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蘊錦嬌美的臉上瞬間蒼白,滿是害怕和驚慌。

謝夫人更是瘋了一樣,想上前打孟嫦曦,卻被謝原攔住了。

謝原臉色鐵青,“松哥兒媳婦,得饒人處且饒人,莫將事情做得太絕!”

“公爹這話說的有失偏頗。”孟嫦曦淡淡的說道,“妹妹害得我失子,失去做母親的資格,以至於淪落到今天被婆母丈夫算計著養私生子,還得感謝他們的地步。我後半輩子孤苦無依,要看著養子的臉色過日子,而罪魁禍首,不久之後即將嫁入皇家,一生榮華富貴,兒孫滿堂,這不公平!”

謝原頓住了,這確實是他謝家不厚道。

謝蘊錦聽著孟嫦曦的話,渾身發抖,直冒冷汗。

她絕不能喝這藥!

她嫁的是皇室,若無法生育子嗣,自然會有無數個年輕貌美的女子會充實王府,一個無嗣的王妃……以後王府裡哪裡還有她的立錐之地?!

“娘!我不喝!我不喝!”謝蘊錦死死的抓住自己的母親,哭著求著說道。

“不怕,我們不喝!”謝夫人心疼的抱緊自己女兒,再抬頭看著孟嫦曦時,眼中早已是一片猙獰赤紅。“你個狠毒的東西,我告訴你,這藥我們絕對不喝!你也別想著合離!不可能!除非我死了!”

謝夫人已經氣瘋了,她指著孟嫦曦說道:“我明天就去御史臺告你忤逆不孝,毒害姑子!我要你身敗名裂,不得好死!”

“母親!”謝松然慌忙的想去勸自己的母親。

孟嫦曦卻突然笑了,“身敗名裂?!母親若想魚死網破。那好!明日一早,整個京城都會知道,您的寶貝女兒,小小年紀就惡毒到推自己懷孕的嫂嫂,謀害自己未出世的子侄!我倒想看看,到時候是誰身敗名裂,不得好死?!”

謝夫人憤恨地瞪著孟嫦曦,像是想將她身上咬下一塊肉來似的,之後就如被卸了全身的力氣般敗下陣來。

這事一旦曝光於天下,那謝蘊錦就完了,別說嫁入皇室,天下任何一家都不都容不下如此品行不端的女人。

謝家的其他幾位少夫人也急了,她們都是有女兒的人,若謝蘊錦的名聲壞了,只會連累整個謝家女眷的聲譽!別人不會說謝蘊錦怎麼怎麼,只會說謝家的女兒如何如何的不好,那以後,她們的孩子連議親都難。

“婆母!這是絕對不能被外人知道!到時候死的,就不止小姑一人了,語兒她們都得跟著一起死。”

“公爹,您可憐可憐您的孫女們,她們還那麼小!不能因為她們姑姑的錯而被毀了一生。”

“大哥,您快勸勸大嫂啊!”

……

眾人焦急的勸解中,謝原看著自己的大兒媳婦,臉色很沉,“你真的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孟嫦曦只道了一句:“請公爹成全!”,堅決的態度始終沒有變。

謝原只得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對管家說:“去準備筆墨紙硯,讓大少爺寫合離書。”

“父親!”謝松然眼中神色一驚。

“你們做了這些事,哪還有臉留下人家。”謝原說道,“寫合離書吧,給大家都留幾分顏面!”

謝原話中甚是堅決,不容反駁,謝松然轉而看著自己的妻子,目光中帶著乞求,“嫦曦……”

他不願合離的……

“你我合離之後,這件事會被永遠的埋在塵土之中,你也可以安心的撫養你和別人的孩子,”孟嫦曦眸光淡漠,將那一句話還給了他,“對所有人都好。”

謝松然渾身都僵住了,彷彿被捅了一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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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嫦曦最後終是拿到了那一封合離書。

蘇淺看著旁邊的靜笙,小傢伙正看得一臉津津有味的表情。

“戲好看嗎?”蘇淺伸手,給小傢伙理了理鬢邊的碎髮。

靜笙點了點頭,“謝家大少夫人……不,是孟姑娘真厲害!”

一個人對整個謝家,完全不落下風。

“既然你如此待見她,”蘇淺的目光望向那邊剛拿到合離書的孟嫦曦,嘴角勾起微微的笑意,“那我再給她送份禮吧,賀她合離。”

“禮?”靜笙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那一邊,孟嫦曦拿到合離書之後,當即便清點了嫁妝單子,準備離開謝家,謝原是個公允的人,知是自家對不住孟嫦曦,便從自己的私賬裡劃了五千兩銀子,作為這些年的補償,給了孟嫦曦。

謝夫人知道後,更是氣得牙癢,她看著孟嫦曦吩咐僕人套車馬,即將離開謝家,暗地裡,陰陽怪氣地說道。“拿了合離書,離了謝家,難道就不怕以今日的所為,明日傳便京華嗎?威逼公婆,迫害丈夫子嗣,強行合離,每一條、每一樁,可都夠茶餘飯後好好的聊一聊了。”

她倒不介意讓孟嫦曦的名聲,臭到徹底。

背後論人是非,卻突然聽到身後,一句溫溫柔柔的話。“那可就要仰仗謝夫人了。”

謝夫人心頭一驚,回首,只見蘇淺婉然而至,身邊還跟著來湊熱鬧的靜笙。

“燕王太妃,”謝夫人在笑,卻頗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感覺。“此乃謝家家事,卻讓太妃娘娘看了個笑話,還望太妃娘娘原諒則個。”

那一口一個的“家事”,是在提醒蘇淺,這是她們謝家的事,讓她不要去插手的好。

蘇淺莞爾一笑,“本宮自是知道,此乃謝家之事,只是……很心疼本宮那未來的五弟媳。”

提到謝韻錦,謝夫人的冷厲有些鬆動了。

“本宮聽說,欽天監已經擇好了日子,五弟與令嬡的婚期已近,”蘇淺語重心長的說道,“這可經不起這些波折呀。”

謝夫人臉色一白,這也是她最擔心的事。

“這可怎麼辦呀?”

“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蘇淺笑得溫溫柔柔,說出的話也讓人覺得如沐春風,“在婚期到臨之事,要將此事儘快解決才是。”

“那要如何解決才好?”謝夫人臉上的焦急憔悴,是掩也掩不住。“御史臺那邊,可不好交代。”

蘇淺笑得更溫柔、更可親了。

……

靜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看著蘇淺竟然說服了剛剛還恨的咬牙切齒的謝夫人。在蘇淺的“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之下,謝夫人決定動用謝家的力量,去打點三省六部的個個關節,儘快讓孟嫦曦和謝松然的婚事解除,就連最難解決的赦命問題,謝夫人也保證能讓謝將軍去向皇帝面前陳情。生怕慢了一步,影響到她寶貝女兒的婚事和名聲。

看著謝夫人一臉感激的看著蘇淺,恨不得掏心掏肺的樣子。靜笙彷彿看到了當初在泠園,蘇淺要吊死滿朝的誥命,結果到最後,那些誥命都在給她蘇淺歌功頌德。

又一個被阿淺坑了,還給阿淺數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