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梅英替娘開啟炕頭的木箱,拿出一個花布包裹。

一沓一沓的糧票布票油票肉票用橡皮筋包紮齊整。

一角到幾塊的錢分類擺放。

這是喬蕎靠逆顏美容系統掙來的!

存起來已相當可觀。

買來了一臺黑白電視機,添置了一家人冬天穿的新棉襖,又給三閨女劉盼弟買了輛腳踏車,就連冬天燒火取暖的煤都拉好了——拉來的是碎煤渣,滿滿的一拖拉機。

趁著星期天,喬蕎帶著五個閨女在大門前的麥場上和煤,幾個閨女挑水的挑水,剷煤的剷煤,給煤渣裡和進少許土,再加一些粉碎的麥草,加水調勻,放在木頭模具中製成煤磚。

一塊塊煤磚整齊地排列在麥場裡,引得鄰居們都來誇讚。

“喬蕎妹子這是掙下錢了,一冬天的煤都買來了。”

“看這樣子都成萬元戶了,一個女人帶著五個孩子可真不容易啊——上有老下有小的。”

......

喬蕎謙虛地和鄰居說笑,看到劉小柱二郎翹腿在不遠處曬太陽。

他皮笑肉不笑的樣子讓人很不舒服。

喬蕎轉過了身子,將剩下的煤和幾個閨女搓成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煤球。

準備去洗手,看到王翠芬正急急向她這邊走來。

“喂,你過來,我有話要說!”

王翠芬抱著膀子一臉嚴肅,喬蕎想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兩人來到了草垛的後面。

“說吧,什麼事?如果要談劉二柱的事,奉勸你打住。”

喬蕎察覺到了王翠芬眼裡的怒意,心想這次她找自己,可不一定是為了劉二柱。

“是你把張鳳女整變樣的?”

“是。”

“你這是成心和我作對是吧,你明知道李全富和我好,他決定要娶我——”

“我不關心這些事,我只關心張鳳女的容貌,她需要變美。”

“她給了你多少錢?”

王翠芬問得認真,喬蕎冷笑起來,她不想再面對這個無理取鬧的女人。

“不關你的事!”

喬蕎想要離開。

“等等——我給你雙倍的錢,把她整回原樣——不,弄得比原來更醜——和你一樣醜!”

王翠芬的話天真得讓喬蕎想笑,她明白了李全富已對王翠芬失去了熱情,或者,根本就不願意再搭理她了。

“整不回去的,我那方子只有變美變漂亮的,不然上次我就給你整成我這模樣——既然你這樣忌諱我的長相!”

這句話倒是真的,要是逆顏美容系統真有變醜的專案,喬蕎一定會把王翠芬變得比自己更醜。

“給你一筆錢,可以買下一院房子呢?”

王翠芬豁出了,反正前夫留下的那筆撫卹金還在,只要換回李全富對自己的愛,成為有錢人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喬蕎緩緩地、認真地搖了搖頭。

“X你孃的,你個不識抬舉的醜貨!”

王翠芬終於忍受不了失望和憤怒,惡狠狠地吐出一句髒話。

喬蕎冷笑起來,說道:“報應來得太快,是不是,王翠芬?惹急我不重要,因為我沒有害人之心,惹急劉二柱可不好,因為他和你一樣會落井下石!當然,惹急李全富或者張鳳女更不好,因為我聽說大凡有錢人都心腸歹毒!”

說完她轉身離開。

......

劉小柱在村子的小巷中攔住了王翠芬,他嬉皮笑臉地叫了聲嫂子。

“啥事?”

王翠芬還在憤怒中,情緒難掩激動。

“嫂子這是生那醜貨的氣吧?要我說,值得嗎?氣壞了嫂子的身子,我二哥心疼,我這當小叔子的更心疼。”

劉小柱一口煙吐過去,纏繞在王翠芬的俏臉上。

她眼睛斜睨著劉小柱,忽然明白陳白花進了牢房,這男人,是按耐不住寂寞了。

王翠芬的唇角浮出笑意,鬆散下身姿,說道:“小柱啊,我這日子沒法過了,嫁給你二哥,情不投意不合的,他那好吃懶做的秉性,真真要拖累死我了。”

劉小柱早知道這婆娘肚子裡有幾條蛔蟲,迎合上去,滿臉暖笑。

“嫂子這人品,嫁我二哥也是虧了,要是我能有嫂子這樣的媳婦,當菩薩一樣供著都怕煙燻著,嫂子既然不想和我二哥再過下去,恢復自由身也是合理的事,何必委屈自己。”

這話撞到了王翠芬的心坎上,想不到平素痞裡痞氣的劉二柱倒是一個知冷知熱的男人,不免心頭一熱,眼底含淚訴道:“三兄弟你是知道的,你二哥死活不答應和我離婚,這不,我都幾次三番求喬蕎要回他了。”

劉小柱一聽知道她是急病亂投醫,依照喬蕎的性子,離了婚哪有再複合的可能,何況錯在劉二柱這邊,王翠芬更是難逃其咎。

不過,劉小柱有自己的心思在裡面。

除了貪戀王翠芬的美貌,還有別的念頭。

“嫂子大錯特錯了,求那醜貨有何用?我二哥可是一條英雄好漢,只不過你沒有好好利用他一番,聽說嫂子最近被李全富欺負了,我二哥身為嫂子的男人也不給你出出這口惡氣,說不定二哥幾杯酒下肚,劈了李全富的車也是有的事,李全富是難惹,無非有幾個錢,二嫂可得有個心理準備,二哥難免會被公安抓進去......”

劉小柱的話讓王翠芬茅塞頓開。

她怎麼就沒想到讓劉二柱往南牆上撞。

最好撞得頭破血流英勇就義,那才遂了她的心意。

“小柱,你說的對,是該讓你二哥替我出出氣了。”

她的眉頭舒展開來,對小叔子的笑溫柔而嫵媚。

“嫂子還可以讓我二哥解了更大的怨氣,說不定一下子就毀了張鳳女剛整好的美人臉蛋。”

“啊——”

王翠芬的心都狂跳起來,這個劉小柱,可真是太懂她的心思了。

要是毀了張鳳女的美貌,那才叫痛快。

“小柱,可有什麼好的法子?”

“法子倒是有,只是這裡人多眼雜,一時半會也說不清,不如今晚到我家,我詳細說給你聽。”

劉小柱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他伸手掐了一下王翠芬的肩,徑直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