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客官,可不能這麼說,魏二公子要是長租包廂,那給我們一萬個膽子那也是不敢這麼幹。”小二彎認出了面前人是包廂常客,腰拱手解釋,“之所以今天給人了,那是昨晚魏家來人說不租了,連銀錢都退了回去。所以這黃字包廂又能接客了。”

王文卻是一個踉蹌,背靠著欄杆柱子,外面大堂人聲鼎沸,都過了一天,還在議論恭親王府的熱鬧場面。

“我跟你們說,這個周亮,殿試三甲跑不了!”

“才三甲?要我說就是狀元!要不然人家恭親王能那麼花錢給人捧場?”

“你懂什麼,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想讓人死心塌地,就得這麼下血本。李州府替舉人接親眷不就是這麼一個理?現在人家恭親王就宴請全城才子,這才叫大氣!”

放屁!他周亮有個屁的才學!

王文突然心中生出一股怒怨!

“客官?”

“客官?”

“客官,沒事吧,要不然我給您另開一間?”

王文轉頭看著小二。“我乃王文,五歲能誦,八歲能文,院試案首,鄉試解元,不比任何人差!怎麼就沒人看得到我!”

小二被他表情嚇一跳,“這這這,公子下次定能獲得一個好名次。不用記掛在心上。”

王文失望,將小二推開,獨自出了酒樓。

杜十娘多做了飯,把昨晚的剩飯菜吃了,讓蘇燕把多的帶給雲大娘趙子凡,又將給王文做衣服的事提了提。

“這有什麼難?你有事找我我才高興,沒覺得自已是一個吸血蟲,白吃白喝。三天我就能給你整出一件。”

得了蘇燕的保證,杜十娘就去紅繡坊買布料。本來還打定主意要是欺負過蘇燕的寶珠來,她就當面拒絕要求換一個人,沒想到了那裡,寶珠直接當做沒看見,是另一個圓臉姑娘接待。

杜十娘有種全副武裝打了一團空氣的憋悶。

“姑娘,粗布也是有的,跟我來這邊。”

“不用,帶我去看男子的衣樣,質量要好的。”杜十娘聲音悶悶,還是對圓臉姑娘強調。

給王文挑布料,杜十娘就要細心的多,來前就問過蘇燕一些門道。

王文面板白,身量高,這樣的人是最好的衣架子,玄白貴氣,淺藍文雅,墨色增威儀。

杜十娘想著王文要參加殿試,大人物多,自然是越貴氣越不怯場才好,可蘇燕建議她買淺藍,既然是去比文采,越有文氣越好。

最後看上玄白帶花紋和淺藍無紋兩皮布料。

圓臉姑娘笑吟吟,“姑娘眼光真好,這匹玄白暗紋料子光面硬挺,人穿著挺拔有精神,一尺三兩,這匹淺藍無紋質感柔軟,人穿著飄逸似神仙,不過要貴一兩,最近好些才子都來買這種,就連會元也做了幾套。”

杜十娘暗暗算了一遍,白的要三十多,藍的也要四十多,雖然比女人的衣服便宜不少。可楊玉柔的銀錢都給了容管事,手頭最近雖然攢了不少錢,可不管哪匹她也買不下。

隔著布料,緊緊掐著手,“我回去量量身量。”

“哎。”

出了紅繡坊,杜十娘直奔宅子,先將所有的銀子翻出來,清點一遍,三十二兩。

轉身又去雲大娘家。

“借錢給王文買衣服?”

“嗯,乾孃,這次是要去殿試,人靠衣裝,不能太寒磣,夜香的事情穩妥後我就交給蘇燕和趙子凡,我的那份子錢就給你領著,我另外找個行當,銀子嫌少不嫌多,等我闖出門路,夜香的事情也能慢慢脫手嫁交給別人,你們跟我一塊幹。”雲大娘不是外人,杜十娘也就將她的計劃和盤托出。

雲大娘二話不說就去拿銀子,一包鼓鼓的直接放進杜十孃的懷裡。不過卻是轉身坐下,也不看杜十娘,自顧自的倒水喝了一碗,好像才將杜十娘說的事情消化完。

偏過頭,看向門外,話卻是對著身後的杜十娘說,“我不反對你做這些事,不過丫頭,我要告訴你一句,凡事都要給自已的留條後路,夜香還有我幫你照看,可王文那邊就得靠你自已。”

“放心吧,乾孃,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瞭解他,我知道他心中有抱負,不反對做生意,租宅子,收夜香,脾氣好不打人不罵人,我受了委屈會安慰我,我做什麼吃什麼,這樣的人我這輩子都在找不到第三個。”杜十娘是真的心這麼覺得,不論是荷花村還是恭州城,除了楊玉柔夫妻,就沒有她羨慕的人!絕對沒有!

“聽著倒是頂好,你有數我就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