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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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急匆匆追出去的時候,正趕上魏平生和他那個狗腿子回來。
他那狗腿子大概二十來歲的年紀,手上還抓著把羊肉串,吃的滿嘴油光,活像幾百年沒吃過什麼好東西似的。
老槐看著這兩人就來氣,這都什麼時候了,就他們這犄角旮旯,夜市能開到九點都算牛逼的,這小子手上的串兒是哪來的?
更氣人的是,小黑那個小王八蛋現在就在魏平生那奸商懷裡。
老槐狠狠瞪了這倆鳩佔鵲巢的傢伙一眼,壓著聲音叫小黑:“小黑,你說說你,誰身上都敢竄,你也不嫌髒!被人拐賣了怎麼辦?指望我去救你?不認主的傢伙,遲早把你趕出家門!”
小黑還記著他把自已從三蹦子上甩出去的仇,這會兒主打的就是個不聽話,小眼珠子一瞪,跟報復似的往魏平生懷裡鑽了鑽。
老槐氣的牙癢癢,這滅自已威風長他人志氣的蠢貓!
那泥腿子在一旁嬉皮笑臉地嘲笑著老槐。
魏平生抱著貓,還揉了揉貓腦袋,假惺惺地問:“沒怎麼見過這貓,老槐,這是你的愛寵?”
老槐冷笑:“吃裡扒外的東西,愛誰家的誰家的!”
那手上抓著串兒的泥腿子這會兒脖子一梗:“那真是巧了,我們老闆正缺個寵物呢,來我家,我養。”
老槐咬牙切齒還帶著警告,話卻是說給小黑聽的:“那就養吧,反正我們掌櫃的也不缺,犄角旮旯找一個,照樣養的乖乖巧巧的。”
小黑一個激靈,終於反應過來自已這叛徒行為落在葉白餘眼裡會是什麼後果了。
她可是有前科的!
思來想去它還是從魏平生懷裡跑了出來,不情不願地走到老槐跟前,想想覺得有點丟臉,後爪踹了老槐一腳,怕他報復,又跐溜一下跑得沒影了。
那泥腿子擼了口串兒又打了個哈欠:“老闆,我先去睡了啊。”
剛走出兩步就被老槐抬起胳膊擋住了:“我家掌櫃的聞不了羊羶味,你別把這味兒帶進去。”
“我說老槐,你怎麼……”
泥腿子話還沒說完,就被魏平生拎著領子往後拽。
泥腿子:“老闆?”
“樹蒼。”魏平生指了指幾步外的電線杆,“去那兒,吃完了再回來。”
老槐狠翻白眼,魏平生這奸商就這樣,看起來人模人樣的,做的沒一件是人事兒!
樹蒼見縫插針地找場子:“喲,老槐,怎麼了這是,長雞眼了啊?我給你割了啊?”
老槐咬牙:“你家雞眼長眼睛上啊!怎麼沒長你嘴裡呢!”
樹蒼嬉皮笑臉地逗他:“那我倒是不清楚,眼前這不就有一個現成的嘛,我可不會輕易長這玩意兒。”
老槐腦子裡搜了一圈攻擊他的話,話都到舌尖了,腿上突然傳來劇痛,疼的他連舌頭都咬破了。
魏平生瞥了眼樹蒼,上前一步,一隻手搭在老槐肩膀上:“怎麼了?”
也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麼,舌頭上的疼緩緩褪去的時候,老槐在一片淚眼婆娑中忽然覺得一股暖流正從他的肩膀一路而下,最後流進他那條傷腿裡,舒服得彷彿剛才的劇痛像是幻覺。
老槐狐疑地看了魏平生一眼,只從他眼裡看到了流於表面那假惺惺的關心。
“沒什麼。”
他忍著舌頭上的疼甩開魏平生的手,“我們掌櫃的回來了,她脾氣大,不喜歡吵鬧,你們以後小聲點,尤其是入了夜,我們掌櫃的生起氣來,我可不幫你們說話啊。”
樹蒼在一旁撇著嘴搖頭晃腦,嘴裡叭叭地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都在一個屋簷下住著,互相體諒是應該的。”魏平生往裡看了一眼,昏沉沉的一片,連院子裡的燈都沒開。
“那啥,我出去一趟。”老槐舌頭疼的緊,說了一句就繞過他們走了。
他一走遠,樹蒼小聲嫌棄:“他怎麼幾百年了還是這死樣子啊老闆……”
“樹蒼。”魏平生不悅地看了他一眼。
樹蒼立馬像是順毛的貓一樣躲在了魏平生背後。
忍了忍又沒忍住,小聲說:“還是黑子有良心。”
魏平生低聲說:“是比你有良心點。”
樹蒼:“老闆,你是不是在攻擊我?”
“我在陰陽怪氣你。”
***
客棧的後院不算小,分三層,用現在的話說叫中式院落,曲水流觴 ,閒雲野坐,老槐把這個院子打理的很好,只是現在是初春,除了幾棵松樹依舊綠著,其餘都還略顯蕭索。
魏平生聽老槐提過一嘴,葉白餘最喜歡院子裡那棵百年杏樹和長得長長的葡萄架。
葉白餘的房間暫時在那顆葡萄架對面,魏平生初次知道她房間的時候就想,若是春天杏花一開,葉白餘房間的窗戶一開,杏花就會鑽進她的窗子裡。
按老槐的習慣,那扇窗子下,一定是葉白餘梳妝的地方。
魏平生也暫時住在了那棵葡萄架下,和葉白餘面對面。
他順著迴廊緩步往房間走,目光落在葉白餘房間的窗戶上,她這次傷的不輕,且得好好養一段日子。
那頭老槐七拐八拐走到個巷子裡,終於沒忍住掀起了褲腿。
藉著月光,老槐發現縈繞他那條壞腿上的灰氣竟然淡了一點,血肉正在以緩慢的速度生長,逐漸包裹住那根顫悠悠的枯枝。
老槐心跳加速,臉色也凝重了起來,他左思右想,還是將畫面定格到了魏平生的手搭在他肩膀的那一刻。
是了,他確信之前的感覺不是幻覺,所有的變化都是從魏平生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開始的。
老槐站在原地許久,久到他都感覺到冷,打了個寒顫的時候才回過神來,又轉身沿著原路回到了客棧。
他出去了這麼久,沒想到樹蒼竟然沒睡。
他們的房間隔得不遠,經過樹蒼房間的時候,這小子就不聲不響地站在門口,本來就長得營養不良的樣,還用氣聲叫:“喂,老槐。”
老槐嚇得魂都出來了,抱著走廊的柱子:“你是不是想我死,徹底繼承我家客棧!我告訴你,不能夠!”
樹蒼翻著白眼:“誰稀罕似的。”
“那你想幹嘛!”
樹蒼臉色有點不自然:“就那啥,我就沒事問問……”
老槐沒好聲氣:“問啥?”
樹蒼眼神飄忽:“我們老闆教我,人要尊老愛幼,我沒事問問你,你沒事吧?”
這話說的陰陽怪氣,老槐氣的險些岔過氣去。
他深呼了一口氣,憋了半天說:“反正一時半會死不了,你也不要太難過了。”
“嘁——”
樹蒼上眼皮都要翻痙攣了,往他懷裡丟了個瓶子,“年紀大了脾氣不要那麼暴躁,這玩意好用,專治跌打損傷和腿瘸,適合你用。”
老槐心說:你才跌打損傷!
還沒來得及嗆他呢,樹蒼那小子的門已經關上了。
老槐嘴巴動了幾下,到底把話嚥下去了。
回房間的路上,他心中一直默唸:絕不因為一針一線,一分一毫對這倆奸商有所好感!
他老槐是有標準和底線的!他絕不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