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幾個人吃完了飯。收拾已畢,屏兒道:“好姐姐,今天我們在院兒裡轉了一天,現在天黑了,我也把院門關了,沒人會瞧見你,你就叫我們歇會兒,可別再趕我們去外面掛燈啦!”
唐梨兒還想說什麼,沒等開口,幾個小妮子把唐梨兒、靈天二個給推出了屋門。
二人來到後園,園中已亮起了各色彩燈,繽紛閃爍。兩人默默走著,誰也沒說話。來到草坪前,迎著涼風習習,聽著鳴蟲嘰嘰,頭上是星河璀璨,腳下是清泉淙淙,一時間,他們都沉醉於這片小天地之中。
良久,唐梨兒向靈天悄聲道:“其實……”,卻又住了口。
靈天看著她,問:“其實什麼?”
唐梨兒紅了臉,聲細如絲:“其實我要好好學那做菜,定不比小玉燒得差。”
靈天樂了:“你在想這些呢,我吃什麼菜都不要緊。真的,從前在荒島之上,什麼都吃。”
唐梨兒翻了靈天一眼:“別臭美,哪個說做菜給你吃啦?”
靈天道:“好好,你不給我做菜,我給你做還不行嗎?我在臨聖樓的幾個月也不是白待的,好歹也見過幾樣菜呢。”
唐梨兒不服氣道:“我要是認真去做菜呀……”靈天笑道:“可別提認真啦,聽小玉講,你能燒出烏金百草丹,就是因太認真之故。”唐梨兒粉拳雨點般打在靈天胸上,道:“你還敢取笑我?”
兩人漫步園中,走走停停,唧唧噥噥,直引得靈花也綻蕊,堪羨得奇木亦思情。
站在三步橋頭,唐梨兒長吸一口氣,微攏紅唇,竟發出悠悠簫鳴。靈天驚奇地看著她,唐梨兒笑道:“雜書上看的口技之術,今天試弄一回。”
言罷抬手攬過一縷柔順的靈絲,解開絲結,讓那青絲在風中飄舞。
“還有指技之術,你且抓住我的靈絲。”
靈天依言捉住幾根纖絲,用指夾住,唐梨兒一隻小手指捻蘭花勾住靈絲根角,另一隻猶如蝶舞翩躚,抹挑揉彈,竟然琴鳴叮咚。琴聲時疾時緩,時高時低,時如花間流水,時若春曉鶯啼,時見陽春白雪,時迎綠柳繞堤。靈天深深陶醉,忽聞洞簫幽幽,和著那琴聲,峰迴路轉,曲調悠揚,在這清風,流水,星影,花香之中,靈天聽得痴了。
不知過了多久,萬籟俱寂,彎月掛上中天。唐梨兒向靈天道:“夜色正好,我們去看看那奇屋吧。”
靈天方想起,還有一間唐梨兒得意的奇屋沒去看,忙道:“在哪裡?”唐梨兒笑吟吟引著靈天,向屋中走去。
屋裡屏兒幾個早睡下了,兩人躡手躡腳,穿過前廳,繞過套間,來到了那一大間有山石花鳥的“園屋”。唐梨兒從袋中取了一顆雀卵大的夜明珠,託於手上,屋中清輝瀰漫,別有一番景色。
她引著靈天轉到一方山石後面,悄聲道:“這裡機關後面,另有一處洞天,是我精心設計的,建造之時我親來監工,連總管嬤嬤都不知道。好在宮中建造靡費良多,倒也沒人理會這亂賬。”
言罷從石旁小桌之下取了兩雙鹿皮軟鞋套,在那方山石背後摸到第三個洞,探手進去輕輕一扳,只見那扇牆竟然閃了一條縫隙!
靈天大為驚異,隨著唐梨兒進去,唐梨兒回手在門邊撥弄一下,牆間的縫隙又合攏了,又向前行了幾步,來到一扇澄澈剔透的水晶門前,若不是那扇門閃閃反射著夜明珠的光亮,靈天幾乎就看不見前面有門。走進去,唐梨兒將鞋套上了鹿皮套,又幫靈天套好。隨手關了門,靈天只見屋中星星點點地反著光,卻不見有何物,接著眼前一黑,原來唐梨兒把那夜明珠收了。不知她在門旁摸弄了什麼,忽見頭頂上閃出一個圓洞,洞外竟現出星空來。暗中唐梨兒的聲音道:“歡迎來到晶天閣。”
靈天正不知怎麼回事,腳下傳來隱隱的隆隆聲,地板竟在上升。一直升出了那個洞,這才發現屋頂上的亭子移到了一邊,腳下的地板一直升了上去,直到高出亭子。靈天環顧四周,被眼前的奇景驚呆了!原來這間房子四壁及屋頂是一整塊水晶,腳下哪裡是什麼地板,竟是一塵不染的一大面鏡子,照著頭頂藍晶晶的夜空,那浩瀚的星河也如給踩在腳下一般,讓靈天像是一下子置身於星空之中,竟然一步也不敢邁動,生怕掉到什麼地方去似的。他站在那裡,看看頭上,又看看腳下,這種感覺太美妙了!
唐梨兒見靈天不動,笑著來拉他,囑咐說前面有桌椅,叫他小心些,靈天大瞪兩眼,什麼也沒看到,又走了幾步,才隱約約看到了桌椅的輪廓,原來這桌椅也是天然水晶製成。靈天摸索著坐下,唐梨兒不知在哪兒又摸了一下,水晶屋頂開了一道縫,清涼的風透了進來,頓讓人神清氣爽。沐著夜風,看著頭上腳下深邃燦爛的星河,靈天萬念澄明,彷彿自己化成了浩宇中的一粒塵埃。
唐梨兒坐在哪兒,悠悠出神,許久才說:“每當我來到這裡靜坐,我都會想,我們精靈死後,是不是就會來到這樣一個地方?”
“我希望會的。”看著眼前玉潔冰清的少女,靈天說道:“而且在這樣的地方,還會遇到你。”
唐梨兒的頭低了下去,忽而又勇敢地抬起頭,一雙晶瑩瑩的眸子中閃閃發亮:“我也想能和你在一起。”
靈天腦子裡轟地一下子,心劇烈跳動起來,輕聲叫道:“梨兒。”
唐梨兒羞澀地垂下長長的睫毛,柔聲道:“葉兒哥哥。”靈天聽著這一聲嬌喚,心都顫了,情不自禁拉過梨兒的小手握在手心裡,梨兒略掙扎了一下,又不動了,任由靈天握著。
靈天將那柔若無骨的小手拉到眼前,看了個仔細,說道:“真是玉骨冰肌的仙子!我不敢想,你怎麼會看得上我這個爛葉子呢?”
【章末密言】---------------------
(易米私聊,不喜請跳過)
易:唉,真想讓這美好的時光永恆啊!
米:這簡單,到了天界,各種美好能把你永恆得黑夠白夠。
易:如果人間沒那麼多壞人壞事,也應該很美好吧。您說世上的壞人都是哪兒來的呢?
米:什麼哪兒來的,你不就是個壞蛋嗎?靈魂本性是多面的,你既是個壞蛋,又是個好人,哪怕成了天人,也不過是主動使壞少一些、自律性強一些罷了,如果一個人沒了壞心思,那就是標準的缺心眼兒啊。
易:為什麼這麼說?
米:因為好與壞並不是絕對的,而是相對的。有人搶了你的東西,你認為他是壞蛋,對吧?然後你追上去一腳把他踹翻,他就會認為你是壞蛋。這不就是相對嗎?如果別人搶你的東西,你卻無動於衷,那不是缺心眼兒是啥?
米: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