,他在此刻卻感覺到心底一抹異樣的情緒。
一顆種子,悄悄地埋下了。
葉白餘換了身衣服,清清爽爽地出來,朝著魏平生房間的方向看了一眼,門窗緊閉,聽不到任何動靜,只有院子裡樹葉沙沙地響。
走出小院的時候,陸知嶼就等在外頭,見著她的時候生硬一笑。
已經是傍晚了,雲彩特別好看,是奼紫嫣紅的橙色。
她跟著陸知嶼踏上一條幽靜的石子小路,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陸知嶼似乎很尷尬,想方設法想找個話題跟葉白餘說兩句話,可努力過後他還是放棄了。
他還是閉嘴好了。
葉白餘卻覺得有趣,她忍不住無聲地笑了笑,主動開口:“陸知嶼,蘇海威和蘇因相比,你更在意誰?”
陸知嶼沒想到她會問出這麼個問題。
他一驚,側頭對上葉白餘的目光,發現那目光裡沒有揶揄,也沒有好奇,似乎是很簡單的想知道一個問題。
“老闆。”陸知嶼說,“嘴上叫老闆,叫先生,但他待我和自已的孫子一樣,葉小姐,我對父親和爺爺的所有情感,都是他給我的,為了這一點,我可以付出我的生命。”
葉白餘早就知道。
她忽然更喜歡蘇因了。
蘇因也知道這一點,並且接受了這一點。
她覺得,陸知嶼也不錯。
這三個人,一老二少,其實都不錯。
“陸知嶼。”
她忽然又問,“你從來沒覺得,自已和正常人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