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破鳴,緊接著就是沉悶的聲音。
老彭看著腦袋邊的棍子嚇得顫抖,“大....大俠,有....有話好好說。徐老鬼要我還多少,我馬上給!”
“老彭,你哪來那麼多銀子?你那個小兒子能賣那麼多錢?”杜十娘棍子輕輕拍著老彭的臉,棍子的斷枝在老彭眼睛跟前晃來晃去,老彭腦袋不得不躲開,“大俠,能的,我那個小兒子比我前頭那個長得機靈,人家價錢就給得高。”
“可是我好像聽說你在如意賭場又輸了錢?”
“賭場那肯定是有輸有贏,大俠你不能光聽我輸的時候,我贏錢的時候哪個錢我沒給?要不然人家能願意把錢借給我?”老彭說到這還隱隱自得。這麼一副不負責沒良心的模樣,看得杜十娘心底一陣惱火,照著人腰窩子踹一腳,棍子在老彭腦袋旁一插,惡狠狠問道。
“別給我耍花招,別人能借你多少?贏錢又能贏多少?真要這麼有本事就不至於賣兒子,連老婆都不要。說!最近是不是得了一筆大財!和彭來順有干係!”
看著老彭眼珠子一轉,杜十娘腳下用力,臉上掛著惡鬼笑,“別給我打歪腦子,你說的是真是假,我有的是辦法查出來。你不想被亂葬崗的屍體活活壓死吧?指不定裡面還有你兒子。”
“不可能!”老彭一害怕,脫口而出。杜十娘照著老彭屁股來了一棍子,厲聲喝道:“快給我說!彭來順的屍體在哪!你是不是因為他收過一筆大銀子!要不然你能有那麼多錢!”
只是一棍子,老彭哎喲一聲,眼睛立馬流淌著淚水,“我說,我說,我確實收了一筆銀子,是我賣了來順得的銀子,也不多,就二十兩,大俠你要,我就給你拿去,別打我了,求求你別打我了。”
“賣彭來順?他都變成一具屍體,誰還要?想糊弄我?我看你是找打!”杜十娘沒想到這個老彭這麼滑頭,這個時候還敢糊弄,看來得來點真貨。對著人屁股狠狠來一棍,老彭哎喲一聲,鼻涕都哭了出來。
“是真的,是真的啊,城外有一個青河村,裡面有戶人家的閨女生病去了,因著是他們唯一的閨女,還是個老來子,老兩口擔心擔心閨女在下面孤苦伶仃,沒人照顧,就想配個陰婚,請來的道士說了,要純陰男孩,我一琢磨我家順子不正好就是?反正在亂葬崗也是孤魂野鬼,跟了那女孩,到底下也能吃香喝辣。哎喲!怎麼又打我!”
杜十娘真沒想到這世道還會有這樣的人,兒子死了不想著入土為安,滿腦子只想著怎麼從身上扒錢?
“虎毒不食子,罵你是畜生,畜生都要喊冤,我不是問你這個錢,我是問你,在你兒子死後,有沒有什麼人來找過你給錢,又或者你兒子死前有沒有突然給你一筆銀子。”杜十娘棍子一頭戳著老彭腰窩子,狠狠往下一按!
老彭痛起來什麼也顧不上,“哪有什麼人來找我給銀子,他之前是跟我說過,要是有一大筆筆銀子,讓我還債以後不能再賭,好好掙錢養家,可到他死了,我也沒見到那筆銀子在哪,賭場催債,我沒辦法了,我就給他配個陰婚弄點銀子,老子對他那麼好,結果還糊弄我?要不然就是這臭小子把銀子給他娘,他奶奶的,明天我就去找他娘要!”
杜十娘照著人屁股狠狠踹了幾腳,“沒良心的東西,彭來順攤上你這麼個爹真是倒黴。為了給你還債做壞事被人害死,你不心疼,還埋怨他不給你銀子,你就該在亂葬場待著,死了才好,我心裡才舒服。”
杜十娘將棍子狠狠一砸,老彭哎喲一聲,頭頭也對著他呸了幾聲,“連乞丐都不如。”
杜十娘走到一處樹根坐下,先順口氣,順得差不多了,才開始理事情脈絡,這就對上了,有人要彭來順做事,答應事後給他一筆錢,這筆錢能夠還他爹的賭債,估計還能剩餘,至於事後是不是要滅口,從彭來順對他爹說的話來看,更像交代遺言。
能給一大筆銀子,除了恭親王府就是李府,但她覺得問題出在恭親王府,打定主意,一定要將這個事情告訴周明月,讓她防備著點。
“喂,你真把他丟亂葬場弄死?”頭頭坐在杜十娘旁邊,在地上撿小石子朝老彭身上丟。
杜十娘冷臉看著老彭,“沾這種人的命我嫌髒,等會兒我回去就讓他走,被賭場威脅捱打得日子才適合他。”
回去的時候,天色變晚了,杜十娘先走,準備把老彭一起帶走,頭頭覺得都拿了五百文,事情也不能幹得這麼少,就讓一個乞丐兄弟幫忙扛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杜十娘在井邊梳洗,撞見蘇燕開門,結果下一瞬能啪的一聲關上,剛張開得口又閉上,把水倒了,到廚房做飯,兩人自從那次之後,一直沒有在說話,但是飯菜都會幫對方做好熱在鍋裡。
吃好了,蘇燕還沒有出來,杜十娘準備出門的時候,想了想又轉身站在西廂房前。
“彭來順是被人指示幹這件事兒的,他爹欠了賭場一大筆銀子,對方答應他事成之後可以他爹的賭債,今晚上恭親王府的夜香我也去,我要想辦法把這件事情告訴明月。”
說完轉身出去,既然事情已經查明白,那麼她就得把錢拿去給頭頭。這件事他出了不少力,錢也不能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