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等來了展示自我的機會,沈泰寧可不打算輕易放過。

沒過多一會的功夫,他就從隔壁找了兩個弟子、柴米油鹽,甚至是一隻肥美的兔子。

這兩人,一個名叫常德明,整個人看起來平平無奇,無論長相還是性格幾乎都毫無特點可言,

另一個叫姚寨,是個頭很矮的粗腿小胖子。

選這麼兩個人,沈泰寧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他那個已經離開的師兄高凡,身高體壯,性格直率明朗,

而這個外門的陸讓則是帥氣英俊加之沉著穩重,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和他們一比,沈泰寧也覺得自己相差的太遠了。

不過,如今他找來了這樣兩個一無是處的朋友,

相襯之下,自己的許多有點反倒就展現了出來,

比如說……腿長,甚至有點小帥。

不止如此,這兩人的修為還很低,

僅僅練氣期的他們根本無法辟穀,也因此囤積了不少存糧。

雖然兩人現在只肯拿出來這點東西,可等到喝上了頭,再騙他們拿出來點下酒,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

“不瞞師姐說,雖然我已經辟穀多日了,可廚藝卻絲毫沒退步,

這樣,今天就由我下廚,把這隻兔子做成最拿手的紅燴兔怎麼樣?”

沈泰寧拎起那隻一看就肥碩可口的兔子道。

“好,那就有勞你了。”

龔如雪看著看了沈泰寧片刻,隨即,淡淡一笑。

她笑了!她居然笑了!

與此同時,沈泰寧的心中宛若萬馬奔騰,澎湃起伏個不止。

在九星門的幾十年中,這個師姐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換做從前,別說和她說話了,就算是接近,沈泰寧都完全不敢。

在他的印象中,龔如雪簡直就是寒冬中的堅冰,不可能對別人有半分溫暖。

可是,她今天居然對自己笑了!

這種待遇,就算是與師姐似乎關係曖昧的陸讓都沒有的。

這是什麼情況?難道是師姐真的對我有意思?

難道……

此時此刻,沈泰寧覺得自己已經不能理智的去思考了,

因為源源不斷的幻想幾乎已經佔據了他的全部心智。

“好,那我現在就去燴了它。”

沈泰寧趕忙含糊不清的道了一句,然後立刻轉身往廚房走去,

因為僅存的一些理智在拼命的告訴他:

這種窘態,自己絕對不能在師姐面前展露出來。

“呼呼~,還好,差點就丟人了。”

少傾後,用了數把涼水浸臉的沈泰寧終於冷靜了下來。

雖然不知道師姐到底是否真的對自己格外青睞,但總之……先做出一個最好吃的紅燴兔吧。

沈泰寧從懷中掏出三顆成色不錯的靈石。

想要跟普通人做出的菜餚不一樣,充沛的靈氣是首選,

只可惜,這種吃法對他這種一年領不到多少靈石的普通弟子來說實在是太奢華了,

不過……

“為了師姐,拼了!”

沈泰寧在心中暗喝一聲。

隨即又掏出了兩顆他珍藏已久,成色更好,靈氣更充沛的靈石,一把撒入了鍋中。

……

另一邊,陸承的紙人和那兩個煉氣期的弟子相談的正歡,

如果說當初陸承和高凡徹夜飲酒談的是男兒壯志豪情的話,那麼今天三人聊的就純粹是些家長裡短的無聊話題了,

可饒是如此,“陸承”卻越聊越高興,越聊越有勁,以至於那兩個人都覺得他就是一個話癆……

其原因出在陸承對紙人的控制上。

其實,這個紙人並不能算完全意義上的紙人,

它雖然構造簡單,卻因為精巧的煉製而有了與傀儡相近的功效,

操控它,並不需要施術者投灌心神,但這樣也有一點缺陷,那就是陸承並不能遠端對它進行控制。

紙人是陸承在十幾年前煉製的,那時候,他還只是個年少輕狂的“小夥子”

而紙人更是變本加厲,將他一些特定的性格放大,如有自我意識般模仿陸承的樣子做事。

“糟了,忘了這點了。”

遠處,猛然想起紙人特性的陸承一拍額頭,

相當年,這個紙人就沒少給他惹麻煩,如今他表現出的性格又差了那麼多,

恐怕……

“算了。”

陸承釋然的搖了搖頭,現在他分身乏術,除了紙人也沒有其他傀儡可用,

只能但願,不會出現什麼差錯吧……

思考完紙人那邊的事情,陸承收回思緒,靜靜等在原地。

這一次,他將靈識如同大網般灑滿了九星門。

很丟臉的是,陸承錯誤的估計了虞雪萍的實力,

昔日,七大聖女曾經傲視天下正道,可她們的繼承人卻實在是羸弱了些,

憑藉著之前散出的微弱靈識,陸承得知了虞雪萍現在的修為——元嬰期。

雖然他也很驚喜這個小姑娘會在短短的十幾年中成長了這麼多,可不得不承認的是,虞雪萍現在的修為的確擔不起魔門聖女的位置。

至於這其中的因果……

很可惜,陸承並不擅長推演這門技術。

不知不覺,天邊已經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好在身處在茂密的林蔭下,陸承也就堪堪沾溼了幾分衣角。

避雨的法門有很多,可他一個都不願用,

因為陸承想知道,那個當初願意為他撐傘的小姑娘,足足十幾年未見後,

究竟又會以怎樣的身份來面對自己。

是當初的那個她?亦或是……魔門中不可高攀的聖女?

雨,漸漸大了,

樹的枝葉終究還是扛不住這滂沱的大雨,只得在雨中緩緩彎下了它們的腰背。

雨水順著縫隙而下,毫無阻攔的在了陸承的面頰之上,

溼了他的髮梢,浸了他的衣襟。

風兒在一旁不合時宜的吹過,吹的人冰涼透骨,

春天的風兒就是這樣,徐徐緩緩,卻總是在不經意間帶來了遠勝冬日的寒意。

“近了。”

透過靈識,陸承感知到了那道身影正離他越來越近,

只可惜,雨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他想要仰頭向上看,卻無法睜開眼。

不對,他已經能睜開了,因為不知何時,陸承的頭頂已不再有雨水飄落,

擋在那裡的,是一把漆黑的傘。

那傘,很單調,很普通,卻載滿了故人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