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伍哥並不介意我盯著他手看,撿了地上的幾個蘋果就站起來,然後朝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咦?這裡怎麼這麼黑啊?”

小勇抱怨道。

我進了門,看著周圍,正如小勇所說。

房間裡看過去只有一張床和一桌一椅,而這床還只是一張墊子。

此刻,小伍哥廁所裡的水龍頭還在‘嘩嘩’放水,像是在清洗什麼。

我把提著的袋子放在桌上,就在這空蕩蕩的房間裡走著。

房間裡漆黑一片,聽小勇說完之後,小伍哥摸了摸頭說;“沒……沒燈……”

說著,小伍哥摸黑找了一個煤油燈點上,火苗慢慢竄動起來。這麼點光在昏暗的空間裡顯得微不足道。

我找到房間唯一的一把椅子就坐下,小勇只得靠在我身邊坐在地上。

房間很小,加上燈光昏暗,我們不敢四處亂走。

小伍哥朝我們倆走來,去廁所關了水龍頭,又從桌上的口袋裡拿了一個蘋果,擦了就放在嘴裡咬,來到牆根,直接就坐到床墊上。

經過桌子的時候,他身後的影子被對映的老長。

“謝謝啊!”

小伍哥嚼著蘋果說道。

我打著‘哈哈’。

突然!

坐在一旁的小勇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角,還不住地動著腦袋,示意我看向進門處的一個角落!

我看過去,心跳不由得慢慢加速!

黑暗的角落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掙扎,雖然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但是可以看到有一團黑影在不停晃動。

我屏住了呼吸。

小伍哥吃著蘋果,看著我倆沒有說話,發現我們還看著角落發愣,輕輕笑了笑,就走過去,然後彎腰抱了一堆髒衣服出來!

看到他手裡的髒衣服,我和小勇喘了一口氣。

“我這人很懶,不太愛收拾,哈哈哈哈,見笑見笑!”說完抱著衣服就走到廁所,一把將那些髒衣服全部丟在水盆裡。

“哲娃子,今天店裡怎麼樣啊?”小伍哥問。

“一般一般,沒什麼事。”我忙回答道。

一股風吹來,使得桌上煤油燈裡的火苗不停搖曳,窗簾的一角輕輕捲動。

外面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誒,小伍哥,你來自哪啊?聽你口音不像我們本地人?”

房間裡也沒有什麼值得去聊的,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問出這麼一句話。

水龍頭又被開啟了,‘嘩嘩’的水聲淹沒了我的聲音!

“你……你說什麼?”

小伍哥關了水龍,探出頭問道。

“你是哪的人?小伍哥”我回道。

聽我說完,小勇也好奇地說:“是啊是啊,大哥你來自哪啊?”

小伍哥從廁所裡走出來,又把那蘋果拿出來咬著,然後一屁股又坐在床墊上。

“我是哪一天來店裡的來著?上個月?上上個月?”

坐在床墊上的小伍哥,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牆上,雙臂枕著頭,自顧自說著。

我也記不清我是何時遇見小伍哥的,只記得那幾天的天氣還沒像現在這麼熱。

在某一天放學後我回到飯館,櫃檯處的簾子後面突然就冒出一個新面孔。

“哎呀,你把我也搞蒙了,我只記得前一天我還在……還在幹嘛來著,醒來之後就發現自已在人民公園的椅子上躺著。”

“哈哈哈,怎麼來的你都不知道!”

小勇笑道。

“想不起來了,我只記得我醒來後,就一直走,走到了我們飯館對面,我那時身上啥都沒有,還得是我宋阿姨和錢姐出手相助啊……”

小伍哥隨即陷入沉思。

什麼?

人民公園?

我心中疑惑不已。

小勇扒拉著我的身體,朝我這邊擠,我差點被他推在地上,看來這傢伙也是跟我一樣好奇。

“那你現在住的這個地方呢?”我繼續問。

小伍哥抬起頭,緩緩說道:“這個是宋阿姨給我找的,房租從每月的工錢里扣。”

說罷,抬起頭若有所思。

“哈哈哈,沒事兒,改天去派出所查一下就好了不是嗎!”

一聽派出所三個字,小伍哥猛地坐直了身子!

“那個……我……我去過了,沒查到!”

小伍哥一臉緊張。

“好……好吧”我點著頭回答。

小伍哥的住處是在三樓,透過窗戶,剛好可以看到對面的一條街道,這條街就是我每天的必經之路。

看時候不早了,小伍哥這裡實在沒什麼好玩的,我倆就準備起身出門。

小勇在前我在後。

小伍哥把我們送到門口,笑著說:“明天我就去店裡了啊,你跟錢姐說一聲。”

“沒問題,小伍哥,明天見!”我朝他揮手!

說罷,小伍哥的房門慢慢合上了。

走在路上,我和小勇都沒有說話,我知道我們心裡都有許多問題。

殊不知,這些問題也將困擾我多年!

小勇覺得天很晚了,既然見到了他心中一直嚮往的那種大哥,就滿意地回去了。

來到店裡,我把小伍哥的狀況向母親說了,母親一陣驚訝:“這麼快他就可以來店裡了?”

但是,小伍哥的那個問題我卻不敢向母親說,只好憋在心裡。

店裡又恢復了往常的熱鬧,來吃飯的人絡繹不絕。

其中一桌上的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這人單獨點了好幾樣硬菜,正狼吞虎嚥大口吃著,邊吃邊流口水,就跟餓了好幾天一樣。

宋阿姨和幾個夥計見他那副吃相也嘖嘖稱奇。

“鍾二娃,慢點吃,小心噎死你!哈哈哈哈”宋阿姨站在櫃檯邊上笑道。

這人叫鍾二娃,是個老光棍,一輩子無兒無女,嗜賭為命,也沒個固定住所,輸了就睡大街或公園,贏了就來店裡點一盤小菜,喝點小酒,然後又跑去賭,週而復始,樂此不疲。

在我們這是出了名的賭棍,同樣也是店裡的常客。

有些時候他身上錢不夠,索性就只買酒,蹲在飯館門口直接開喝。

這往日店裡都是按便宜的菜給他上,今天這人這樣點菜還是頭一次!

這般吃樣,看來也的確很久沒開葷了!

我見這男子如此噁心的吃法,看不下去了,直接就上了樓。走到樓梯處縫隙的時候,我下意識往裡看。

鍾二娃的身邊不知什麼時候,旁邊又多出了一名男子,這男子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什麼表情也沒有。

突然!

這旁邊坐的男子,頭動了起來,並一點點朝身後扭!

‘咔咔咔咔咔……’

男子把頭扭過一百八度度後,呲著個大牙笑著盯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