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崑崙沖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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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老兒又道:“小子,你先照著口訣試試。”
小石頭不敢怠慢,生怕又遭他叱罵。迅即施展起了傳音術。然他不知瘋老兒到底在那?用內力凝聚的音波一時都不曉該傳往何處。這前一句既不能傳送,那麼後一句也難以開口詢問,於是便這麼張口結舌般地僵愕。
瘋老兒待了須臾,未聞語聲傳來,惱道:“蠢蛋,學了傳音術後,難道連話也不會說了?”又是稍頃,喝道:“快說啊!你要讓老子等到什麼時候?”
小石頭被這雷轟般的聲音一驚,直覺雙耳欲聾,腦裡“嗡嗡”地響不停。著慌之下,先前凝聚的音波自也散了。瘋老兒的話語原是用內力包裹,不虞會洩。不想,小石頭的音波驟然散開,竟而撞裂了他的勁力。只聞得“什麼時候……什麼時候……”與“老人家……老人家……”這幾字在牢獄裡一個勁地迴響。
隨著門外老徐再次地叱責,小石頭謙道:“老人家,晚輩不知你究竟在何處?故而,故而……”
瘋老兒聽了這話,氣急敗壞道:“蠢蛋、蠢蛋……老子不就在你隔壁麼?到現今還不知道,真不曉得你的渾厚內力到底是怎樣來的?”
“隔壁?”小石頭愕然,心想,那音波豈不是要穿透牆壁,方能傳到老人家的耳內?我能行麼?念及此,不由躊躇。思及地牢的牆壁厚達幾尺許,若要讓音波穿牆,怕是經年累月也不夠啊!這當兒,想到瘋老兒的輕輕鬆鬆,小石頭不自禁的由衷欽佩。
“隔壁又怎麼了?”瘋老兒怒道,“嫌牆厚啊?下面不是有個小洞嘛?”刻下,他對小石頭的愚蠢,實已到了忍耐的極限。只想著,世上怎地還有這等蠢人?瞧著別人輕鬆傳音,不會自己尋找原因麼?
然他自囚於此地以來,足有四十餘年時光,未曾與聞人離之外的人說過半句話。今日原瞧著小石頭呆呆傻傻,大是有趣,不禁起了興致。尤其小石頭的古怪內力以及體內的毒素,更讓他生出探究之心。基於這些緣故,他仍是強壓惱火,道:“下面的小洞,是我挖的,專用來窺視你那裡的。”說到這裡,一直未聞小石頭的聲音,心中火氣又升,不擴音高音量:“還沒找到啊!蠢蛋!”
“找到了,找到了……”小石頭慌不急忙地回道。
他先前因體內的陰陽真氣與真空散毒素幾番殊死爭鬥,以致耗力過甚,是以六識的靈敏度降到了自聞人離傳功以來的最低點。而且牢獄暗無天日,若無一流的修為,休想瞧清四周的環境。直到瘋老兒襄助,方是稍復內力,那時,他若能細心觀察,自可尋到牆上的小洞。不想,後來胖長老的冷漠離去,又有牢頭老徐的責罵,再則瘋老兒的嬉笑怒罵,他從萎靡頹唐到暈頭轉向,心神全放在思慮上,那裡會顧及到牆壁上的小洞。
目下,經瘋老兒的提醒,他凝神細察之下,很快便尋到了哪個所謂的小洞。高興裡,那“找到了”的三字卻無心地用上了傳音術。三個字聲若炸雷的在瘋老兒的耳邊乍響。瘋老兒倒沒生氣,相反呵呵道:“不錯,不錯,這傳音術算你過關了。只是這聲音未免響了些,若非是我,換了別人,只怕會被你當場震聾雙耳。呵呵……”
小石頭慚愧已極,道:“全賴老人家的不吝指點,晚輩方能有此成績。”
瘋老兒彷彿極喜有人阿諛,笑道:“不要拍馬屁了,我可不喜歡。”話雖這樣說,但語氣裡的欣然,即便是呆子都已聽出,何況,小石頭還非是真的呆子。
小石頭心想,看來,這馬屁言語倒是人人喜愛,個個歡喜。老人家儘管瘋瘋癲癲,一聽馬屁,居然即可正常。他道:“老人家,你在這關了多少年啊?”被關在此地,確屬他的心病,一直想及自己是否有機會可以再次出去,尤其每每唸到冰清時,心下更悲。
瘋老兒沉吟餘裕,道:“約莫,約莫有四十年了吧!”
小石頭興致全無,胸中澎湃不定。但覺自己定與瘋老兒命運相同。思及他偌高的功力尚在牢獄裡囚禁了大半輩子,別說是自己了。想到再也不能與冰清促膝談心,從此只能和個瘋老兒癲言癲語地過活,心下悲意上湧,不覺哽咽。
瘋老兒等了半晌,不僅未聞迴音,反而傳來陣陣的嗚咽聲,知小石頭傷心。他素來開朗,更喜作弄,索性澆油:“唉……我五十五歲那年被聞人老鬼騙來此處囚禁,一直到如今,已有四十四年,眼看將逾百歲。唉……想必此生是再沒機會出去了。外面的陽光、小河、鮮花……”說到這裡,假意地哭了幾聲“嗚嗚”,又道:“還有那些嫩嫩的小姑娘,我是沒福享受了。唉……唉……唉……”
前面的陽光、小河、鮮花,倒也罷了,可後面的小姑娘三字,讓小石頭思念冰清之心更甚,尤其最後的幾聲嘆息,越發刺傷他的心旌。愴然下,哭聲非但不息,反而愈加響亮。
牢頭老徐聽得厭煩,又是嚴加警告。可這次小石頭只想泣個舒暢,那裡還顧得上旁的。而且,他尋思著從此不能再見冰清,又是被囚終生,如此人生有何快樂。由得苟且,不如死去的好。又想,我固是放肆些,那又如何?大不了一死而已,眼下這般情形,焉不知比死還難受。
瘋老兒聽他逕直哭泣,沒想他是心有所思,只道全是自己的功勞。抑制不住歡意,不自禁地笑出聲來。隨著小石頭的哭聲頓挫不止,瘋老兒的笑音愈發綿延,笑到最後,聲震牢獄,幾欲摧人胸肺。
這會兒,他也忘了使用傳音術,任老徐在外怎生咆哮,二人便如一曲交響,哭笑不已。頃刻後,聽老徐罵的惡毒,瘋老兒氣惱,一個音浪襲去,當即震暈了他。
哭了良久,小石頭覺得一直被瘋老兒這般譏笑,極是無趣而且尷尬,當下漸漸收了。氣道:“老人家,晚輩是心有感傷,是以哭泣。你不來安慰倒也罷了,怎地還笑話我?”
瘋老兒此刻只感自囚此處四十多年來,從未如此有趣。縱是與聞人老鬼比武切磋,也未有這般快樂過。不禁哈哈大笑,直笑得小石頭詫異無比,只道他犯了甚失心瘋。他方道:“你以為出不去,是而才這麼哭泣。可老子能讓你出去,難道我不該笑麼?”說完,又是放聲大笑。
突聞可以出此囚牢,小石頭頓時大喜。但轉念稍思,忖及既有出獄之法,瘋老兒怎地還在此甘願被囚四十餘年?豈非值得懷疑,思至此,不禁喃喃地道:“老、老人家,你在誑我吧?還是故意開解?”
瘋老兒笑道:“我可沒騙你!你以為憑天羅教的區區地牢便能囚住我沖虛子?說出去,怕是會笑掉江湖人的大牙。呵呵……”
聽他講的這麼有把握,小石頭起了僥倖心理,問道:“那?……老人家,你……自己為何不先出去呢?”
由於心中的大喜大悲,話語間顯然已無倫次。而那“沖虛子”三字更是未有聽及,豈不知,倘然教任一尋常江湖人聽到這三字,勢必翹起拇指,而且雙眼放光,臉上更會崇敬萬分。
瘋老兒忽而正經道:“老子在這裡是有大事要辦,你小子豈會懂?”
小石頭素來不喜打聽旁人的私事,聽他不願講出,自不追問,當下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