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做好,我買布匹讓小滿娘做,還沒做好。”杜十娘草草解釋一番,王文無奈扶額。
“算了,這件吧,也有家境不好的舉人,你穿這件也沒什麼。”
杜十娘一看,正是當初容管事帶她在小鎮上買的,想到要還人恩情。
“這兩件衣服是那位容管事買的,這恩情得還上。”
“不忙,容管事是李夫人從永順王府帶出來的人,最得李夫人信任,可以藉著這個機會,你和她多打好打好關係,準沒錯。”
本想找王文借點銀子,沒想會聽到這麼一句話,可容管事和翠環當初那般對她,現在卻要和她們打好關係。杜十娘嘴角僵硬,提了提愣是沒提起來,只好垂眼看著衣服。
“臉上不能太素,那是不是要去買點脂粉?可是這東西我沒用過,你會不會?”
這王文哪裡會,想到吳寡婦在隔壁宅子,“你去找吳寡婦,她幫你弄。我先說說今晚酒宴要注意的地方。”
“恭州府的大人姓李,名爭,字正彥。出嫁從夫,喊李夫人就行。李夫人在恭州府名聲極好,為人和善,從不與人爭執,李夫人的女兒更是樂行善事,到酒宴不用太緊張。”
“你吃你的,別人怎麼做你就怎麼做,該下跪行禮就下跪行禮,做的不好沒關係,李夫人知道大家家底,不會在意這些。”
“不過吃也要注意,別鬧出洋相,一樣吃一點,不能吃空盤子叫那些下人笑話,也不要裝進衣服袋子帶走,那些酒水不要喝,喝酒誤事。”
“這次酒宴,在一處叫鴻鵠水榭的宅子,那裡複雜,不要到處跑,就坐在位置不動,實在不行,就讓下人帶你去,別在裡面迷了路讓人一頓好找。”
“要是有什麼不該看的,不該聽的,全爛在肚子裡,不要和別人嚼舌根,你回來可以跟我說。”
王文想了想荷花村裡那些婦人做的事情,提點後,沒想到什麼要注意的,怕說多了杜十娘記不下,反而會出差錯。
這麼多內容,杜十娘確實有些吃力,主要晚上就要去,她緊張,總擔心會拖累王文。一遍又一遍的複述,錯了,王文就會出聲提醒。
如此反覆迴圈。
杜十娘才將這些話記牢了,拿出銅板就去買胭脂,路過秀婆宅子,到底是不想喊,但是在門口偷瞧了眼吳寡婦。
吳寡婦一張臉嘴巴紅,臉蛋也紅,旁邊還站著秀婆媳婦,正在折豆角。
猶豫一會兒,還是喊道:“嫂子,我想找你說個話。”
秀婆媳婦放下豆角,走出來,“十娘,有什麼事麼?”
“我找你問問,買胭脂有什麼章法?怎麼看貨怎麼還價?”
“原來是這事啊,那你算是問對人了。”秀婆媳婦趕緊回房間拿出一盒,“我沒嫁人前,就喜歡搗鼓這些,胭脂水粉這些東西,每個盒子只有一點,你只管挑個最香,顏色最紅的,準沒錯,還價的話,先對半砍,在一層層加。”
事關買賣行當,杜十娘腦子記得飛快,道了謝後立馬出門。胭脂這東西,外面街上就有賣的。
杜十娘站在攤子前。
賣東西的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嘴甜眼睛也利,拿出其中一個盒,開啟,裡面紫中透著粉,“姑娘,這是我這裡賣的最好的胭脂,要不要拿一盒?”
杜十娘看去,顏色不是最紅的,和秀婆媳婦那個不一樣,立馬搖頭,“不要。”
小姑娘契而不捨,又拿一個,“你再看看這個,這個顏色細膩,好多姑娘喜歡這個貨。”
確實挺紅,但不是最紅的。杜十娘上手挑選,直接指著最紅,也是最接近秀婆媳婦的那個,“這個多少錢?”
“這要二十文,但姑娘是生客,我讓你點,給我十八文就好。”小姑娘眼睛大大的,看著人特別真誠。
杜十娘不吃這套,直接揮刀對砍,“九文。”
小姑娘直接變臉,“九文我連本錢都賺不回來,這個盒子,要找木匠幫忙做,胭脂原料也要買,還要一點一點加工,其中辛苦姑娘是不知道,常常要做的半夜三更。”
姐姐我賣東西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杜十娘深諳這裡面的套路,伸出兩根手指,“再加一文,十文,不賣我就去別家看看。反正我相公也有了,孩子也有了,胭脂水粉這些東西,要不要也無所謂,我就是心情好,過來看看,圖個新鮮。”
杜十娘作勢要走,小姑娘做出咬牙狀,“行,不過以後,要多照顧照顧我生意。”
一手交錢一手拿貨。
按照杜十孃的行事風格,買不熟悉的東西,應該貨比三家,但今天要得急,沒時間幹這些。拿了東西匆匆回去,拉著秀婆媳婦又問了好久。
吳寡婦在一旁偷聽,用帕子捂著嘴笑,“杜十娘你這是做什麼?還要擦胭脂,難道是有了別的相好?”
“關你什麼事!我和你可不一樣。”
懟了吳寡婦一句,杜十娘就回去準備。
酒宴申時開始,站在宅子陰影處等馬車。
來接的人,杜十娘見過兩面,王文提醒過她,大元錢莊魏家二公子,魏成仁。天知道她在聽到錢莊二字有多震驚,再看魏成仁,只覺得這人身上散發不一般的光芒,隱隱覺得比王文還好看幾分。
馬車剛到,杜十娘非常想湊上去獻殷勤,可顧及王文還在身邊,給按耐住了。
魏成仁明顯感覺到氣氛奇怪,奇怪的地方就來自那位小娘子的眼神,打小就熟悉這種眼神,明明前兩次還不是這樣,前後略一想,他就明白了。
在馬車上勾著王文賊笑,“子安,你家這位小娘子,真是一心向著你。”
“成仁,正經點,十娘雖然賣與我家,但是我一向都是把她當做親姐姐看待。”王文聽出了魏成仁的揶揄,臉色不變解釋。
“行行行,你說是姐姐,那就是姐姐,反正她又聽不見。不說這個,今晚是李大人宴請,我進不去,只能送你到門口,車和小廝我給你留在外面,記得好好表現。”
魏成仁和王文在門口說話,杜十娘一個人先坐進馬車裡,既緊張又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