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枝搖曳,樹葉作響,婆娑的樹蔭變越來越短,一個少年靠在樹旁,彷彿在做什麼美夢,嘴角勾住一絲笑意。

“哥,哥,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清脆悅耳的聲音在腦海中迴盪,王學板正了身子,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

“小,小嫣?”

迷離之間,看到一個靈動的少女正在晃動自己的臂膀,王學猛然摟住了對方,興奮道“回來啦!回來啦!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啦!難道是我的思念感動了夢神?”

有人說,大喜之後必是大悲。王學沒有大悲,卻發生了更加悲催的事。

“呀!”

伴著一聲尖叫,王學彷彿被推了一下,身子頓時往後仰去,回到了樹的懷抱。

“誒呦!”

迷迷糊糊的王學摸了摸腦袋,嘟囔道“小嫣,你哥我抱,抱……善娘,你怎麼在這?”

“小啞巴,你,你個大色胚,你個色啞巴,早上偷窺我,現在又,又強抱我?”韓善娘抱著身子,臉色漲紅地道。

“偷窺?”

早上的事,王學有點印象,那不是下意識的本能?怎麼就成偷窺了。

前者不解釋,可,可後面的話嚇了王學一跳,連忙道“強,強暴你?善娘,你這玩笑可不能開,猥褻未成年都要判刑,強暴我不得槍斃了啊!”

“語無倫次”

聽不懂這話的韓善娘秀眉一挑,寒聲道“開,開什麼玩笑,你剛才抱我的時候,怎麼那,那麼大膽。”

說到這裡,高調的嗓音越來越低,韓善孃的臉也越來越紅。

“我去,是抱啊!”

明白了誤會,王學臉色輕鬆不少,長嘆道“善娘,你可嚇死我了。”

“去,去,你想去哪?”

有語言障礙的兩人,韓善娘理解不了‘高深’詞彙,嬌喝道“你不把話說明白,哪也不能去。”

不得不說,溫柔的韓善娘還是第一次這麼訓斥王學,王學也是一臉尷尬。

“我這麼大個人,還讓初中生教訓,臉啊!”

好在,表面的王學也不大,無奈道“善娘,我真不是故意的,剛才睡覺睡迷糊了。”

“哼,你這般對答如流,是不是早就想好的藉口了。”

不說不覺的,韓善娘臉色一變,複雜道“還,還有,小嫣是誰,是不是你以前欺負的小姑娘?你記憶是不是恢復了?”

“臥槽,這都哪跟哪啊?”

一臉懵逼的王學越聽越心驚,心中作祟,琢磨道“這女人補腦補的厲害,不能讓她繼續猜了。”

“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被我……”韓善娘心中沒了譜,也怕讓自己猜中了。

有時候,感情的事,就是這麼複雜,不是一兩句能解釋的。

“小嫣是我妹妹,還是之前恢復的那些記憶,我剛才夢見她了。”

組織了半天,王學神情很到位,沉吟道“善娘,剛才的事是我不對,我會負責的。”

“負責?”

莫名其妙的感覺,韓善娘心跳有點快,下意識道“你,你怎麼負責?”

“你說怎麼負責就怎麼負責,實在不行,我會娶你的,不會敗壞你的名聲。”

表演結束之初,王學很佩服自己的臨場發揮,連忙點個贊,就差發朋友圈了。

話說,這不是電視裡常見的套路?

“娶我?”

這次,輪到韓善娘傻了眼,似乎有些不認識眼前之人。

從前,不會說話的小啞巴唯唯諾諾的,就連被抑制的阿誠,都能讓他不敢多對視兩眼。

現在,開口說話的小啞巴成熟了不少,面對雨田幫都不退讓,嘴巴也這麼大膽了。

不得不說,優劣參半的王學,讓韓善娘有些不知所措,半晌說不出話來。

“呀!”

神遊是短暫的,韓善娘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推倒了剛剛站起來的王學,啐罵道“小啞巴,你,你臭不要臉。”

“誒呦!”

腦袋又磕了一下,王學摸了摸後腦勺,蹙眉道“臭不要臉?”

不等詢問,沒表明來意的韓善娘轉身就跑,掀起一溜煙的塵土。

“怎麼又臭不要臉了?”.

第一次聽到淑女般的韓善娘用詞如此犀利,還是罵自己,王學感覺很無辜的樣子。

仔細捋片刻,王學撓了撓腦袋,看著耀眼的太陽,頓時清醒了不少,臉色也是一變。

“壞了”

狗血莫橋段,讓王學心中大悔,暗恨道“瞧我這豬腦子,真是看電視劇看多了。”

在古代,嫁娶之事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終生大事是能開玩笑?現代人都有彩禮的門戶之說,沒有家裡人的同意,還真少見有私奔的。

除非,長輩妥協或明理。

況且,沒鬧清楚人家姑娘喜不喜歡你,就想娶人家,想的倒是美。

“本來就是玩笑話,看來,要闖大禍了。”王學踱來踱去,心裡惴惴不安。

正在著急之時,跑走的倩影又折了回來,出現在王學身後,拍了一下對方的肩膀。

不拍不知道,轉身嚇一跳。王學一臉驚嚇,口不擇言地道“你,你怎麼又回來了?”

“我回來怎麼了?”

不知怎麼的,韓善娘好像變了一個心態,嬌喝道“我怎麼就不能回來了?”

“能能能,誰不能,你都能。”王學下意識道。

噗嗤

開始還在生氣的韓善娘一瞬間笑出了聲,笑罵道“傻乎乎的。”

“對了”

忽然,平復驚意的王學想起可以正事,不禁道“善娘,剛才我是開玩笑的,你別當真,你千萬別當真啊!”

“什麼?”

不知怎麼的,韓善娘臉色微白,倒退了一步,怒道“小啞巴,你當我韓善娘是什麼,隨意擺弄的玩具?學會說話的你就這麼喜歡戲弄我?”

“這跟學不學會說話有關係?怎麼又扯上這個梗了。”

直男屬性的王學真摸不清對方的意思,試探道“其實,我,我現在才是開玩笑,要不,我還是娶你吧!”

“小,啞,巴!”

一瞬間,蒼白的臉色驟然通紅,韓善娘一把推倒王學,憤憤道“死臭啞巴,你去死吧!”

古有:三顧茅廬,今有:三推撞樹。王學的後腦勺都鬱悶了。

坐在地上的王學,怔怔看著溫婉的花朵變成火爆的辣椒,都忘了後腦勺的三個包了。

“善娘”

話到嘴邊,王學卻不知道說什麼,就見韓善娘一跺腳,又被氣跑走了。

不過,沒跑多遠,韓善娘停了下來,轉身丟出一個布袋,恨恨道“這是那幫混蛋的賠償,砸死你個混蛋。”

戲劇化的一幕就此結束,王學腦袋還沒轉過來彎,怎麼就又成混蛋了。

智商不代表情商,王學成熟了不少,謹慎了不少,懂得了不少。

可惜,這討人歡心的事,還是差了好多啊!

“我怎麼感覺,有點渣呢!”

說實話,直男也有變成渣男的可能,起碼都是男人,沒有種族差異。

“誒呦,我這聰明的腦子啊!”

摸了摸後腦勺只增不減的大包,王學就感覺尷尬,暗痛道“瞧這事整得,還上頭了。”

樹蔭偏離,一轉眼就快晌午了。

“她把賠償丟給我幹嘛?”

經一陣折騰,王學有點出汗,撿起了布袋,若有所思道“還能給什麼好東西啊!”

想到這裡,沉思的王學感覺忘記了什麼。

“臥槽,蘇大叔不會忘了給我留寶貝吧!”

說時遲,那時快,王學哪還有心思看一個破布袋,連忙拍了拍身上的土,直奔正屋而去。

不時,神色焦急的王學破門而入,就見一屋子的雜亂,頓時傻了眼,一時沒敢進去。

東歪西倒的椅凳,凌亂破碎的帷帳,還有碎了一堆的水壺瓷杯,滿地的水漬。

“這是鬧個啥?不知道的還以為遭了賊呢!”

看著地上堆在一起的雜物,王學心裡那個鬱悶,吐槽道“我能說點啥?臨走前,還給我整點垃圾,倒是清理乾淨不是,堆一堆是怎麼個意思?”

臨了臨了,一屋子的糟糕,王學能怎麼辦?不還是自己收拾。

與此同時,深受網路與劇情荼毒的王學利用起微薄的推理知識還在重組畫面。

“楚楚耍性子的嫌疑最大,可從體力上來看,大部分應該是蘇大叔搞的。”

無奈之間,王學額頭冒出一絲黑線,無語道“你說說,這麼大個人,還跟小孩子鬧騰,有話好好說不是。”

當然,嚇唬嚇唬是必然的,王學也不相信蘇雲舟會打楚楚,心疼還來不及呢。

尋思了片刻,王學可沒忘了正事,連忙在屋裡翻找起來。

不一會兒,掀開凌掛的帷帳,看到牆上顯現一段發光的小字。

“小啞巴,自我救你之時,我就知道你必有來歷,絕不是一般的漂泊流民。”

字亮到這裡,竟然沒有了下文,這可急壞了王學,連忙翻找起來,看看還有沒有資訊。

“臥槽,不帶這麼玩的?”

沒有找到任何線索,王學看著牆上的字摸來摸去,急躁道“蘇大叔,你跟我這玩神秘大冒險吶!”

不時,摸過的字型開始消散,急得王學就差抓牆鑿壁了。

忽然,新的文字浮現出來,寫道“本想你忘記了記憶,前緣可能就有了了斷,所以我不曾問過你什麼,當然,你也回答不了我什麼。”

“沒想到,蘇大叔也是個語言藝術者。”

看著舊的文字消散,王學也知道了套路,耐心道“不過,這手字幕打的真是有水準,還能預防其他人看。”

慶幸的是,沒有被人捷足先登,王學是第一個看到的,否則這就成送寶童子了。

不過,有大手段的蘇雲舟能能沒想到這一點,一切都是多慮了。

“可惜,可惜啊!”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的記憶雖破碎,本身的因果卻沒有散去。”

“你經常觀察,常常冥想,我就知道,你的本能還在,你不甘困在小小的偏隅。”

“而今,你身體蘊含的奇怪力量也被察覺,我猜想,你的記憶應該也開始覺醒。”

“今日,我觀你談吐出奇,舉止也成熟不少,我就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看到這裡,安靜的王學沒有半點神色,可心裡總有些焦急,喃喃道“蘇大叔,你這話有點多,能不能先說寶貝,趁現在沒人來。”

猜測終究是猜測,蘇雲舟怎麼也沒想到,王學不是身體的原主人,猜半天有毛用啊!

至於,說的那奇怪的言談舉止,只是時代和世界的文化不同吧!

耐心等待了許久,王學終於看到了希望。

“言盡於此,多說無益。此時此刻,我與楚楚也已離去,不知是否還會相見。”

“你的因果未斷,我沒有什麼能夠助你的,便於你房中留了三樣東西和三封信,當要好好利用。”

文字消散,王學一動不動,沒有再度焦急,前往自己的房間,而是靜靜跪在床上,瞅著那面牆。

果然,功夫不負苦心人,字幕停頓了幾秒,重新浮現一段字。

“床中暗格,三物盡在,信附於上,順序讀取,切記,切記。”

“我的媽呀!”

憋了一口氣的王學吐出渾濁,一拍腦門道“我就知道,這大喘氣差點害死人啊!”

有了經驗,王學盯著牆壁,一盯又是許久。

終於,字幕沒有出現,王學心裡作祟,跳下床就是一陣翻騰,也不知道找什麼?

找了半天,房間亂做一團,王學才停下了手,低吟道“看來是沒什麼線索了。”

說實話,這也就是蘇雲舟不在這,若是看到這一幕,非得發怒不成。

咋滴?字幕說那麼明白,你還在這瞎折騰什麼,不信老子啊!

“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呀!”

念著小詩,蹦蹦跳跳的王學轉到了下一個戰場。

木匠鋪的構造一點都不復雜,中堂兩側是寢室,另一邊就是王學的屋子,五六步的事。

來到自己的屋子,王學直奔木床,掀開褥子之後,就在床上敲來敲去。

敲著敲著,發現一個細小的縫隙,要不是年輕,王學還真沒發現,睡了這麼久的床,還有暗格。

整個木匠鋪都是人工打造的,王學跟蘇雲舟學過一些木匠活,也知道對方的手藝。

“話說,終於是見證奇蹟的時刻了。”

心裡癢癢了許久,王學擼起袖子,卡著指甲就往外摳。

摳啊摳,富貴在手中。

摳啊摳,幸福在敲鐘。

摳啊摳,卡卡卡……

清脆的指甲斷裂聲,疼的王學那個齜牙咧嘴。

果然,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王學面色平靜,心裡的躁動卻是暴露出來。

依舊是那一句,尷尬了吧!

沒有放棄的王學不知哪找了一把刀片,試圖把暗格撬開。

可惜,撬到一半刀片竟然崩斷,還差點劃到手指。

然後,有些上頭的王學又找來兩根針,卻依然沒搞開小小的暗格。

“這設計,也太反人類了吧!”

沒辦法,煞氣騰騰的王學掏出一個榔頭,似乎想要來個魚死網破。

好在,猶豫不決的王學還是沒有砸下去,輕輕在暗格的四周敲來敲來敲去。

“找找哪比較空,哪比較脆,避免傷了寶貝。”

正想以最小的傷害,獲得最大利益的同時,‘咔嘣’一聲,暗格的兩個邊角翹了起來。

興奮的王學掀開暗格,這才發現裡面有兩三與彈簧似的東西。

“這,這真不是夢?古代能有這玩意?”

兩根卡在邊角,中間一個是往外彈的,看的王學出了神,驚訝道“不會,老蘇也是我的同道吧!”

其實,彈簧這玩意真沒啥技術,弓的原理不就是彈力作用?製作手段不同而已。

想歸想,眼紅的王學沒想那麼多,眼睛裡擠滿了眼前的三個信囊和下面的小匣子。

“太久,太久,太久了。”

一時間,語無倫次的拿起一張便條,粗略看後,怔怔道“一人兩世,原本失意的人生我不知道如何改變,如今多了一次夢幻般的人生,我王學真是幸運啊!”

“本來,三夢兩醒,一次次渴望,一次次失望,我已經沒抱什麼幻想,而現在,現在……”

不知怎的,激動的王學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眼睛莫名的就溼潤了。

機遇是何等的難尋,人的一生能有多少機遇。

何況,誰也沒想到,機遇這東西,不是你碰到就能得到的。

無時無刻,有很多人在不擇手段的搶奪機遇,甚至破壞機遇,導致被逼無奈。

可想而知,得到機遇的同時,心情是多麼的複雜。

人之初,性無善惡,只有兩顆種子,一顆純潔無瑕,一顆漆黑如墨。

被逼無奈的結果:

一是,邪惡種子開花結果,從此墮落。

二是,善良種子萎縮失活,從此悲哀。

此時此刻,一切好似一場遊戲,現實的失意落寞,在遊戲中一瞬間釋放出來,充滿了激動與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