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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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白餘從回憶裡掙扎出來:“這藥你先給我,我看看再說,多活一天是一天。”
老槐笑她:“活一天沒勁,好歹一次活十天半個月吧?”
“貪心不足蛇吞象。”葉白餘嫌棄他,“我想自已待會兒,你把我的手札給我。”
葉白餘有個手札,裡面記的是什麼老槐也不知道,但她每次寫完自已也不收拾,隨地一扔,又叮囑老槐:“那是我的秘密啊,你別偷看。”
老槐一次都沒看過,每次都會珍而重之地收起來。
家裡有個地下室,裡頭放的是葉白餘這些年收藏下來的東西,有古籍,有古董,當然也有葉白餘某段時間裡喜好的東西,老槐都分得清清楚楚,葉白餘不在的那些年,他時不時就要進去,擦擦洗洗整理一下,睹物思人一會兒,又帶著滿眼淚光出來。
他是真把葉白餘當自已的孩子在養,養的還樂在其中。
臨走之前老槐說:“白餘啊,既然你回來了,那咱們還是老規矩,把訊息放出去?”
“放吧。”葉白餘懶洋洋地說,“不管什麼時候,掙錢總是最最要緊的事,還有啊……”
“還有啥?”
那顆津甜的蘋果被她啃的只剩下果核,葉白餘忽地一笑:“別把魏平生和那發育不全的雞崽子當人,這家該怎麼著還是怎麼著。”
老槐問:“為啥?”
“這是我的院子,我的院子,你搞搞清楚,老槐,這是我的院子。”
葉白餘心裡嘆息,老槐腿上的傷一定比她想的嚴重,重到他已經忘了這個院子不是普通的院子,要不然兩千年過去了,為什麼他們還能安安穩穩地住在這裡。
如今看著葉白餘的眼睛,老槐身上的疼一陣一陣地翻滾著,他終於恍然大悟:“哎喲!我怎麼忘了這茬!”
葉白餘擺擺手:“去吧,出去吧,我想安靜會兒。”
老槐一瞬間容光煥發,精神抖擻,腿也不瘸了,心也不傷了,歡天喜地地出去了。
又一天就這麼過去了,第二天早上,葉白餘終於想起了她的貓,一看到老槐的身影就問:“老槐,咱家小黑呢,跑哪兒去了?”
老槐沒聽見似的消失在她的視野中沒回應她。
那叛徒小黑,這會兒在魏平生懷裡。
魏平生和樹蒼在前院客棧,一個上午過去了,門前一共過去了36個人,其中十二個揹著包,一看就是來旅遊的揹包客,每一個也都在半日閒門口停留了,其中八個還進來詢問了,但最後沒有一個人訂房。
倒是兩個姑娘看到魏平生的時候眼睛一亮,纏著魏平生要加聯絡方式,掏了自帶的小馬紮坐在魏平生跟前,苦口婆心地建議魏平生籤她們的公司,她們帶魏平生賺錢,以魏平生這個氣質,這個姿色,開這個半死不活的客棧實在有點浪費了。
魏平生聽得很仔細,問的也很熱情,最後卻笑眯眯地說:“不了,我就不去了。”
倆姑娘大失所望:“為啥啊,你圖啥啊帥哥!”
“我沒文化。”
魏平生撈起在他腳底下扒拉的小黑抱進懷裡,“我的夢想就是開客棧,我不能沒有開客棧,不開客棧我會活不下去的,我祖宗給我託過夢,只有開客棧我才能活下去。”
倆姑娘竊竊私語,魏平生聽得清清楚楚。
她們說:“好好一個人,怎麼是個傻子?”
“傻子也行啊,好掌控。”
“你什麼想法?”
“也不知道這張臉走什麼賽道合適……”
“不管了,傻就傻吧,先把人簽下來,有合同在,走什麼賽道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魏平生好意打斷她們:“兩位。”
倆姑娘:“嗯?”
魏平生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耳朵:“我的智商其實還沒低到會被人誘騙籤合同的地步。 ”
昏昏欲睡的樹蒼在一旁幽幽開口:“姐姐,要不你們簽了我吧,你們看我適合哪個賽道?”
倆姑娘落荒而逃,急的連馬紮都忘了拿。
魏平生靠回椅子,點了點小黑的腦袋:“小東西,你還真當自已是隻貓了。”
樹蒼還是不理解:“老闆,你說她們為什麼籤你不籤我?我掙錢了就可以養你啊,多好,”
“樹蒼,有時候人活得糊塗點是好事,不必事事都要刨根問底。”
樹蒼問:“老闆,為什麼呢?”
“為了你好。”
樹蒼揉眼睛:“為啥啊老闆?”
魏平生嘆了口氣:“樹蒼,說到底,你至今都發育不全,我是有一定責任的。”
樹蒼猛地清醒過來,蹭一下站起來,椅子跐溜一下滑到後面,正正地撞上正好出來的老槐的膝蓋。
他沒察覺到,抑揚頓挫地吼:“我發育不全是我的事,跟您有什麼關係嘛!”
小黑被這一嗓子嗷得一個激靈跑了下去。
魏平生暗自嘆息。
他剛看了個詞語叫未來可期,多美好的一個詞語,生生被這臭小子打回去了。
老槐被撞到傷處,疼的天靈蓋差點都掀開了,他一巴掌打在樹蒼腦袋上:“小王八羔子,你謀財就算了還想害命啊!”
樹蒼被打得暈頭轉向,茫然失措地轉過頭,對上老槐那張憤怒的快要噴火的臉。
魏平生緩慢起身,從旁邊的側門進了後院。
葉白餘房間的門窗緊閉著,魏平生的目光從她門上收回的時候,發現院子裡的杏樹出了芽。
“天氣真好。”他低聲呢喃一句,往自已的房間走。
剛要推門進去的時候,葉白餘那邊的窗戶開了,她喊了一聲:“魏平生。”
魏平生轉過頭,見她有點困難地往出來探了探,原本是有點滑稽的動作,但此刻她長髮披垂,烏黑髮亮,臉色白淨,眼裡的傲氣裹挾在微微上揚的眼尾裡。
真像一幅畫。
魏平生笑起來:“葉小姐,才起來啊,這都中午了。”
“老槐的腿……”大概這麼說話讓她不舒服,葉白餘招了招手,“算了,你過來。”
魏平生走過去,才發現她已經從輪椅上轉移到了梳妝檯的凳子上。
他走過去的時候她也坐了回去,老槐待她是真好,桌子上瓶瓶罐罐的東西擺得整整齊齊,魏平生雖然不懂,但也知道那都是時下最流行,最好的東西。
葉白餘手邊是本厚厚的本子,魏平生沒忍住掃了一眼。
“我們家老槐給我寫的。”葉白餘沒忍住炫耀,“怕我不習慣,都寫成文字了,對了,你那個發育不全的小跟班對你這樣嗎?”
她眼尾不止傲氣了,還帶上了幾分得意和炫耀。
“沒有。”魏平生說,“我跟著他過的挺粗糙的,跟老槐比的話,他還差得遠。”
葉白餘深以為然:“我覺得也是。”
魏平生倚著牆:“你叫我過來,是有事?”
“有那麼一點。”葉白餘合上本子,理直氣壯地問,“我家老槐的傷,你真有辦法?”
魏平生問:“我如果有,你打算怎麼做,我如果沒有,你又是什麼打算?”
葉白餘眼角笑出褶皺:“沒什麼打算,我的人自然我負責,只是你在我跟前說了大話,我想驗證一下是真是假。”
“老槐不是人。”魏平生忽然說。
葉白餘挑眉,心想你不是早知道?
魏平生神情淡然,繼續說道:“救非人之物,用的自然是非人之法,但葉小姐,你看我,我只是個普通人……”
“你放屁。”葉白餘那個白眼終於翻上去了,懶得再跟他說,直接關了窗。
過了一會兒,窗外傳來魏平生的聲音:“葉白餘,你知道草昧嗎?”
葉白餘眸光微動,那本被她翻開放在一旁的手札上,入目所及,寫著一行字:
《彖》曰:屯,剛柔始交而難生,動乎險中,大亨貞。雷雨之動滿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寧。
葉白餘心念一動,喉間忽然一癢,緊接著臉色微變,一口血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