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立政殿。

淡淡的藥香溢漫宮室,硃紅小軒窗前,掛著一籠黃金鳥架,架上站著兩隻漂亮的藍色鸚鵡。

這是前幾日慄特使臣進貢的“西域神鳥”,皇帝則又送給他的小皇后解悶。

與普通鸚鵡相比,這兩隻鸚鵡體型要大上許多,毛光羽亮,一身的寶石藍,沒有一絲雜色和瑕疵。

一把銀柄長勺伸到鸚鵡跟前,是它們最喜歡的鳥食。兩隻鳥兒歡快的撲騰著翅膀,開口便叫道:“謝殿下賞!殿下千歲!殿下千歲!”

剛從外邊回來的奚姑姑,進入殿便看見皇后殿下站在小軒窗前喂鳥。

“回來了?”拿著銀柄長勺的手收回,青色的錦袖擺動,用同色的線暗繡的鳳凰圖工藝精湛,隨著袖子的輕動,有種欲欲振翅的感覺。“如何?”

“太子妃殿下今日進宮,出面保鬱久閭良娣。”

“是嗎?”窗前那襲倩影懶懶的回了一句,似乎對這個話題不怎麼感興趣。

“殿下不好奇結果嗎?”

“咱們這位太子妃心有九竅,最擅長拿捏人心,”長勺輕點了點鸚鵡的腦袋,執勺的人笑看著小傢伙搖頭晃腦的模樣,“她想做的事很少會失手。”

“殿下英明!太子妃殿下在陛下面前立了狀,往後鬱久閭良娣再做錯什麼,她領雙倍罰。”

“哦?”皇后尾音微微上挑,似是被勾起了興致,“就為了一個良娣?這可不像咱們太子妃的作風啊。”

能夠讓蘇淺如此力保的人物。“本宮倒想見見這個北狄來的良娣了。”

“那是否要將人召來瞧瞧?”奚姑姑貼心地問道。

“不忙。”皇后悠悠說道,“過幾日大長公主不是要舉辦花宴嗎?”

大長公主是太祖皇帝的妹妹,當年也是個巾幗不讓鬚眉的女中豪傑,上過戰場殺過敵,年紀大了,性子倒是越發慈祥和藹起來,近幾年來最喜歡的就是舉辦各種花宴,邀請京中的後輩。

又因為參加花宴的各家夫人,有些會帶上了自家的青年才俊,有些會帶上自家待字閨中的貴女們。不論是少年慕艾,還是少女懷春,久而久之,大長公主的花宴也變成了貴族圈子裡有名的相親宴了。

“殿下是想?”

“讓長公主在邀請名冊里加一個東宮良娣吧!”

“可奴婢聽說,那位羽弗夫人也會去!她可是對這位鬱久閭良娣頗有微言啊!”

這位羽弗夫人出身江淮舒氏,舒氏原本只是一個小家族,信奉儒學,卻又迂腐至極。當年正逢今上登基,開始重用漢法,推崇漢化。舒氏便藉著這股風扶搖直上。

而羽弗夫人更是一位標榜婦道的人物,甚至有些走火入魔了。聽說她要求羽弗家的女兒三從四德,以夫為天。曾有一個羽弗旁系的女兒受不了丈夫家暴和離,她硬是逼得那個女孩落髮為尼了。

而靜笙這種先是差點嫁給弟弟,最後卻進了哥哥東宮的女子,在她眼裡就是二嫁之身,不貞不潔!

“羽弗家那位舒夫人嗎?本宮還就怕她不去!”站在窗前的女子繼續逗弄著鳥架上的鸚鵡,看著它們為了一點鳥食打起來。

“舒夫人難纏,那位良娣也是不好惹的,這要碰上了,打起來怎麼辦?”

“那就是不是咱們要操心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