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是河,鵝是鵝,一群孩子一群鵝。

青春期的躁動,就像大白鵝振動翅膀的樣子,衝動而又可笑。

“小啞巴,你說什麼?說誰放屁呢?”

一直嘚啵嘚啵?說的最歡的鬥雞眼最不樂意,連忙道“大頭哥,你瞧這小子囂張的,他說你放屁。”

可惜,沒有人回應,一群熊孩子彷彿看到了怪物,瞪大了眼珠子,瞅著王學。

“臥槽,什麼情況?”

一臉懵逼的王學,顧盼了兩眼,沒發現奇怪的地方,嘀咕道“我說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了?”

吐槽的精妙之處,看來這裡的人理解不了。

“小,小啞巴,你居然說話了。”田二虎回過神來,驚訝道。

“說話有什麼了,不起?”

有些緊張的王學神色一動,終於知道問題出在了哪,不禁道“別這麼驚訝,我本來就會說話,以前懶得搭理你們算了?”

拉仇恨?就算作者現在也不知王學咋想的。

“你……”

一聽這話,熊孩子們果然不再驚訝,只是一陣憤憤的模樣,強忍著撲過去的衝動。

哪知,天真的楚楚抓著王學,一臉萌萌地道“啞巴哥哥,真的?”

“哈呀?”

沒準備好的王學差點忘了詞,暗暗心酸道“我的小姑奶奶,什麼真的假的,讓我想下臺詞。”

手忙腳亂的之下,王學示意楚楚不要多說話,哄騙了一番,這才安下心來。

琴棋書畫,禮樂射御。沒有人是天生的打架。

語言是一門藝術,王學平時真不喜歡跟人聊天,更別說眼下這種情況了。

“你你你什麼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沒了思路的王學組織了一下語言,感覺都是些廢話,索性道“直接劃出道來,我沒那麼時間陪你們胡鬧。”

雖然,心中不忿的王學很想找回一下面子,可總感覺怪怪的,已經沒那個心情了。

眼前的局面已經到了高潮,看著越發囂張王學,熊孩子們都氣的牙根癢癢。

好在,剛才楚楚的聲音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否則生吞了王學的心,估計都有了。

久而久之,這般進退不安的狀態,讓很多人都焦躁起來,倍感不爽的說。

“不錯不錯,沒想到你藏的這麼深,牙齒也這麼伶俐(凌厲)。”

最終,說話的是田大頭,恨恨道“小啞巴,口舌不是男人的本事。”

說到這裡,田大頭上前一步,與王學咫尺之間,俯視道“今天,今天晚上,若有膽量的話,今天傍晚,咱們在這裡見。”

“好!”

心裡百般的滋味,王學卻沒有猶豫。

即便,說一句玩笑話,再戲耍對方一番,都是多餘。

尊嚴是自己爭取的,剛剛收回來的利息,莊嚴的瞬間,怎能此時蕩然無存呢!

大風初起,塵土飛揚,村子外揚起一陣灰色,卻擋不那耀眼的晨光。

不多時,無聲的對峙失去了意義,田大頭帶著一群熊孩子浩浩蕩蕩離開。

“大頭哥,咱們就這麼走啊!”

離開不久,還能聽到對雞眼傻里傻氣的叫囂道“剛,剛才那小子說你放屁,咱們……啊呀!”

不看也知道,田大頭正在氣頭上,竟然有人還送上去觸黴頭。

唯有,一聲聲慘叫不絕入耳。

不知何時,一道倩影匆匆跑了來,韓善娘出現在小啞巴和楚楚身邊,氣喘吁吁地道“小啞巴,你沒事吧!”

村裡的房子沒有圍牆,大都是木柵欄,韓善娘收拾好廚房,出來就看見田大頭眾人剛剛離去的身影。

不管什麼情況,韓善孃的步子就一個選擇,先跑過去,再說。

“善娘,你怎麼來了?”王學回過神來,被乍然出現的可人,嚇了一跳。

“我怎麼來了?”

白了一眼王學,韓善娘圍著轉了一圈,關心道“瞧你這樣子,剛才田大頭他們跟你們碰面沒?他們有沒有欺負你吧!”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王學被揍的事瞞不住,也瞞不了韓善娘。

別看這個少女嬌滴滴的,韓善娘可直接找過田大頭家裡呢!

說句玩笑話,都快趕上王學他媽了。

“尷尬了吧!”王學對女人緊張,對漂亮的女人更緊張,要不是認識,瞅兩眼都怕人家誤會。

說:沒有?太敷衍,女人太感性,怕是不信。

說:哪能啊?太浪蕩,氣氛不對勁。

就在王學糾結說點啥的時候,輔助一般的楚楚,揚起小腦袋,脆生生道“楚楚會保護啞巴哥哥的。”

說實話,小丫頭的一句話頂王學千萬句,內容不重要,楚楚的話就會讓人鬆口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韓善娘拍了拍起伏的小胸脯。

正在發育的時候,避免不了有一番風景,王學也避免不了多瞅兩眼。

不過,這跟色不色沒有關係,是下意識的動作,不帶半點邪意。

主要,實際年紀不在一個階段,否則王學肯定讚歎一番,就算是心裡想想。

奈何,有人不這麼想,敏感的韓善娘連忙一護胸口,啐了一句道“以前看你老老實實的,學會說話就變的如此壞了呢!”

就見一臉羞紅的韓善娘兩隻小腳吧嗒吧嗒地跑了起來。

“呸,色胚。”

看著遠去的少女,王學腦海中還回蕩著兩個字,不禁苦笑道“色胚?這哪跟哪?”

“色胚?”

一臉茫然的楚楚,咬著手指頭,好奇道“啞巴哥哥,什麼是色胚啊!”

“啞巴哥哥也不知道呢!”

敷衍了一句,王學心中吐槽道“話說,這壞不壞跟說話有什麼關係,再說我會說話也不是學的,我本來就會啊!”

“啞巴哥哥,啞巴哥哥,善娘姐姐怎麼跑來跑去的?”

拉了拉王學的袖子,楚楚就像十萬個為什麼,連連問道“還有,還有善娘姐姐臉怎麼那麼紅,是熱的?可楚楚感覺很涼快呢!”

“我的小姑姑奶奶,你的啞巴哥哥也不知道呢!”王學苦著一張臉。

怎麼解釋?線上等,挺著急的。

“啞巴哥哥,啞巴哥哥,你為什麼要叫楚楚小姑奶奶,為什麼……”

以前,照顧這孩子的時候,也沒感覺多難,現在怎麼這麼累?

“心累啊!”

心裡這般嘀咕,王學卻沒有半點厭煩的意思,他知道:就算曾經楚楚這麼問,他也能說話不是。

總的來說,‘說話’一事竟然成了原罪,一切問題的原罪。

朝陽冉冉升起,無束光芒恍在兩人身上,王學清醒了許多,領著楚楚往家門口走去。

楚楚,邊走邊問。

王學,邊走邊答。

無論如何,心不在焉的王學還是滿足了小丫頭的求知慾,就算多是敷衍吧!

主要,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問的有些偏門,真不好說啊!

“剛才,剛才善娘捂胸口乾嘛?”

臨進門的時候,王學回頭朝藥堂瞅了一眼,看到韓善娘也瞅向這裡。

奇怪的是,二目相對之時,韓善娘捂著胸口,做了一個呸呸呸的樣子,匆匆進了廚房。

“捂那麼嚴實,脖子都露不了多少,你說看點啥?你說看點啥?”

無語的王學搖了搖頭,又瞅了一眼小不點的楚楚,嘀咕道“古代的女人,都這樣子?”

一聲長嘆悠揚長,引得小丫頭又是一堆??????

估計,今天不會無聊了。

樹葉颯颯作響,遠方的樹林幾道身影一躍而出,驚擾了幾隻飛鳥。

隨後,小小的動作,就像連鎖反應一般,大片大片的飛鳥沖天散開,留下驚憾的一瞬間。

“蘇兄,剛,剛才便是公主吧!”

一個有些圓潤的聲音,透著一絲激動,沉吟道“沒想到,沒想到,公主竟然長這麼大了。”

“袁弘武,收起你那讓人作嘔的虛偽。”

一道陰沉的聲音打斷了袁弘武的感慨,冷笑道“我不想楚楚見到半點醜陋,否則……”

咔嚓

一棵兩人環抱的大樹頓時折斷,轟然倒在了林子裡。

好在,臨近的飛鳥都沒了蹤影,否則必又是一陣驚動。

“蘇兄,你仍是這般想我的?”袁弘武嗟嘆不已,也不解釋。

“蘇前輩,姨夫可能曾經得罪過您,不過姨夫剛才的心情,卻是發自肺腑的。”

在兩人的身後,走出一個青年,恭敬道“還望蘇前輩莫要太執意過去。”

“白道”

不等當事人的言語,袁弘武先是一怒,厲聲喝道“無禮的豎子,長輩的言談,何須你小輩指指點點,還不快向蘇兄道歉。”

一臉的不解與執拗,青年瞅著自己的姨夫,有些驚訝對方的說法。

哪知,這般態度沒有得到回應,反而迎來了一巴掌。

啪~

“無禮之行,豎子之為。”

狠狠訓斥了兩句,袁弘武替青年告歉道“蘇兄,年輕人多少有些毛躁,還望蘇兄多擔待,莫要放在心上。”

蘇兄?蘇前輩?一張粗糙的臉露出來,要是王學見到,就算空白三年記憶,他也能立馬認出對方。

蘇雲舟,一個看似平凡的漢子,卻是真正不平凡的高人。

“管好你的人。”

從頭到尾,蘇雲舟冷眼旁觀,情緒沒有一絲波動。

似乎,這般無關痛癢的言語衝撞,還不至於讓他動氣。

話畢,風一般的蘇雲舟飄然而去,袁弘武長嘆一聲,連忙跟了上去,只留下一句話。

“他,真的會殺了你。”

莫名其妙的話先讓白道一愣,緊接著冷汗直冒,絲毫沒有懷疑自己姨父的話。

陽光是那麼明媚,竟然顯得有些扎眼了。

世界真奇妙,有時候真的很巧,蘇雲舟剛到院子裡,就碰到了恰好從屋裡出來的兩個人。

說實話,本來就是瞧蘇雲舟的,可瞧見真人後,王學又多了一絲糾結,惴惴不安的很。

“舅舅,是舅舅,啞巴哥哥,舅舅回來啦!”

小手鬆大手,楚楚就像撒了花一樣,一溜煙跑到蘇雲舟身邊。

見此,一臉笑容的蘇雲舟哪敢怠慢,連忙上前抱起了楚楚,引得後者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舅舅,舅舅,你怎麼出去這麼久?”

摸著蘇雲舟下巴頦的鬍子渣,楚楚脆生生道“有沒有找到壞人呀?有沒有給我和啞巴哥哥報仇呀?”

“呵呵,我們家楚楚交代的事,舅舅怎麼敢懈怠呢!”

記憶中,沉默寡言的漢子也就跟楚楚說話時,話是滔滔不絕的,就聽蘇雲舟道“找人是個費事活,好在壞人都懲罰了。”

一聽這話,楚楚那個開心,王學心裡也舒坦了很多。

不時,院子裡又多出一個人,穿著華麗的很,引得王學一陣猜測。

“蘇兄,入道之後,這速度果然不同凡響,讓袁某好一陣追趕。”

一番誇張之後,袁弘武目光轉向楚楚身上,忍不住道“這,這就是秀寧……”

話沒說完,蘇雲舟低笑一聲,打斷道“袁兄,有些話,事後再說,我還有些事要交代,方便請回避一下。”

不僅如此,躲在蘇雲舟懷裡的楚楚身子一縮,被袁弘武盯得難受的不禁道“舅舅,這個怪叔叔是誰啊!他怎麼老盯著楚楚看,楚楚好害怕呀!”

“額?”

笑容一滯,袁弘武尷尬不已,剛想說些什麼,又被蘇雲舟截斷道“童言無忌,袁兄莫要放在心上。”

“哪裡哪裡。”袁弘武遮掩了一下不自然的表情,回應道。

“袁兄,那請自便吧!”蘇雲舟淡淡道。

“蘇兄,那件事……”袁弘武試探道。

“耽擱不了多久,蘇某不會食言的。”蘇雲舟抱著楚楚,朝屋裡走去。

“蘇大叔”

經過王學的時候,王學還沒想好說什麼,下意識稱呼了一下。

“小啞巴,你也進來吧!”蘇雲舟瞅了一眼王學,淡淡道“順便將門掩上。”

“好,好的。”

瞅一眼沒什麼?可蘇雲舟的目光有些犀利,彷彿要把自己看個通透一般。

三人進到屋裡,蘇雲舟沒有一句話,而是抱著楚楚朝裡屋走去,將楚楚放在了床頭上。

“楚楚,這是舅舅從鎮上帶回來的玩具,送給你好不好?”

大手一翻,蘇雲舟就像變戲法一般,掌心出現一個機關木偶,渾身鏤刻了許多流美的紋案。

“喜不喜歡?”

機關木偶,製造過程頗為複雜,具有自我靈動性,就好像一些上勁的玩具或手錶。

不同的是,‘上勁’的方法很神秘,一般人沒有人知道,只有製作者才知道。

不過,重點不在木偶上,而是蘇雲舟的‘戲法’上,讓王學目瞪口呆,心裡又胡思亂想起來。

若是以前,王學會認為這是魔術吧?

可是,現在……不同了。

“舅舅送什麼,楚楚都喜歡。”

小手抓著關節活動的木偶,楚楚在蘇雲舟的臉上送上一個稚嫩的吻,甜甜地道“謝謝舅舅。”

小孩子很容易滿足,蘇雲舟同樣也很是滿足,倍感欣慰。

“楚楚,我與你啞巴哥哥有話要說,你在屋裡自己玩,能不能做到?”蘇雲舟說道。

“楚楚不能聽麼?”楚楚一臉茫然,奇怪道。

“舅舅與啞巴哥哥是男人與男人間的談話,不能聽的,乖乖的。”蘇雲舟語氣變了一絲,多了幾分堅決。

“好,很乖的。”楚楚有些委屈地道。

隨後,仍是有些心軟的蘇雲舟做了一些約定,許了諸多好處,這才安穩了楚楚。

緊接著,蘇雲舟領著王學來到前堂,示意他先坐下,便沒有了下文。

“長這麼大,因為打架被教育的情況,還真不多。”

一瞬間,氣氛凝重起來,王學一副犯了錯誤的小學生模樣,暗歎道“沒想到,成年後還會遇到這種局面。”

好在,不惑之年的蘇雲舟也算長輩,王學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就是有一樣,蘇雲舟的舉動讓王學有些心虛,心裡毛毛的。

“您別盯著我看啊!”

不知怎麼的,王學想起‘沒事走兩步’的段子,心裡犯嘀咕道“有事?您說話不是。”

沉默了許久,蘇雲舟彷彿看穿了王學的想法,悠悠道“你可曾還記得我對你說的話?”

話說,哪句?

有沒有溫馨提示?有沒有現場觀眾?有沒有遠端熱線?有沒有……

線上等,挺著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