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生死絕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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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頭連忙再拍掌風,替它們緩勢。
二禽落在地面後,俱是禽目含淚,雄禽更而悲愴不已。俯著禽首在雌禽的首邊,耳鬢廝磨。
小石頭默默地望著,只覺胸中悽意上湧,恨不能陪之大哭。此刻方知,原是雌禽的身軀委實太重,即便雄禽力大卻亦無奈。無意裡,瞧見雄禽的破裂爪趾上面滲滿鮮血。心想,必是不堪重負,卻依舊勉強的結果。剎那間,對雄禽的愛妻之心由衷欽佩。
不久,突聞空中雷鳴。頃刻間,雷聲大作,黑雲密佈。小石頭山中數日,知暴雨將臨。心想,若雌禽無傷,即便雨勢再大,想必也是無礙。可現今她重傷若斯,如再受雨淋,無疑必死。看著雄禽慌張失措的神態,想到他必也曉得其中的道理,否則,斷不會如此。
左右打量,這山谷四下光禿,怪禽必然不依。照它們之間的情意,雄禽情急之餘,難保不會大肆攻擊自己。想到這,不免躊躇。蹙眉尋思裡,猛地發現山谷周遭布著不少小樹,更有許多蒲扇般的植物。
他昔日在虎丘山上砍柴,這般情形遇得極多。有時躲在山洞,有時就當場豎枝搭篷,躲避雨淋。此刻緊急,不遑多慮,儘管沒有柴刀在手,但既有百年修為,隨便折些小樹,拗些葉枝,自是輕易。不多時,他取了十數根樹枝,在雌禽的臥身之地,硬生生的插下。
與此同時,雄禽似也知道小石頭的意思,頓時一起動手。不過,他捕殺異獸時雖然乾淨利落,但幹起這種事,卻笨拙得很。叫小石頭好氣又好笑。憑著虎丘山上練出的技藝,小石頭很快的便搭了一個大致的雨篷。這當兒,暴雨已臨,嘩啦啦的急遂雨點,鞭抽著谷中地面。小雨蓬猶如狂濤裡的一葉扁舟,承受著無窮的壓力。雄禽緊張地望向小石頭,想從他的眼裡看出些端倪。小石頭朝他安慰的一笑。
雄禽叫了數聲,忽然右翼展起,蓋在小石頭的頂上,替他遮雨避風。左翼卻是掩在雨蓬的縫隙處,生怕有片絲雨滴落進裡面,讓自己的愛妻受到淋雨之苦。
小石頭愕然地感受著二禽間深厚的情愛,心中升起一種不知名的情緒。這時,他想到了許一超,也想到了冰清。忖思著,若冰清在此,我會自承雨淋,而把舒適的地方讓給她麼?思來思去,終究沒時知情勢,一時也不知心中的想法,到底是真是假。心想,若要了解答案是否真實,恐怕惟有真的到了那樣的情況,方能曉得。
瞅著點點雨絲,在天地間連成一片。濺起的水花,激響著摧人的聲音。雄禽彷彿想起舊日的歡好,一時禽目裡淚水流淌,也不知是淚亦是雨。想起往日一起展翅翱翔的情景,如今卻遺恨事;想起說好的未來許願,如今偏不堪追;不禁悽嘶長鳴。
小石頭冰冷的手,撫在它的身上,來回不斷的輕柔摩拭。唏噓道:“沒事的,沒事的……你放心便是!”感觸著雄壯身軀裡的無奈,小石頭心傷無限。
山中的暴雨來的雖快,可去的也快。不過一會,雨停雲收,空中彩虹倏現。小石頭拆了雨篷,走遠開去,把空間留給一對苦命的禽中愛侶。
望著劫後餘生的愛妻,雄禽悲鳴不止。過了片刻,忽然飛去,惟見一點黑影愈去愈遠。小石頭微怔,心道,莫非雄禽見雌禽無救,是以離她而去。餘裕,小石頭正在喂雌禽喝水時。雄禽突然飛回,只見他嘴裡叼著一顆鮮豔的水果。先是輕輕地把水果放在雌禽的嘴尖上,然後啄破果皮,讓果汁自然地流到雌禽的口裡。
小石頭見此,心旌陡戚,暗慟不已。
繼而,又見雄禽用嘴緣替雌禽理順身上的絨羽。那輕柔的動作,仿如一幅靜止的悲情畫面,在雨後的山谷裡尤其絕美,驚豔。
小石頭不敢放出氣息,生怕驚擾了他們,只是合身祈禱。心下只盼著蒼天莫要不公,萬不能叫他們就此失散分離。尤其,偶爾的雛禽鳴啼,更讓他惻隱大增,恨不能陡會絕世歧黃之術。
如此過了幾日。在雄禽無微不至的服侍下,雌禽由於傷勢太重,依舊離世香殉。那日,雄禽悲慟,拍裂數塊巨石。若非小石頭習得《龍行八法》,以至身手敏捷,不定也殃及池魚。之後數日,雄禽不吃不喝地一直陪在雌禽的屍首旁,不離半步。縱使小石頭扔去香噴噴的熟食,他依然不屑一顧。直是昂首挺立,隨風搖曳他的渾身勁羽。
此刻,小石頭驟然思起昔日痛失虞姬的楚霸王。心想,當年的霸王定與眼前的雄禽一般的心情。固是威猛無敵,所向披靡,卻不能保住自己的愛侶。其中的傷心失望,無疑肝膽欲碎。看著失魂落魄的雄禽,小石頭悽惻難當。他平素儘管淳樸,但眼前刻骨斷腸的一幕,偏叫他黯然神傷,萬念糾結。
不覺間,竟是半旬。雄禽已無力站直,只是軟倒在雌禽的腐爛屍身旁。空洞的雙目,看不出半絲情緒,只給人一種一切俱灰的感覺。其間,樹上的幼禽偶爾叫喚幾聲。雄禽竟是不理。原是神威凜凜的身軀,竟已形銷骨立,猶如世上萬般傷心俱在此處。偶爾,在朔風裡悲鳴幾聲,煢煢孑立,形影相弔,似在呼喚遠逝的愛侶。
淒厲的鳴聲傳入耳際,落葉凋零的景象不時閃現在眼前。每當此刻,小石頭便抑制不住深藏心底的傷痛。他為雌禽的香殉離世,悲惻;為雄禽的矢志不渝,感佩。數日間,他彷彿就已長大了幾歲,對人世間的事情,似也看透了些許。
睹景傷情之餘,心想,連禽兒俱能生死同穴,而我和冰清竟是雁杳魚沉,再無相期。不覺中,舊愁新怨湧上心頭,只覺鬱郁難舒,悒悒已極。他囿於年少,又未經世間情事,是而從未察覺到自己對冰清的刻骨銘心,實是愛戀情愫,仍只當是尋常友情。
看著雄禽就在自己的眼前漸漸死去,小石頭麻木無比。他挖了一個深大的巨坑,把雄禽與雌禽合葬一處。並在墓前立了一碑,上寫“一對苦命的愛侶”七個大字。十數日的悲歡離合,歷歷在目。口裡不覺低吟道:“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想到一對扁毛畜禽尚能演繹一段婉約悽美的生死絕戀,怎地人際間的關係,為何又是那麼冷漠?
嘆氣之後,爬上大樹,想看看幼禽到底如何?前幾日,他雖想去探望,但念著怕雄禽誤會,故而一直忍著。今日幼禽既然已成孤兒,那自己惟有當仁不讓的擔負起來了。
樹頂上建著一個碩大的窩。可裡面僅有一隻幼禽。只見它頭部裸露,披著極短的黑褐色絨羽,顯得很是醜陋,迥非它父母般的神俊。而且頸的後部完全無羽,呈鉛藍色,之下則是淡褐色微帶白色的羽簇皺翎,前胸部卻是密密的黑褐色毛狀絨羽,並且綴有淡色的縱紋,兩側還各有一束篷松的矛狀長羽。
褐色的眼珠眨巴眨巴地盯著小石頭猛看,圓圓的鼻孔尚撥出粗粗的氣息。灰白色的小爪緊緊扣著窩底,只是多半餓得久了,顯然有些顫顫巍巍。不過那鐵鉤般的嘴唇依舊直對著小石頭,含著無窮敵意。
小石頭尋思著,小東西現今對自己忌憚萬分,若此刻帶它下樹,必被它憤恨。當下落樹,帶些食物後再次上去,把食物扔在它腳下,然後逕自離去。到了晌午,他拿著一個掏空的石塊,舀了些水,又帶些肉食,送給幼禽。如此幾日,幼禽已與他熟悉熱絡。即便用手撫摸,也不顯敵意。小石頭知時機已到,即帶幼禽下了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