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那個侍從說了什麼,暮月看著她家向來泰然自若的太子妃變了臉色。

“本宮知道了,”蘇淺臉色很是凝重,“殿下現如何?傷得可重?”

太子遇襲不是小事,但現在還沒有風聲傳出來,蘇淺心下便明白了,太子應該是傷得不重,而且也不打算將此事鬧大。

“太子殿下無大礙,”果然,內侍如此回道,“只是太子殿下不希望此事傳出去。”

蘇淺在心中盤算了一會兒,開口說道,“你先回昭純殿去,本宮隨後便到。”

“諾。”

內侍領命離開後,蘇淺便召了暗衛,讓暗衛去一趟藥藏局。

連暗衛都用上了?這讓暮月更好奇了。“殿下,這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太子受傷了。”蘇淺也不瞞她。

“太子受傷?!”暮月大驚,“太子殿下怎麼會受傷。”

“鬱久閭良娣捅了太子一刀。”

“她把太子給捅了?!!”暮月這下是驚得目瞪口呆。

鬱久閭良娣她這是……把天捅了個窟窿啊!!

“本宮現要去昭純殿,你守在長信宮,此事萬不可走漏一點風聲。”

“諾,暮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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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到達昭純殿時,並沒有想象中的兵荒馬亂,但殿中明顯是被清過場,在場的都是太子的人,她沒有看到昭純殿的宮人,也沒有看到靜笙。

看來……是被全數控制了。

“太子妃殿下!”迎面而來的內侍,是君樾的心腹虞吉。“太子殿下受了傷,您……”

“本宮將藥藏局的醫丞帶來了。”蘇淺接下了虞吉的話。

說罷,跟在蘇淺身後的中年人出列給虞吉見了禮。

大晚上將人從藥藏局拎出來送到昭純殿,還要神不知鬼不覺,也是為難太子妃了。虞吉趕忙將人帶進寢殿。

昭純殿內寢殿中,明顯有打鬥的痕跡,地上到處都是瓷器碎片,多寶閣已是搖搖欲墜,床榻上被子也被丟在幾丈外。

陸常歡說過,靜笙會武,而且很強,跟她不相上下。當時蘇淺還想著,就陸常歡那三腳貓的功夫,靜笙應該也強不到哪去。

沒想到……是她錯估了陸常歡的自信!陸常歡跟靜笙,壓根就不是一個等級的!

殿中燃起淡淡的藥香,醫丞為太子包紮了傷口。

太子傷的並不重,只是皮外傷。說是被捅,但靜笙的簪刀只是劃破了太子的腰側。

可要命的是,太子的臉頰上被劃了一道不淺的傷痕,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癒合不了的。

而太子明日還得上朝!只怕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太子遇襲,被北狄公主所傷!

“殿下準備如何處理此事?”蘇淺看著君樾臉上的傷,開口問道。

“北狄一戰剛歇,孤不希望此事為別人知曉。”

北狄公主刺傷大寧太子,此事處理不當,很容易變成兩國的爭端。大寧征戰多年,現在最需要的是休養生息,不必要的戰爭,能免則免。

“妾明瞭。”蘇淺領會了君樾的意思,“今日不會有任何流言傳出昭純殿。”她會處理好一切。

“辛苦太子妃了。”

“殿下臉上有傷,明日的朝會是不能去了,不若就以風寒為由,上表請休。不過……”蘇淺提醒道,“此事不可瞞父皇!”

君心難測,帝王本就多疑。東宮之事,能瞞天下人,卻不能瞞坐在極聖之位的那個人!

君樾自是知道其中厲害,點頭應了一句,“孤知道。”

“殿下先歇息吧,東宮的事,妾來處理。”

說罷,蘇淺行禮告退,也不給君樾施苦肉計的機會。

側殿——

“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今日的脈案……?”醫丞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不歸檔,銷燬吧。”蘇淺看著醫丞手裡的脈案,“今日之事,你該清楚怎麼做。”

“臣明白!臣明白!”醫監連連應道。

蘇淺輕輕頷首,窺見東宮私密的醫丞如蒙大赦,帶著滿身的冷汗匆匆退下。

處理完一併人等,蘇淺想到了最棘手的那一個。

“鬱久閭良娣呢?”

“軟禁在暖閣裡,”虞吉回稟道,“太子殿下還未明示,屬下們也不敢動。”

最主要的是,東宮內眷是歸太子妃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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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純殿的暖閣設於東面,於東苑書房旁邊,其實說白了就是一間設暖爐的小屋子,供寒冬時節看書時有個休憩的地方。

蘇淺才剛東苑,便看見靜笙從北狄帶來的侍女被兩個侍衛攔在東苑門口。

那個侍女情緒很激動,一次次想硬闖,一次次被打回來。

當發現蘇淺時,那個叫烏蘭落的侍女突然跑到蘇淺面前,一邊跪下磕頭一邊說著她聽不懂的北狄話。

“怎麼回事?”蘇淺皺眉問道。

烏蘭落的額頭都破了,但她還是不停地磕頭,嘴裡焦急的北狄話也帶上了濃濃的哭腔。

蘇淺雖然聽不懂,但她知道,她在求她!

為了什麼求她?鬱久閭良娣嗎?

可是,沒有她和太子的命令,是沒人敢對東宮良娣做什麼的。

想是這麼想,但蘇淺還是快步進了東苑。

東苑中很安靜,暖閣門鎖禁閉,兩個侍衛守在門口,看上去沒什麼異常。

但蘇淺想到靜笙那個侍女一邊磕頭一邊哭著求她的樣子,“鬱久閭良娣呢?”

“稟殿下,良娣在暖閣之中?”侍衛恭恭敬敬地回道。

“她可有異常?”

異常?侍衛想了想,“稟殿下,並無異常。只是鬧夠了剛剛消停下來。”

“鬧?剛剛消停下來?”蘇淺皺眉,總覺得有哪裡怪異,“開門,本宮要進去。”

“是!”侍衛連忙將門開啟。

蘇淺進入暖閣,這才發現,閣中居然連燭火都未點一支,整個小閣一片漆黑。

“掌燈!”蘇淺下令道。

侍衛忙將宮燈點亮,小閣中明亮起來,卻不見靜笙的人影。

“人呢?!”

侍衛一下慌了,“不可能不在的!她剛剛還在拼命的撓門,還一直尖叫來著……”

“撓門?”

蘇淺眉頭皺得死緊,回到剛剛進來的門口,看到門扉上觸目驚心的抓痕。

那些痕跡極深,看的出抓的人出用了死勁,一道道一條條,盡是斑斑血跡,看得人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將門扉開啟,門後,是蜷縮成一團的小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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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笙有幽閉恐懼症,很嚴重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