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沉,一輪皓月卻緩緩掛起,純粹的光明潑灑下來。
大地一光潔,充斥著寧靜與祥和。
“賭鬥?”
一轉嚴肅的王學沒有心思亂想,沉吟道“鬥一鬥,誰的膽子最大?”
鬥一鬥?鬥什麼都有可能,誰也沒想到會是:斗膽。
按照優勢來說,在場很多人認為鬥架是最有可能的,也不排除,王學。
“不錯,鬥一鬥膽子。”
似乎,料到了對方的疑惑,田大頭一臉驕傲,冷笑道“你以為我大頭會和你打架?一些小孩子的胡鬧,我大頭還不至於欺負你,勝之不武。”
嘴上,說是小孩子的胡鬧,語氣卻是充滿了孩子氣。
不過,這般藐視的話,王學真想抽對方倆嘴巴子。
“勝之不武?我這小暴脾氣,真打起來,就老子現在的小宇宙全開,一巴掌拍死你。”
“如今,看你膽子大了不少,那我們就鬥一鬥膽。”
說到這裡,田大頭有種錯覺,自己已經獲勝似的,不禁道“這般我大頭也不算佔你便宜,到時候你輸了的話,可別再耍賴了。”
“田大頭,口氣太大,應該多吃芹菜。”
“青菜?吃什麼青菜?”
沒理會對方的表情,王學言簡意賅,轉而道“賭鬥賭鬥,那你想賭什麼?”
“賭善娘……”田大頭回應道。
“田大頭,我念你幼稚,不跟你一般見識。”
聽到這話,王學臉色一沉,陰沉道“不過,你若再開這種玩笑,我不會放過你的。”
“啊!”
被冷不丁一瞅,田大頭猛退了兩步,彷彿不認識眼前的小啞巴,真是嚇了一跳。
“小啞巴,你誤會了大頭哥的意思。”
作為旁觀的田二虎扶了田大頭一把,連忙道“他的意思是,誰若輸了斗膽,就不能刻意接近善娘姐姐,並沒有冒犯對方的意思。”
“對對對,輸了的人不能刻意接近善娘。”
附和到這裡,田大頭感覺有些不對勁,一轉懊惱,冷喝道“不過,你那麼瞅我幹嘛?你竟然是小人心思,把我想成了壞人。”
“好了”
心情低沉的王學一臉冷漠,重新道“斗膽可以,賭注我卻不同意,善娘不是賭博的交易。”
說到這裡,門內的王學走下臺階,注視著田大頭,莫名其妙地道“我想,你會明白的。”
不知怎的,態度變換的王學發出一股奇怪的氣場,驚呆了在場的一群熊小子。
“小,小啞巴說的很在理,善娘姐姐不是交易。”
一旁的田二虎嚇的不輕,可比其他人好一些,推了推田大頭,說道“大,大頭哥,你也不想糟踐善娘姐姐在你心裡的形象吧!”
一番解惑之後,田大頭茫然的神色一轉清醒,複雜地瞅著王學,感覺對方越來越看不清了。
就在田大頭愧疚之際,木匠鋪的工房跳出一個人影。
漆黑的暗影下,瘦小的人形靈活跳躍,出現在人群之間,嚇了眾人一跳。
藉著月光,人影露出了臉龐,王學面色詫異,脫口道“阿誠?”
“小啞巴,是不是很驚訝,是不是很驚喜?”
一臉的戲笑,韓子誠走到王學的身邊,說道“別以為,你上午救了我,就能欺負我姐了。”
“你沒事了?”
懵逼的王學哪有心思聽對方說話,好奇道“你上午不還吐血?現在就活蹦亂跳了。”
“喂喂喂,給我點面子,能別瞎打岔不?”
一巴掌拍開了王學冒失的撫摸,韓子誠一臉不高興,懊惱道“說,你怎麼欺負的我姐,我姐都不教訓我了?”
“噗~”
真是人小鬼大,王學真不好回答,暗笑道“有潛力呀!沒發現你小子還喜歡受虐的。”
笑歸笑,有一個嚴峻的問題,王學怎麼回答,總不能說:大爺調戲你姐,被列入黑名單了吧!
“這個得問你姐,我也在納悶呢!”
掩飾著尷尬,王學一轉嚴肅,問道“你怎麼好這麼快?”
說實話,最讓王學納悶的,是韓子誠的態度,似乎變好了不少。
“我也不知道,我爹就給我按摩了幾下,不知不覺就好了。”
緊握了握拳頭,韓子誠滿眼憤怒,惡狠狠道“我爹說,是那幫混蛋給的藥起了作用,按摩能加快吸收藥效。”
“原來如此。”
沉默了片刻,王學慣性思索起來,心裡猜測道“看來,先生也不是普通人。”
“喂,你倆夠了哈!”
冷落了半天的田大頭倍感尷尬,懊惱道“韓子誠,你搗什麼亂?”
“大腦袋,你才夠了哈!”
針尖對麥芒,韓子誠與田大頭似乎不對付,放縱道“竟然敢拿我姐做賭注,看我不回去告訴我姐,讓全村都知道你大腦袋是什麼德行。”
“我沒有,我,我沒有拿善娘做賭注。”
神色一慌,田大頭有些緊張,口吃道“我,我,我只是想讓小啞巴離善娘遠點,你不要胡說八道。”
“瞧你這熊樣,小啞巴離我姐遠近,我都沒說什麼,你瞎操什麼心?”
看著一轉羞惱的田大頭,韓子誠不做一絲畏懼,繼續道“以後,小啞巴,我,霸王派韓子誠罩著,你們在欺負他,小心滅了你們雨田幫。”
“好嘛!”
兩眼一愣,王學心裡莫名的無語,吐槽道“這群小子,快趕上守護聯盟和反派組織了。”
“行啦行啦!”
越說越離譜,王學趕緊擺了擺手,說道“本人不需要你罩著,你快回家去吧!”
“小啞巴,別以為你救了我,就能隨便指揮我。”
性子一耍起來,韓子誠跟個狗皮膏藥似的,嘴硬道“不過,看在你這麼關心我姐的份上,要是鬥起來,我可以幫你收屍。”
說白了吧!就是不走,你能咋滴?
說實話,兩人的對話,雨田幫的熊孩子還是真有點懵。
白天,大部分孩子都被關在了家裡,生怕得罪了蘇雲舟和袁弘武一行人,沒有看到血腥暴力的一幕。
至於,韓善娘被王學欺負?韓子誠滿嘴跑火車,估計沒人相信幾分,要是真的他自己就先躥上房了。
“小啞巴,你們有完沒完。”
不耐煩的田大頭滿臉不屑,譏諷道“是不是有了靠山,又想改變主意了。”
靠不靠山的,方正沒人敢動韓子誠,跟個定時炸彈似的,說不住就反傷了自己。
“田大頭,你們怎麼還沒滾蛋,非要小爺出絕招?”韓子誠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韓子誠,嘴巴放乾淨點,要是你在囂張,到時候誤傷了你,善娘和韓先生也不會說什麼的。”
一般的年紀,田二虎可不慣著韓子誠,冷笑道“我勸你,要麼一旁看著,要麼趕緊回家去。”
“田二虎,你……”韓子誠氣得滿臉通紅,要論嘴上功夫,還真不是對方的對手。
“胡鬧夠了沒?”
冷笑一聲,王學把韓子誠拽到一旁,朝田大頭說“到底還賭不賭,要賭的話,趕緊換賭注,斗膽的章程也劃出來,磨磨唧唧的,晚上不用睡覺?”
孩子終究是孩子,被王學一吼,所有人都安靜了。
這事鬧的,還賭個屁鬥,敵方氣勢都給吼沒了。
“賭,賭注換成一個條件,輸的人需要答應對方一個條件。”
心裡不是滋味,田大頭卻沒有放棄,謹遵男人的準則,對視道“斗膽,斗的是膽量,你敢不敢與我去後山試膽,比咱們誰收集的螢草最多。”
“賭注可以,但條件不能太過分,起碼……”
見對方要說話,王學摸了摸下巴,嚴肅道“起碼不能違背為人準則。”
“什麼是為人準則?”田大頭下意識道。
“殺人放火,姦淫擄掠。”王學認真道。
“笑話,我田大頭頂天立地,怎麼會讓你做這些兇殘的壞事。”
說到這裡,田大頭滿臉的嘲弄,冷笑道“何況,你這小身板也能辦得到?”
翻了翻白眼,王學沒工夫耍小聰明,淡淡道“螢草最多是多少,你找一夜的話,我可沒那個精力。”
螢草,一種發光的草,後山有很多,只是大都生長在墳冢周圍。
大晚上找那玩意,還真是夠刺激,心臟不好真不行。
“半個時辰,若是你能在後山找上半個時辰,就算沒我找的多,我大頭也會認輸。”
其實,螢草會發光,王學是知道的,可有些知識零零散散。
螢草大都不是自發光,只有觸碰才會發光。
尤其,被採集的螢草,沒有特殊儲存的話,一個時辰就會枯萎,失去螢光了。
“不用”
有些好笑的王學向著月華,說道“既然是賭鬥,那就本著公平的原則,我不會佔你便宜的。”
“小啞巴,你們真的要去後山?”
一旁靜聽的韓子誠終於偷了空子,驚訝道“後山可有好多墳地,白天都很少有人去那轉悠,你們大晚上去後山,也不怕撞到鬼啊!”
“鬼?”
神色古怪的王學瞅著韓子誠,怔怔道“你見過鬼?”
“呸呸呸,你瞎說什麼?”
一臉難看的韓子誠有些緊張,慌忙道“我要是見過鬼,還能在你面前晃悠?”
“看把你嚇的,見鬼而已?”
受過高等教育的王學知道鬼怪都是一些迷信,不禁道“就算真的撞到,沒做虧心事,怕個毛線的鬼,別自己嚇自己。”
“說實話,鬼譎的存在一直都是村子流傳的,我也有些好奇,是不是真的。”
想到這裡,韓子誠莫名的興奮,拉扯道“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去去去,一邊玩去,讓你姐知道,非得罵死你。”王學可不敢攬活。
何況,不說不心驚,王學被這麼一說,心裡也有莫名的不安浮現。
“你不說,我不說,有誰知道呢?”韓子誠嘀嘀咕咕道。
“紙是包不住火,要不你等著瞧,明天我和田大頭的事全村都會知道。”王學很認真地道。
“真的?”韓子誠有些相信了。
當然,一切都是王學有理有據的猜測,沒有半點危言聳聽。
就在兩人自己嚇自己的同時,雨田幫也一陣亂哄哄,似乎大家有了分歧。
不多時,六七個熊小子就散去了一半,剩下了四人。
田大頭,田二虎,手裡不離吃的小胖子與對雞眼的孫二。
前兩個不用猜,必然是會留下的,小胖子年長一些,可能也想見證刺激。
至於,猶猶豫豫的孫二是想看王學出醜,才下定了決心吧!
“大頭哥,今天可沒打雷,要不……”孫二決心不穩,提醒道。
“滾,不想去就回家,別在這礙眼。”田大頭一腳踢過去,早不想看到這擾亂軍心的玩意了。
不得不說,動手比說話好使,頓時大家的意見統一,沒有人再出聲。
“小啞巴,好了沒?”田大頭冷笑道
“那麼多廢話,這都快睡著了。”王學也不示弱,吐槽道。
“哼,等到了後山,看你還有沒有功夫貧嘴。”田大頭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夜微涼,吹拂過的微風,不知不覺多了幾分寒意,生靈也都安靜了下來。
月色漸漸明亮,奔跑在荒野上的少年們,卻並沒有感覺異樣,揮灑著汗水。
雨田村的後山不算高聳,分為好幾個層次。
外圍的高坡佈滿了荊棘,與其說是山,還不如說是丘,兩邊圓滑中部尖,活脫脫一個大墳冢的樣子。
“小啞巴,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入山可就沒機會了。”田大頭抹了一把汗,轉身道。
“能不能不囉嗦,我還趕著回去睡覺呢!”
嘴上這麼說,王學心裡可不好受,暗暗嘀咕道“這大腦袋怎麼練的,體力真是充沛,老子都快吐了。”
村子和後山相距不到兩公里,要是慢慢走的話,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哪知,傻小子似的田大頭上來就跑,搞得王學也不好意思掉後,一跑就是沒停啊!
最鬱悶的是,其他人有的喘大氣,有的哈著腰,可很快都是一副輕鬆的模樣。
“看來,要多鍛鍊了。”
其實,為了照顧所有人,田大頭並沒有馬力全開,否則讓王學見到,非得跟吐血不行。
誰也不瞎,都能看出王學的累死累活的模樣,只是暫時沒人願意嘲諷,也沒有氣力吵鬧。
“你們幾個就在外邊守著吧!”
如今,威風的田大頭瞅了王學一眼,沉吟道“小啞巴,要不要休息?”
不知是嘲弄,還是關心,有氣無力的王學沒有再顧及面子,在地上坐了起來。
沒辦法,死要面子活受罪,剛積攢的一絲威懾就這麼蕩然無存了。
不大會兒,沒等體力恢復的王學瞅了一眼斜斜的月亮,說道“走啊!”
“大頭哥,加油~”
“小啞巴,加油~”
伴著一句句響亮的打氣聲,田大頭和王學紛紛進入了山口的小林子。
林蔭密佈,枝葉滿地,皎潔的月光根本照顧不到有遮蔽的山路,到處都是一片漆黑。
好在,兩人都提著兩個燈籠,在入山的時候就點燃了。
“小啞巴,你自求多福吧!”
說著,在一個岔口,田大頭轉眼沒了身影。
“臥槽,這個驚悚?”
在入山的時候,王學開始有些後悔,他還真沒半夜進過山林,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怎的,被田大頭這麼一搞,就更沒心思找什麼螢草了。
不過,後悔會後悔,王學可能打算半途而廢,下意識摸了摸胸口的靈佩,心情平靜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