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各施其職,迅速開展工作:簡德平檢視鋼材標記,認定屬於哪家產品;薛天山指揮廠裡的工人開動桁車吊裝過稱;文方平記錄每次稱重數量。
簡德平清點出有D鋼標記的鋼材,估計大約80噸,下剩4個型號的鋼材,看堆碼層次約0來噸。
執法隊員與遊老么現場共同認定是本廠軋鋼。
簡德平慎重其事宣佈:“遊總,我局將扣押不合格鋼材和鋼坯,請安排車輛運輸。”
遊老么明白,鋼材、鋼坯只要拉走,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這大一批貨值金額,實在難以割捨,當即先講原因後提出折中意見:“簡局長,不是我不支援,這個地方只有兩輛車運輸,過去需要是從K縣或其它地方調車,現在臨時急需,不能一下調齊。建議只把鋼材運出去,鋼坯就地轉移封存。不知是否妥當?”
薛天山從旁積極湊合:“么總這個意見好,既體現了扣押,又要不了那麼多車。”
簡德平略微想了想,不擅自作主,打電話請示曾政克,說明情況,講了遊老么的折中意見,聽候領導指示。
曾政克毫不猶豫果斷下達指示:“可以按遊總建議辦理,我來聯絡,鋼坯扣押到鄉糧站倉庫,鋼材拉進縣城。”
遊老么馬上調來街道兩輛貨車裝運鋼材,又找來兩輛四輪農用車轉運鋼坯。
鋼材裝完,貨車先行一步開往縣城。
執法隊員待鋼坯轉移完畢,存放在倉庫裡,委託糧站人員給付工資保管,在原鎖之上再加新鎖,鑰匙由執法人員保管,雙方到場才能開門。
扣罷鋼坯,開車返回,半路攆上裝鋼材的貨車,打過招呼超車前行,回到局裡首先去找寄存的地方。
曾政克看見下屬回來,坐在聽罷彙報運籌帷幄,電話聯絡宏大化工公司董事長袁光章,借其倉庫保管鋼材。
宏大化工有幾間空倉庫,袁光章當場答應借出。
晚上9點多鐘,運鋼材的貨車進城。
執法人員隨同貨車到達宏大化工公司,安排整車在地磅上過秤,再卸進倉庫。
袁光章安排倉庫保管經手過磅,出具收條。
曾政克隨同執法人員前往,卸車完指示:“當前形勢緊迫,正在風頭上,該案擱放冷處理,待眼前的風聲過去之後,再看情形研究如何處罰。”
形勢一直沒有好轉,遊老么所提三條措施根本無法落。查封案件冷處理一放數月,待風浪略微平靜,薛天山電話為遊老么出謀劃策:“么哥,你去找曾局長,對扣押鋼材申報檢驗,合格的請求放行,不合格的接受處罰。”
遊老么果真建議,進城面見曾政克,提出檢驗要求。
十萬元起了大作用,曾政克吃人口軟,拿人手短,答應了他的要求,喊簡德平去當面交待:“遊總要求檢驗,合格的准許銷售,你帶天山去宏大化工公司倉庫,對扣押回來的鋼材取樣送檢。”
簡德平現在的心裡如明鏡億的,明白他們早已勾兌妥當,多說不僅無益,還要平白無顧得罪遊老么,二話不說,就去執法隊叫喊薛天山一同前往。
遊老么就留在縣城安心等候。
薛天山在街道特意購買一把鋼鋸,到了宏大化工公司相當賣力,親自動手提取鋼材鋸樣。
簡德平填寫抽樣聯單,取回樣品安排質檢所檢驗。
質檢所的檢測裝置有限,不能做化學成分分析,只能開展強度檢驗,當天下午檢出結果:φ14、16兩組合格,φ1、18兩組不合格,不合格數量約16噸。
檢驗報告分送曾政克和遊老么。
遊老么看罷報告,表示認可檢驗結果。
曾政克當即果斷下達指令:“合格的放行,不合格的堅決按法律查處。”
遊老么擔心遲則生變,馬上安排貨車,當天傍晚裝車,連更宵夜就運走了合格鋼材。
時間過去約半年之久,曾政克眼看實在拖不卻,只得召開審委會審理,專題研究田茶軋鋼廠案件。
簡德平詳細介紹了整個案件情況,說清楚當晚只顧搶時間,沒做記錄,也未照相,在補做筆錄時怎樣追問,遊老么如何解釋辯白,實際檢視與搶先封存相差數量太大等細節。為讓大家明白,有意說明某些環節的處理,自己從不主觀武斷,一切都是按一把手的旨意行事。最終未提出初審意見。
接下來應該討論,參加審理的人員都瞭解行政主管的思路,因而沒有誰先提出處理意見,睜大眼睛盯著曾政克,看他拿出什麼主見。
曾政克看清形勢,非得自己拿出處罰意見不可,擔心楚成根多想出岔,便此地無銀三百兩說道:“同志們不要誤解,我這樣做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遊氏企業來我縣投資,是我局前屆班子主要領導親自引薦,加上地方政府重視支援,雖與國家產業政策相悖,處理也得審時度勢,兼顧各方利益。處理分兩步走,生產工具和原材料繼續擱放一段時間,今天只研究處罰不合格鋼材。”
薛天山首先發表意見:“曾局長指示得相當清楚,我就圍繞領導意圖提意見:按省產品質量監督條例,沒收該批不合格鋼材,按查處無生產許可證法律條款規定,處15%的罰款6000元。”
單專銀馬上表態支援:“我同意天山意見。”
“我覺得不妥,既按標準檢驗鋼材不合格,就該沒收並處貨值金額等值以上三倍以下罰款,天山的意見好象有些牽強附會。”簡德平不肯苟同,提出自己主見。
曾政克覺得是個問題,一腳反踢回來:“三哥,你熟悉法律法規,請按天山的意見找一找依據。”
簡德平心裡亮堂,明白他們早已做成一路,獨自堅持也是獨不拗眾,拿起條例仔細研究一陣,自找臺階下臺:“天山的提法也說得過去,條例規定產品按國家有關規定處理,不合格產品就該沒收。”
“我是仔細推敲了條例,覺得這樣可行才提的意見。”薛天山鬆了一口氣如是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