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風落,塵埃逐漸散去,木匠鋪外,頓時跪倒一片,一名年邁的老者,迎空呼之。

“雨田村,第十六代村長田壟仁攜村眾拜見仙師。”

緊接著,一群驚慌失措的村民彷彿商量好的,齊呼道“雨田村,村眾拜見仙師。”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王學何曾見過這種場面,估計只有電視上了。

“太誇張了吧!”

此時,先前蘇雲舟說自己‘自然’的時候,王學還以為是說笑,現在明白了。

“諸位不必如此,雲舟還要謝謝各位多年的照顧與關懷。”

淡淡的聲音如春風十里,讓村民受寵若驚,只見一股無形的力量將眾人託扶起來。

不時,生怕村民們繼續絮叨,蘇雲舟的話風一轉,冷漠道“袁弘武,有些話我不想說第三次,來之前的承諾,做些補償吧!”

一個院子的距離,也就一牆之隔的阻擋,搞得神神秘秘,除了王學感覺有些臭屁,沒有人敢動一下心思。

“不得不說,平時樸素的蘇大叔也挺花裡胡哨的,這就是傳說中的,逼格?”

害怕?不可能的。王學心頭莫名的興奮,還想著自己那幾件寶貝呢!

然而,有些人可不這麼想,白道早就嚇破了膽子。

“蘇前輩,蘇前輩,晚輩真是無心的,真是無心的,還望前輩原諒,還望前輩原諒啊!”

當即,聽不到回應的白道更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晚輩再也不敢,晚輩再也不敢了。”

啪啪啪

別人打的疼,自己打的,也疼。沒辦法的白道一巴掌一巴掌地抽自己。

“誒呦!看著都疼。”王學暗暗吐槽道“早幹嘛去了。”

與此同時,袁弘武眉頭緊鎖,瞅了一眼自己帶來的人,再看白道那不堪的模樣,心中越發惱怒。

“白道”

一聽自家姨夫的呼喚,白道彷彿找到了救命草。

“姨夫,姨夫,你與我求求情,與蘇前輩……”

話還沒說完,看著袁弘武的神色,白道臉色一變,吃吃道“姨,姨夫,你,你要做什麼?”

“道兒,不要怪姨夫,歷練就是歷練,這裡不是白家,白家也不是萬能的。”

語氣是那麼真切,袁弘武一臉的複雜,恨恨道“道兒,你要看清楚這個世界,不要怪姨夫啊!”

“姨,姨夫,你不能,你不能……啊呀!”

咔咔咔

一聲聲骨頭折斷的清脆,掩蓋了兩道切齒的不甘,一道來自袁弘武的,一道來自白道的。

“你記住,折斷的腿骨是可以重續的,命,卻是沒法重來的。”

不知是安慰,還是另有寓意,袁弘武沉吟道“道兒,挫折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沒有站起來,珍惜這一次的教訓,莫要再胡鬧了。”

不知怎的,這些話彷彿有了魔力,白道頓時安靜不少,不再發出一絲聲音。

“臥槽,厲害啊!”

看到這一幕,王學一臉錯愕,默默想道“這裡的人都這麼高覺悟?”

哪知,接下來的一幕,王學的世界觀都變了。

頓時,一道光從袁弘武手裡投出,只見砸在人群裡,剛恢復沒多久的侍衛,額頭出現一點嫣紅。

嫣紅緩緩流下,侍衛又緩緩跌倒,村民一陣驚呼,紛紛四散開去。

倖免於難的侍衛慌了神色,連忙跪伏在地上。

“嘔……”

說實話,王學真沒出息,一旁的韓善娘也就嚇的叫了一聲,他居然想吐,場面還不是那麼血腥呢。

目光迴避之時,一隻粗糙的手出現在王學身前,兩粒渾圓的青色藥丸是那麼吸引人。

“這是兩顆草還丹,你二人各自吞服一顆,傷勢不日可好。”

剛殺完人就能和顏悅色,袁弘武也是個人物,微笑道“小兄弟,還望多見諒,我這侄兒喜歡開玩笑,哪知愚蠢的侍從會錯了意,才惹出了這檔子事。”

“好嘛!人家這這人洗的,真乾淨呢!”

有些眼力的王學能看出來,人家先找上自己,也是看在蘇雲舟的面子上。

“這位伯伯說的哪裡話,小子本來也沒什麼事。”

有自知之明的王學沒有把話說絕,不卑不亢道“再說,受害者也不是我,您應該多多補償一下的才是。”

不憤怒?不可能的事。王學是怕人家死磕的話,就真玩岔劈了。

大仙在的時候,愛怎麼耍怎麼耍,人家要走了呢?

至於,‘伯伯’的稱呼,咱別糾結這無關緊要的,行不?

說重點呢!

“好好好,補償是應該的。”

‘補償’多麼簡單的兩個字,袁弘武可不在乎一些俗物,不禁道“小兄弟,藥你先拿著,終歸用得著的。”

“咒我吶?”

看看人家想的多周到,氣人都這麼精緻。

話說回來,要不是之前有提示,王學就把兩顆藥全扒了走了。

誰讓人家的手離自己那麼近呢!王學不慌不忙地撿起一顆,看著另一顆遞向韓子誠那熊孩子。

不得不說,作為‘敵對’的關係,王學感覺韓子誠這股冒失勁還挺可愛的。

事情解決之初,韓子誠早就陷入了昏迷,要不是還有氣,韓善娘都要發瘋了。

只見,淚眼婆娑的韓善娘一把奪過了放到韓子誠嘴邊的草還丹,秀眼含怒地盯著袁弘武。

雖然,主事人不是袁弘武,可他終究是‘反派’組織的,要不是露了一手,韓善娘罵人還是會的。

對此,不在理的袁弘武微微一笑,留下一個布袋,就轉身離開了。

羞辱?放在韓善孃的眼裡,是這麼想的。

就在衝動的刺激下,她想要把布袋丟過去的時候,王學搖了搖頭,嘴巴扭動道“不可”

‘不可’二字是經過篩選的,王學本想說:不要。生怕對方理解有誤,就麻煩了。

猶豫了片刻,韓善娘咬了咬嘴唇,眼淚又嘩啦嘩啦的落了起來。

“女人啊!”

旁觀者清的緣故,王學能看出袁弘武的舉止,似乎很不屑的樣子,沒有半點愧疚。

不過,能咋的?剛才的侍衛死的時候,有一個水花濺起來了?

平民,還是鄉下的村民,在大人物的眼裡,那真是螻蟻的不在。

給你的,是給你臉。

不給你,咬人咋滴。

“善娘,別哭了。”

看著有點心疼,王學朝韓善孃的身邊挪了挪,低吟道“先喂阿誠吃藥吧!”

這一刻,那病殃殃的王學成了韓善娘唯一的依靠,瞅了瞅手裡的藥丸,目不轉睛地盯著王學。

無奈之下,不會安慰人的王學把手裡的草還丹吃了下去,說道“放心,現在沒有人敢有小動作。”

見此,猶豫的韓善娘扶起了韓子誠,將草還丹送到了對方的嘴裡。

緊接著,兩根纖細的手指在韓子誠後頸和咽喉處點了兩下,就見丹藥順勢而下,很玄很妙的手法。

沒有驚訝的王學知道這是韓平生的獨門手法,他不知道別的大夫會不會相似的方法。

反正,沒見過其他人這麼喂人吃東西的。

“沒想到,一個鄉野村落的小姑娘竟有這麼精妙的手法。”

與此同時,一轉好奇的袁弘武多瞧了兩眼,可更多關注的是王學,尋思道“不過,蘇雲舟撿的這小子不簡單,膽色也不錯。”

說實話,不喜歡冒尖的王學要知道對方這樣想,他就不會這麼顯眼,避著點人了。

當然,誇讚不代表認可,袁弘武剛才試探了一番,發現王學身體有問題。

往後的成就?或許是個人物,可也僅限這鄉野之地,僅此而已。

太陽漸漸東昇,爬的很緩慢,夏日的氣溫卻變得很快。

清晨微涼漸轉燥熱,連一聲招呼也不打。

即便如此,村民們烏央烏央的聚在一起,也沒人嫌熱,靜靜地看著木匠鋪。

不多時,昏迷的韓子誠醒了過來,迷茫地瞅了一眼身邊的韓善娘和王學。

“姐,你怎麼哭了。”

有些迷糊的韓子誠,瞅了一眼王學,怒道“小啞巴,是不是你欺負我姐啦!”

說著,想站起來的韓子誠胸口一痛,猛地咳嗽起來,屁股又回到了地上。

“阿誠,你怎麼樣?你哪裡難受?”

沒功夫解釋莫名其妙的誤會,韓善娘拍了拍韓子誠的後背,緊張道“你不要嚇姐姐,快告訴姐姐,哪裡難受?”

一看這樣子,本打算吐槽的王學也沒了心情,反而緊張起來,生怕丹藥出了問題。

“咳咳咳,嘔……”

一口渾濁的鮮血吐了出來,嚇壞了兩人,韓子誠卻是一臉輕鬆,呵呵道“舒坦了。”

“臭小子,你嚇死姐姐了。”

女人是水做的,這句話真沒錯,韓善娘抱著韓子誠,又哭了起來。

“姐,姐,你別哭啊!”

手忙腳亂的韓子誠瞅了一眼王學,擠眉弄眼起來,也不知道啥意思。

“這破事,剛才幹嘛去了。”

不情不願的王學瞪了一眼韓子誠,心裡嘀咕道“好事不想著老子,老子就剩這點利用價值了。”

奈何,事關韓善孃的身體,王學上前拍了拍韓善娘,安慰道“善娘,阿誠現在這樣,還是先送他回藥堂,讓先生在瞧一瞧的好,莫要再傷心了。”

抓重點,是必然的。

什麼別哭了?老一套的安慰,不如直接點。

起碼回到了藥堂,王學就不用煩惱了。

至於,莽撞的韓子誠也想起了剛才的事,憤怒的瞅向白道和侍衛們。

不看不知道,這精神一集中,還真沒注意到,眼前的仇人怎麼都跪在地上?

“他三舅姥爺的,什麼情況?”

腦細胞不足的韓子誠傻了眼,有點搞不清了狀況,嘀咕道“難道,睡覺的我有某種能力,都被我側漏的霸氣所折服了?”

“噗……”

聲音是不大,可王學聽的清楚,頓時變了臉色,壓低著身子,低喝道“不想捱揍,就給我閉嘴。”

不得不說,一臉惡劣的王學怪嚇人的,一下鎮住懵逼的韓子誠,看的韓善娘也有些害怕。

平時的話,這般中二的話,王學指定是要吐槽的,再有‘霸氣側漏’的說法,還是從他這傳出去的呢!

眼下的情況,蘇雲舟剛鎮住場子,能是胡說八道的時候?氣氛差點都被攪和黃了。

“善娘,你快把阿誠送回藥堂,這裡亂哄哄的,別再出什麼岔子。”王學催促了兩聲。

沒有別的意思,韓子誠和蘇雲舟沒有多少交集,誰知道這孩子會不會抽風,到時候就麻煩了。

其實,這種場面,就算王學有個三長兩短,他都沒握蘇雲舟會不會跟人死磕。

無論何時,利益與情份沒有辦法衡量,他們也只相處了一年多,彼此真的瞭解?

小時候的天真,長大才會明白,那是多麼可笑的想法。

“小啞巴,那你……”韓善娘擦了擦眼淚,擔心道。

“蘇大叔還在裡面,我沒事的,快回藥堂吧!”

此時,謹慎的王學就怕廢話,生怕給蘇雲舟添麻煩,朝人群裡喊道“村長爺爺,麻煩找兩個人,把善娘和阿誠送回藥堂吧!”

朗朗乾坤,仙師坐鎮,有了底氣的村民也膽大了不少。

俗話說:小心駛得萬年船。村民們仍是瞅了白道等人,見沒有半點動靜,這才放心下來。

“情勢這麼明顯,還猶猶豫豫的。”

就在王學無語的時候,村長最先上前來,接著指點了兩個漢子,將姐弟二人送出了人群。

“小啞巴,你這身子沒事吧!”

佝僂著身子,田壟仁神色有些古怪,關心道“要不要……”

“村長爺爺,我這身子不礙事的,我坐這地上挺舒坦的,您就別忙活了。”王學沒別的不適,就是疲憊的很。

別看沒咋活動,剛才那一下就費了老鼻子勁了。

地上舒不舒坦的,王學是真不想動呀!

“好,好吧!”

嘆了口氣,田壟仁朝木匠鋪前屋瞅了一眼,試探道“小啞巴,你知道仙師什麼時候出來?”

“這個?”

猶豫之間,王學看見前堂的大門敞開了。

頓時,坐在地上的王學就想站起來,可兩腿不給勁,硬是一下沒起來。

一次失誤不代表,王學剛爬起來一半,就見村長領著村民又是拜倒一片,齊呼道“雨田村,拜見蘇仙師。”

“臥槽,彩排吶!”

嚇了一跳的王學腳下一滑,坐在地上,心中吼吼道“我說,給點心理準備成不?心臟受不了啊!”

索性,坐在地上的王學不再起來,直到看著慢慢走來的蘇雲舟,他的腦海安靜了不少。

風走不留痕,雲走不留影。人走的時候也不會留下任何?

為何,情緒是那麼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