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揹著滿滿一揹簍的東西出現在村口,立馬引起了村人的注意。

幾個媳婦嬸子立馬圍了上來。

“桃花……你咋……買……買了……這……這麼多……東西。”說話的是個姓花的婦人,叫花桂枝,自小就是個結巴。

王桃花苦笑著搖了搖頭:“花嬸子,你知道我家的,老鼠見了都要含淚逃走。家裡米缸早就見底了,想著去一趟城還得交錢,就多買了點。”

對方點點頭:“苦……苦了……你了!”

另外幾個婦人也不管王桃花是否同意就去翻著簍子裡的東西,嘴裡“嘖嘖”地砸著,眼裡止不住的羨慕之色。

就聽傳來一句酸溜溜的話:“我說桃花,你這也太不地道了吧!”

王桃花看去,那是村裡有名的長舌婦,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春香嬸子,這話怎麼說呢?”

柳春香翹著蘭花指撥著簍子裡的東西:“哼,你爹去世那會,你說家裡窮,連喪飯都沒請大家吃一頓,現在還有錢買這麼多東西,看來真是藏著掖著呀!”

王桃花皺起了眉頭,知道今天要是不解釋清楚,明天自己就會成為忘恩負義,刻薄小氣的人了。

“幫過我家的人我心裡記得清楚,裡面好像沒有大頭叔吧,就不勞煩春香嬸子惦記了。”

柳春香的丈夫叫王有生,綽號王大頭。王老實去世那天,王大頭夫妻倆知道王桃花家沒有準備喪飯,都沒來幫忙,連面都不露。

“至於這錢是我最近上山挖野菜賣的,我可不像嬸子家有田有地的,我家裡窮的叮噹響什麼都得買。哦,對了,既然嬸子提起了喪飯的事,要不嬸子借我點錢吧,我立馬把村裡人叫來吃上一頓。”

柳春花聽到這話,眉頭豎得老高,聲音也尖銳了起來:“你個死妮子這麼大個人了,一點禮數都不懂,哪有人當面要錢的。再說我家錢可不是大風颳來的,可沒得借你。”

王桃花故意裝作一副可惜的樣子:“好吧,那我也不強人所難了。嬸子們聊著,我們先家回了。”

說著拉著王少安就往家走去。

見遠離了人群,王桃花舒了口氣,前世她就怕這些婆婆媽媽。記得有次自己稍微穿得漂亮點回村,那謠言就滿天飛,把她氣得吐血。

見王桃花撇下自個走了,柳春香往地上啐了口:“騙鬼呢?哼!誰家野菜能賣這麼多錢?”

王柺子的媳婦周大妞也附和道:“就是,就是,把這滿山的野菜挖了賣去也值不得三五文,真當咱們是傻的。”

柳春香又嫉又恨地說:“哼,說不得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周大妞立馬睜大了眼睛,捂著嘴巴:“嚇,不會吧!?”

柳春香叉著腰,自認為擺可一個極其好看的姿勢,兩片薄薄的嘴巴上下動著:“怎麼不會?那揹簍裡的糧食東西,少不得五六十文。她一個丫頭片子哪裡賺去,指不定就是做那叉開腿的事!”

花氏有些不同意地擺擺手:“春……春香,可……可不能……這麼……說……說人家……小姑娘。”

柳春香翻了喝大白眼:“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你認為她香,你去舔她臭腳好了。”說著扭著腰走了,周大妞趕緊追了過去。

花氏被無緣無故地搶白一通,只能委屈地跺了跺腳走了。

可到了傍晚,王桃花不守婦道,去縣裡勾搭了有錢人的事就傳遍了村子。

路過張大娘家,遠遠地就看到了張大娘正在院子裡的棗樹下縫補衣裳。

王桃花和王少安甜甜地叫了聲:“大娘!”

“噯!”

張大娘抬頭看到王少安有些詫異:“少安,你怎麼回來了?”

王桃花把事情簡單說了幾句:“少安以後就不去鐵鋪了。”

張大娘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這牛三真是個渾人。這麼小的孩子也下的入手,遲早遭報應喲!”

說著疼惜地撫摸著王少安的腦袋。

“少安你吃苦了喲,你看你這身上的傷。你等著大娘給你拿果子吃去。”說著就去了屋裡。

張大娘向來特別疼王少安,說是張大娘有次滑倒了,當時懷著身孕的白氏見著了趕緊過來扶人,卻不料動了胎氣,早出生了一個月。

所以張大娘一直覺得虧欠了王少安,加上王少安又長得好看,嘴巴又甜,真真把他當親孫子看了。

等她出來,從袖子裡掏出一把紅棗:“來,少安,桃花吃棗子。”

這紅棗各個圓潤飽滿,散發著清香,不是坡上那些野棗子。

“大娘,這棗子好是精貴,你留著給嬸子吃吧,她懷了身子剛好補補。”王桃花連忙拒絕。

“這棗子呀是昨日我那妹子來看你嬸子送來的。這東西在我們這地方算精貴,在他們那地方家家都種。你們趕緊嚐嚐,跟我們這邊的棗子有啥不一樣?放心,你嬸子那邊我留著呢!”

這麼一說,王桃花和王少安就各拿了一顆吃了起來。

“嗯,真甜!”

張大娘臉上笑開了花。

兩人正吃著,隔壁屋子的門“哐當”一聲被大力地推開,就見柳氏板著臉地走了出來。

王桃花兩人趕緊喊了一聲:“嬸子!”

柳氏眼睛就跟錐子似的看過來:“喲,桃花你們倆又來了!”

這個“又”字咬的特別重,王桃花尷尬極了,三兩下就嚼完了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