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帶著她蹲在巷子的一處拐角,每一次都要探頭出去才能看見外面全貌,雖然麻煩,但這裡還有乞丐蹲著,她蹲在這裡也就不顯突兀。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什麼時辰又出去,你幫我盯著點,等落單的時候拿個麻袋把人頭給我一蒙,扛上送城外。”
乞丐撓撓頭糾結,“可是頭頭沒交代我們做這件事。”
“我去和他說,你們頭頭你還不瞭解,有錢的事情他肯定會幹。”杜十娘拍拍人,站起身離開就奔往城外,找頭頭說了這件事。
“不行!我們雖然是乞丐,但是我們不害人,這些事情我不幹!”頭頭坐在樹杈子上,一聽就回絕,閉著眼躺在樹枝上,一副杜十娘說什麼都不答應的樣子。
這倒是出乎杜十孃的預料,她還以為頭頭這個人有上頓沒下頓,人人嫌棄,遇到有錢的事情都會接。想了想,“我不是要你們對他做什麼,我只是想讓你們把他帶過來。”
“帶過來也不行。”頭頭又坐了起來,一隻腳踩著樹枝,一隻腳下垂,微垂頭看著杜十娘,表情是說不出的認真,“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覺得我們窮,給點錢就什麼事情就能幹,可你想過沒有,就是因為我們窮,如果什麼事都幹只會死得更快,我只想活著,和我這一幫兄弟好好活著,儘量活久一點,越久越好。”
杜十娘被說中一部分心思有些羞愧,但還是要解釋清楚,“我確實是覺得你們什麼事都能幹,但是沒想過要你們去死,這樣,出了事你們只管說是我出錢讓你們乾的,之後有什麼事我來負責。”
頭頭還在考慮中,遠處就有一個乞丐跑過來,“頭頭!善人!我們將人帶過來了!”
“什麼!”頭頭從樹上往下蹦,看著杜十娘眼中冒火,杜十娘尷尬地別開頭摸鼻子。
“頭頭,人我們——”
“頭你個頭,我沒發話你們都敢幹,到底誰是你們的頭頭!”頭頭對著乞丐跳起來當頭一拍,教訓了一頓後,看著後面幾個人縮著腦袋不敢吱聲。
再看著麻袋裡沒動靜的人,黑著臉罵道:“還愣著幹什麼,把人放下來。”
“哦哦。”
“好。”
頭頭回頭看著杜十娘,咬牙舉起一隻手。杜十娘看著那張開的五根手指,雖然心痛,但是到底這事是她不地道,“行,五百文,到時候我給你。”
多.....多少?五百文?
頭頭瞪著眼睛,看著杜十娘就這麼擦肩而過,周圍的乞丐簇擁著他,將他抬起來舉起高拋,歡呼雀躍。
“頭頭你真厲害!”
“又有一段好日子過了! ”
“行了!行了!以後做事要先問我,明明白?知不知道?!”
“明白明白。”
“知道的!”
頭頭一個人出了那個熱鬧圈子,歪著腦袋看手,怎麼也想不明白杜十娘怎麼突然變大方了,他本來只想喊五十文行,結果一下變成了五百文?!五百文綁個人.......下不為例就好了,畢竟這老彭又不是什麼好東西。
想開了回頭就看著杜十娘將人扒拉出來,照著人頭上澆了一瓢糞水。
“哎哎哎!你幹什麼?”
“當然是弄醒這傢伙,要不然我幹什麼。”杜十娘十分淡定又從十步遠外的小坑舀一瓢糞再澆。
頭頭離得遠點,“我都不知道城西屍溜子和你這個夜香婆比,誰更不講究。”
杜十娘一臉無所謂,“該講究的時候再講究,你看這傢伙,身上還有脂粉口印,把家裡害得那麼慘的男人,居然用賣兒子的錢去賭錢,找別的婆娘,他不死真是老天眼瞎。”
連澆了幾瓢,老彭醒了,嚐到嘴裡的怪味,再一看這陌生的環境和人,有一瞬驚慌,很快就恢復正常,“你們是誰?你們不是賭場的人,我也沒欠你們錢,綁我做什麼?還是說你們是別人僱來催債?”
杜十娘不說話,手上的瓢已經換成胳膊粗的棍子,冷冷看著老彭沒說話。
“難道是老徐?”
杜十娘臉上沒反應,老彭自言自語,“應該不是,老徐家我前天還了點,說好了下月再給,難道是於小子?”
杜十娘嘴角冷笑更深,老彭又搖頭,“看來也不是,於小子好說話,家裡媳婦還給他添了個大胖小子,這個時候應該不可能給自已找晦氣,難道是賴婆子?”
杜十娘手裡的棍棒開始不停在手上敲,周圍的乞丐也是對著老彭滿臉嫌棄。老彭皺眉,“賴婆子人潑辣但是借錢給我是瞞著家裡人,看來也不是了,那就是徐老鬼!肯定是那個徐老鬼讓你們來的,那個死老頭,借點銀子扣扣搜搜,花錢請你們倒大方了!你們別打我,徐老鬼給你們多少錢,我也可以給你們,只要你們放我這一次!就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