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痣男流氣一笑,在旁邊調笑,“二哥,你這不是占人家便宜嗎?等下人家小娘子還沒見著你的真心,就羞憤的要跳河了。”

“那我就下去英雄救美,來個美——啊!”

木桶砸在蜈蚣疤男身上,裡面剩的丁點兒糞水澆在他身上,還殃及了旁邊的三角痣男。

這下子蜈蚣男是真的到一邊去嘔吐,杜十娘右手一把刀,左手拎糞桶,靠近兩人,兩人連忙爬起來離遠了點。

杜十娘又看向板車身後,一個矮墩有些胖的男人一臉小坑,抱著大腿坐在地上,見她看過來,放著狠話,“我告訴你啊!你要是敢把這個東西扔我身上,我就要你好——啊!”

杜十娘一口唾沫呸了過去。順道砸他一桶。

“一群好吃懶做的豬頭,白長個子不幹人事,天底下的大禍害!想來你們在村子裡也是討人嫌,反正這裡前不著院後不著店,我今天就弄了你們塞糞桶做肥料賣出去,還能給我賺幾個銀錢,你們也不算白來這一遭。”

杜十娘拿著糞桶要套著那胖豬頭,胖豬頭連忙後退,嚎叫著。

“你們快過來幫忙。”

另外兩人顧不上身上的髒臭,左看右看抓起地上的大石頭就朝杜十娘跑。

杜十娘聽著身後腳步聲趕緊朝著胖豬頭身後走,回頭看著兩人居然搬了一塊石頭,心下更是又驚又怒,她本來只是想給幾人一點教訓嚇唬嚇唬,結果這三人下手卻是奔著她的命來。

將刀插了回去,左右手各拎一個桶,舞得生風,三人被木桶擋著,近不了杜十娘身,擋著臉連連後退,後背,屁股還捱了幾桶揍。

豬頭男第一個跑。

“老大!等等我!”

“哎喲!大姐!我不敢了!”

“疼疼疼!”

三個流氓地痞哎喲哎喲的跑了。

杜十娘放下桶,插著腰喘氣,嘴巴還罵道:“一幫子比糞桶還不如的東西,擱哪都是禍害。”

因著這一通架,身上也沾了好些糞,回去的時候,雲大娘拉著人問,“你這是怎麼回事?路上摔著了?還是受人欺負了?”

“沒事,乾孃,今個兒去了個沒去過的村子,幾個沒用的大男人還想攔我路,被我用糞桶教訓了一頓,屁滾尿流的跑了。”杜十娘想到那畫面就解氣,

雲大娘聽了個全尾,拉著人看了看見沒什麼事,跟著問候了這三個小子祖宗十八代,隨後心裡起了擔憂,“那個村下回就別去了,萬一下次他們多叫幾個人,或者給你下套什麼的,多划不來。”

杜十娘卻不是這麼想,“乾孃,有人的地方,多少都會有這樣的人,我怎麼不可能遇見一次就都不去吧?”

“我力氣大,這些人我不怕,要是怕這怕那,不會成事的,做買賣哪能不遇上幾個牛鬼蛇神。他們要是下次還敢來,我就把糞全灌進他們嘴裡。”

杜十娘說這話的潑辣樣子,倒是把雲大娘看愣了,好半天才沒好氣笑起來,“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還是個女霸王的脾氣,知道你力氣大膽子大,不過既然這個村子出了這個事,下回還是別去了。接了城東的活計,你手頭的莊子吃不消。”

“這恭州府的莊子,左不過都是那些城裡貴人們的,只不過我們和人家沒有門路,到時候多問問,總能有個結果。”

杜十娘聽著點頭,這城外好多地方看著適合種地,但是大多數都是貴人莊子的地,真正屬於莊稼人的還是少。這也是她為什麼更想將大糞賣到莊子,而不是村子裡。

回去在雲大娘家裡洗了個澡,又把衣服拿到河裡洗乾淨,杜十娘這才回去找安舉人認字。

吳寡婦在她家對面,和小滿蠻娘在那聊天,還怪模怪樣揮著手帕,“這都什麼味啊!該不是哪家的飯菜餿了還捨不得扔掉?”

“神經。”杜十娘落下一句,關上大門,進廚房餵雞。

吳寡婦在原地暗哼一聲,嘴裡嘀咕著,“當誰不知道你的老底,看我怎麼給你全扒下來。小滿娘,得空再聊!”

晚上吳寡婦又開始熬夜聽動靜,結果一整夜,杜十娘都在屋裡睡覺。

杜十娘早上起來,站在門外精神倍好,餵了雞仔又認了字。

悠閒的樣子,看得吳寡婦冒氣,忍不住到杜十娘門外來回轉了幾圈,看看人在裡面幹什麼。

杜十娘將筆放下,直接出了門看著吳寡婦挑眉,“有事?”

“沒,沒事,就看看。”吳寡婦被嚇一跳,敷衍了兩句,又回秀婆家,透過門縫,咬著帕子死死盯著街道。

杜十娘轉身拿了準備好的銀兩,裡面都是碎銀,還有好些銅板。鎖門抱著東西出去,直奔醉香樓。

吳寡婦終於逮到人出去,心癢難耐,乾脆一咬牙,也跟了出去。

安世榮從外面買東西回來,看到吳寡婦表情直搖頭,“婦人善妒,婦人善妒,唉!”

*

杜十娘腳快,邁得步子大,吳寡婦一直緊盯著不敢移開眼。好不容易穿過了城西,一進到城東,吳寡婦被面前的繁華光景一晃眼,就沒了杜十娘影子。

站在原地咬牙跺腳!過後才想到這個地方她不認識,又忙的找人問路。

杜十娘這次就穿了一件普通衣裳,到了醉香樓,還是那個新來的小二,不過這回熱情似火,她冷漠無情。

沒人攔著,就直奔二樓。

醉香樓掌櫃剛好過來巡店,看著這一幕皺眉,將小二喊到後院。

“一個打補丁的婦人,怎麼也能放進來。”

“掌櫃的,這個婦人,和州府容管事認識,幾次都是過來找她辦事,看著穿得不怎麼樣,手上可不硬,給容管事兩塊銀錠子,上次又給我表兄賞一塊小碎銀。”

“哦?”

黃字一號房。杜十娘推開門進去。

容管事沒在,翠環坐在容管事的位置上扇風喝茶。看著門口,視線重點落在杜十娘手上的包袱。心跳加快,“那麼慢,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

杜十娘進門還沒坐下,翠環上前一把將包袱扯了去,在桌上開啟。一包的碎銀還有銅板,翠環當下就拿了幾個碎銀子塞進腰包裡,抱著東西轉頭就走,竟是連多的一句話都不想和杜十娘講。

杜十娘見她這樣,也樂得自在。拿了幾塊點心,先翠環幾步出了門。

聽著小二將人攔下付錢,杜十娘勾著嘴笑,銀子給了出去,雖然不捨,但更多的是心裡的大石頭被移開了。

也有心情在城東好好逛逛。

看看城東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