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森!”

山子大喊了一句。

就見一個裹著破爛黑袍,披頭散髮的人背對著幾人,正埋頭啃咬著什麼。

聽到聲音,黑袍人微微側了臉,嘴角“滴答滴答”地流著鮮血。

眾人雖然沒看清他的模樣,卻看清了他懷裡的傑森,那個紅髮藍眼的外國人脖子上被咬了一大塊肉,血管裡的血跟噴泉一樣噴湧出來。

“吧噠吧噠!”

黑袍人貪婪興奮地吮吸著,空氣裡全是血腥味。

“歐!”胖子乾嘔了一聲:“我的天老爺,生吸人血,這……這不怕是青翼蝠王韋一笑吧!”

傑森雖被黑袍人鉗制得死死的,但還活著。劇烈的疼痛讓他“呼嚕呼嚕”地叫了兩聲,嘴角直往外淌血沫子。他顫抖地伸出手做了一個開槍的手勢,很明顯他是想讓大家結束他的生命。

黑袍人看傑森伸手了,直接嘴巴一咬,一拽,半截小臂就斷了下來。白剌剌的骨頭茬子,猩紅的肌肉刺痛了大家的眼睛。

可接下來令人作嘔的事情發生了,黑袍人竟然捧著斷臂津津有味地啃嚼了起來。

“嘎嘣!嘎嘣!”這是牙齒咀嚼骨頭的聲音。

他簡直是個魔鬼,所有人心裡不約而同地浮現了這句話。

阿文幾人再也受不了了,立馬拿起槍“砰砰”射擊。可那背影紋絲不動,穩如泰山。

“行了,別浪費子彈了。”

山子一抬手,幾人頓時停止了射擊。現在空氣中硝煙瀰漫,那咀嚼聲,吞嚥聲像錘頭一樣砸在幾人心裡。每個人心裡無比慌張,這到底是何方神聖,連子彈都不怕!

黑袍人把一根手臂吃完似乎並不過癮,又趴在傑森脖子上吸了起來。傑森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他的臉和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凹陷,緊縮……

眾人無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手指卻微微顫抖著。

還沒兩分鐘,這個一米八多的壯漢被吸得跟截乾枯的木頭一樣。

“彭!”

傑森的屍體被扔在一邊。

黑袍人慢慢地轉過身來,大家頓時面如土色,心跳都忘了節拍。

那是一張紅彤彤的人臉,尖嘴猴腮,長著一對細長的綠眼睛,下半身卻是鹿馬這類動物的四肢。最奇特的是耳朵足有巴掌大,上面掛著兩條吐著信子的青蛇。

“不好,這是奢比鬼屍!”

李缺這一聲喊,眾人更是膽戰心驚。子彈又是鬼?又是屍的?

“桀桀……”

奢比鬼屍伸出足有半米長的舌頭舔了舔烏黑的爪子,瞧著眾人的綠眼睛精光四射,裡面滿是興奮,貪婪,鄙夷。

“什麼傻逼鬼屍?”胖子後知後覺。

“沒時間解釋了,大家快往後退。”

奢比鬼屍饒有興趣地看著五六人往後退去。他也不急就那麼靜靜地看著,那表情就像貓在審視一隻東逃西竄的老鼠。

“老缺,我怎麼感覺這貨看著咱們幾個,就像只狗看到肉包子,不會還沒吃飽吧!?”

“你說呢!要不你學學佛祖割肉喂鷹。”

這時阿昌一抹額頭的汗:“媽的,老子跟你拼了。我就不信這麼多鐵傢伙還幹不過你!阿文,比爾一起開槍。”

其餘兩人也知道眼前那傢伙不好對付,事到如今已無退路,於是紛紛開槍掃射。後來,就連山子也加入了隊伍。

接下來的時間,洞穴裡就跟炒豆子似的,“砰砰砰”地響個不停。可奢比鬼屍根本不躲不藏,任由子彈掃射。等一輪掃射後,奢比鬼屍嘴巴竟然咧到了一個常人無法企及的弧度。

“糟了!他生氣了,大家小心。”

李缺趕緊掏出一把硃砂往眾人面前灑去,於是地面落下淺淺一層硃砂。接著掏出一把古舊的銅錢交給胖子:“胖子這鬼屍不比那血魃弱,我要布個連環陣爭取逃走。他若過來了,用這銅錢砸他。千萬記住,省著點用!”

胖子看著手裡一把鏽跡斑駁的銅錢有些懷疑:“老缺那玩意AK47打在身上就跟玩似的,這銅板子能有用嗎?得,還都是生鏽的。”

“我說有用就有用,你忘了我幹什麼的!”

果然話音剛落,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鬼屍就如閃電一般躥了過來,一伸手就掐住了阿文的脖子。

幾人一愣,趕緊拿著槍就朝鬼屍狠狠砸去。

李缺心中大震,這東西果然不怕硃砂!他來不及多想,趕緊又掏出一把銅錢,在地上擺了個茅山的釋艮陣。

這“艮”,是八卦之一,代表山,也有堅強或堅硬的意思。在《眾閣真言》中,山是很特別的東西,即為純陽,又納至陰,雖說山中的陽氣要遠遠大於平原地區,但山中的陰氣也要比平原地區要強上不少。

釋艮陣顧名思義,便是稀釋山中惡鬼力量的陣法。此陣佈局不難,最大的關鍵處是需要一樣極陽之物來做陣眼。而且陣法一旦啟動,寶物也將灰飛煙滅。

李缺掏出那截雷擊木。

這次前來新疆過於匆忙,李缺來不及準備東西。於是王德源乾脆開啟了王家的三寶閣讓李缺挑選能用上的東西。

前文有交代這三寶閣中的“天字閣”本就收藏了王家歷代最珍貴的東西,絕大多數是佛道兩派的法器,至寶。李缺想著這趟絕對危機重重,於是毫不客氣地選了好幾樣東西,這截雷擊木就是其一,把個王老頭子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據李缺觀察,這是一棵已具有靈識的千年崖柏,從雷擊的程度來看,足足被雷擊了十來次。但凡從妖成仙都躲不過渡劫這道關卡。其中草木成仙更比動物成仙難上百倍。

可惜這樹妖最後渡劫還是失敗,千年修行毀於一旦。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東西至死都具有靈力,是世間極難尋的寶貝。那啥桃木劍在他面前連提鞋都不配。更何況這截木頭明顯有道門之人蘊養過,純陽道氣更是錦上添花,也因此解那四象天機鎖才會事半功倍,如此輕鬆。

李缺略帶不捨地把那截木頭插進銅錢中,立馬銅錢全部立起,木頭上出現一絲白氣,越聚越多。

這邊阿文都被掐得口吐白沫,翻白眼了,可鬼屍就是不鬆手。

“胖子快用銅板砸他。”

胖子死馬也當活馬醫,趕緊拿起三枚銅錢就朝奢比鬼屍砸去。“乒乒”一聲,鬼屍手臂和胸前擊出一抹火花,冒起一縷極臭的黑煙。

鬼屍吃痛,用力一甩,阿文就砸在了後面的石門上。摔得他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

胖子見狀樂開了花,又扔出兩枚銅板,鬼屍果然退回了硃砂圈外,頗為顧及地看著胖子手中。

“嘿!老缺,這銅板子好用,快,再給我一把。”

李缺沒好氣地說道:“你以為這是花生瓜子呢!這把銅板有多珍貴你知道嗎?供奉在觀裡三清祖師像前足有五十來年了,又被老頭蘊養了二十來年,這次臨下山被我偷偷拿來的。攏共就這麼十來枚!要是被老頭知道了,非得敲死我……哦,不,敲死你。”

“啊!你怎麼不早說啊!早知道我就一枚一枚玩了。”胖子心疼地看著灑在地上的銅板。

李缺無語地拍了拍腦袋。

那奢比鬼屍本就是有思想的,吃了虧也不急著進攻了。仰頭朝著天大吼一聲,立馬周身散發出一股黑氣。

“老缺,幹嘛呢他?”

“幹嘛!?放大招唄。快後退,他在釋放鬼氣。這東西劇毒!”

大家聽了這話,又往後退去,直到後背都頂在石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