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十娘納悶,王文起這麼早也就是她剛來那段時間,現在怎麼又起這麼早?

“早晚沒睡好?我都還沒做好飯你就起來。”

“有點。那我給你燒火。”

“燒什麼燒,你這是拿筆桿子的手,摸柴火做什麼,沒睡好就在去睡個回籠覺,飯很快就做好。蘇燕那邊衣服就差一個收針,吃完飯就是試試。”

將人從廚房推出去。

杜十娘手腳麻利,快速弄了一桌飯菜。

蘇燕忙著收尾不來,蘇媚早上喝粥,這一桌就兩人吃。

今天這一葷兩素一湯,以往多少都會剩點,結果王文一個人就吃了大半,見他今天胃口好。

“等你晚上回來吃燉肉,香的很。”

王文罕見地打了一個飽嗝,在杜十娘驚訝的目光中淡定掏出帕子擦嘴,又放了回去,“晚上要是酉時未見我回來,不用等我。”

交代了這麼一句,王文起身離開,杜十娘覺得王文今天怪怪的,但是又說不出哪裡怪,吃多了就怪?

隨即又起身叫住人,“蘇燕快收尾了,你再等等,要是有不合適的地方還能改。”

王文思索片刻,同意了。為了打發時間,他還摘了一顆棗子,半青半紅,還沒杜十娘摘得好。

杜十娘問他:“味道怎麼樣?”

王文笑道:“甜得發苦。”

杜十娘當他吃撐了。

等杜十娘出去,王文還在家。

等杜十娘回來,王文已經走了。

蘇燕在井邊洗衣服,看見她道了一句,“衣服合身,直接穿走了。怕你記著,我跟你說一聲。”

“謝了,想不到把你拉來我還賺了大便宜。”杜十娘將門合上走進來,幫人把衣服擰乾晾上。

蘇燕蠕動著嘴想說些什麼,可看著井邊的豬肉,又閉上嘴。

“王文今天胃口好,不管他酉時回不回來,這肉燉上,他不回我們吃,就當謝你做衣服了。”杜十娘拍幾下衣服,在身上擦擦手,就提著肉開始忙活。

蘇燕幫她生火,“沒什麼,我也愛做這些東西,太久沒做還有些手生,這次做衣服相當於複習了。”

酉時過了,王文沒回來。

有了王文的提前告知,杜十娘這次把飯菜熱在鍋裡,就出門收夜香。

等第二天早上也沒見人回來,次數一多,杜十娘也就習慣了,把剩飯菜吃了,又重新做了熱在鍋裡。

和蘇燕一道出門送夜香。

這兩天夜香價格穩定,城裡也沒有人在和她們搶生意,杜十孃的荷包很快又開始有響聲。

等下午回來,就聽到城裡人人都在說,要參加殿試的人已經上路。

杜十娘呼吸一促,趕快回宅子,王文慣常要用的東西已經不見。

蘇燕跟了過來,見狀拍拍她的肩膀,“怪我今天沒攔你。”

“說什麼攔我不攔我的,我白天這是走錢路,他呢,是去參加殿試,我高興都還來不及。”

杜十娘直接進了王文的房間,在桌上倒了一杯水,冰涼的井水澆滅的燥熱,整個人都舒爽。

“以後就多辛苦你們,我準備當個甩手掌櫃,坐著拿銀子了。”

聽著杜十娘開玩笑,蘇燕是知道她的計劃,笑了下,“那更好,等我們鍛鍊鍛鍊就能趕上你。”

王文這一走,整個宅子又開始冷清清,明明他在的時候也不熱鬧,可杜十娘就是覺得少了什麼。

連續三天,杜十娘在街上轉悠,觀察恭州幾家米鋪生意,定價,種類,還有店面位置。

三天時間,還不夠她觀察好。恭城又出了一件大喜事。

她在蹲在李記米鋪對面的一家茶館,看見老闆出來迎接容管事,過了好半天,容管事被老闆送出來,緊接著老闆關門,一輛裝了米的板車從米鋪旁的巷子出來。

為什麼是裝米?因為杜十娘將所有的米鋪周圍都踩了點,李記米鋪在巷子口,小門就開在巷子後頭一點,前腳掌櫃關門,後腳馬車出來,不是米是什麼。

杜十娘看了眼李記鋪子,“李?和李州府有關係?”

在高興當官還能做買賣的時候,隔壁有人說話。

“聽說了嗎?州府大人要給李小姐舉行及笄禮。”

“我記得李小姐今年應當十六了吧?一般十五及笄,十六也不晚。”

“哼,晚什麼?就算二十,想娶得人也能踏破門檻。”

“聽說李府這次要給李小姐辦一個大場面。”

“哎喲,這恭州府的酒宴真是一個接一個,聽都聽不過來。”

及笄?荷花村裡長大,到了恭州府也是整天忙著掙錢,杜十娘對這兩個字不明白,不過聽著也明白是一件女孩子的大事。

放兩個銅板在桌上,人跑了回去。

蘇燕已經送完夜香回來,已經在院子裡洗衣服擦頭髮。杜十娘回來就拉著人問,“蘇燕,你說這個及笄是什麼?外面都在說李小姐要舉辦及笄禮。”

這些天杜十娘又發現蘇燕一個能幹的地方,那就是懂得多,所以及笄這件事她第一反應就是回來問人。

蘇燕邊擦著頭髮邊回答,顯然已經習慣杜十娘這做派,“及笄就是女子年滿十五週歲,用笄貫之,代表可以婚嫁許人家。笄就是簪子,用簪子把頭髮綰起來,人家就知道這個女子就成年了。”

杜十娘記得蘇燕就是綰髮,還有一根光溜發亮的木簪子,“你也辦了及笄禮?”

“說什麼傻話呢?我哪有那閒錢,就是自已削了根木頭,讓我娘幫著綰。”

蘇燕沒好氣道,看著杜十孃的頭巾,知道她沒有及笄禮,隨即又想到她沒親孃,停了動作。

“及笄一般都是請德高望重或者德才兼備的長輩,如果你不嫌棄,我娘在我眼裡是極好,可以——算了,你有乾孃,讓雲大娘幫你及笄,也算過個癮。”

“如果我沒有乾孃,讓你娘幫我也好。”杜十娘摸著頭巾有些羞澀,“其實我們那邊除了小孩,女孩長大了直接用布帕子包著不影響幹活。原來女孩子還有及笄禮,十五歲後才會嫁人,我兩個姐姐在十一二歲就被賣給人做媳婦,我還以為十歲之後就能嫁人。”

杜十娘又拉著人問了用什麼木頭做簪子,形狀有什麼講究,知道桃木就可以,立馬轉身出門要去小溪邊折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