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只留下了昭苑和靈天兩個,昭苑面映桃花,不作聲了。

靈天站在那裡,囁嚅半天,才道:“姐姐叫什麼名字?”

昭苑聲如蚊蚋,不知說了什麼。靈天又追問,昭苑轉過臉來道:“你叫什麼?還沒說呢。”靈天忙道:“我叫小葉子。哦,不對,我本名叫靈天。”

昭苑笑了,柔聲說:“我叫唐梨兒。”

靈天道:“真好聽,你叫梨兒,是天生精靈嗎?怎麼姓唐?”

唐梨兒道:“我是胎生精靈。父母是王府莊園的果農,專種梨樹的。所以給我取了這個名兒。”

靈天道:“我的名兒是自己取的。”

說完這句,靈天一時想不起再說什麼好,只站在那兒發呆發急。唐梨兒也沒吱聲,兩人都沉默了。忽聽窗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抬頭一看,原來是小婢們在外面偷看,一見被發覺,都嘻嘻哈哈跑遠了。

幾個小妮子跑到後園,小紅開口道:“我早就看出苗頭來了,平時昭苑姐姐從不與男子說話的,今天竟是如此情形。現在想起來,今天掛燈卻沒給圖,怕也是姐姐有意的。”

小玉笑道:“小紅姐向我說了,我冷眼去看時,還真是這麼回事!”

屏兒道:“偏是你們兩個妮子心眼兒多,我到現在也不信,昭苑姐姐怎麼會看上那個傻小子?”

小玉道:“人都說‘寧求一傻,不尋一假’,現在虛情假意應承你的多著呢,有幾個是真心的?昭苑姐姐真是好緣法,好眼力!”

小紅道:“那還用說?看姐姐平日的作為,眼光豈是尋常的?”屏兒撇著嘴扮了個鬼臉,道:“我看是你們兩個小蹄子也發了春啦!”

小玉道:“隨你怎麼說,若姐姐與那公子成了好事,等公子出宮時,必定要帶上姐姐。到時候我去求姐姐也帶我出去。”

小紅道:“我也要求姐姐呢,免得在這裡成天見黃子爛那些蒼蠅。屏兒姐姐你呢?”

小玉道:“屏兒這根笨木頭,就栽在這院子裡發芽好了。”幾個人笑打成一團。

再說屋裡的兩位,經小丫頭們一攪,更覺尷尬,好半天,唐梨兒才道:“靈公子坐吧。”

靈天依言坐下,唐梨兒又去斟茶,覺得壺裡水有些涼了,欲尋小紅她們添水,又恐她們笑話了去。沒奈何間,念頭一轉,從袖中取了一個纖小的荷包,從裡面倒出一粒丹,投入壺中,將壺搖了搖,遂倒了一杯遞與靈天,道:“這是我煉的望仙丹,用溫茶沖泡飲用最好。”

靈天小心接過茶,卻偷眼去看那絕美的小手,直看到了唐梨兒的嗔目,才趕忙端起茶來。

茶未入口,一股奇異的清香透鼻而來,靈天不由得停杯,去看那茶湯。茶湯澄澈金黃,幾縷翠絲如煙似罥,蕩浮於茶湯之中,凝而不散。靈天把玩多時,方輕啜一口,一脈靈香立時沁入齒頰,轉而咽滑舌潤,魄蕩神馳。靈天抿住嘴,悠悠透出一口氣,那縷靈香直透靈宮,鼻舌喉咽都似經過輕柔的潤撫。不由得閉上眼睛,立覺靈臺清明,遍體生風,飄飄如仙。

良久,靈天才睜開眼,深吸一口氣,搖頭嘆道:“天下竟有如此滋味!真真不負望仙之名!”

唐梨兒道:“此茶最宜於松林鶴伴,雨後竹間,清風石上,月下泊船之處品飲,集那花蕊上的朝露為水,烹上佳香茗為引,方可傳神妙,才能稱望仙茶。”

靈天又吸啜一口茶湯,細細品味,嘆道:“每日有此茶相伴,何必去求仙?”

放下茶,問道:“姐姐竟會煉靈丹?”

唐梨兒道:“也不算會啦,我家祖上也不知哪一輩出個了丹師,雖未成名,卻集了天下不少靈丹妙方傳了下來。傳到我爹爹這一輩時,散佚缺失,只剩下了幾本。我從小愛讀書,早將這些書熟讀,沒事也尋些靈材,試著配丹。這望仙丹是我無意中配出的,竟沒記清提煉之法。才得了六七顆,只在心情極好時才去那花間月下,自酌品用。如今還剩三顆,只放於香袋中透香,好久也沒飲過了。”

靈天一聽,惶惶揖道:“這望仙丹如此珍貴,如今卻浪費在我身上,叫我如何心安?”唐梨兒微微一笑,略出了一下神兒,悄悄言道:“今天我也心情極好。”

說了會子話,兩人漸漸不那麼拘謹了。靈天便道:“這個小院的內外佈置陳設,聽說全是姐姐所為,真是巧奪天工。”

唐梨兒道:“我很早喜歡寫寫畫畫的,一開始照著實物描寫樣子,後來覺得實物沒有自己想像中的好,就按著自己想的畫,宮裡的管事嬤嬤見了我的畫,說畫得好,就拿了圖樣叫人佈置,後來興建房舍也叫我先畫圖,這春暉宮裡新建的房舍差不多全是我先描繪的。”

靈天道:“你何時入宮?”

“打小就跟著父母往宮裡跑,兩年前管事嬤嬤覺得我有些技藝,幫我謀了個差事,到現在……”忽然她收了口,不說了。

靈天問:“到現在怎麼了?”

唐梨兒道:“光說我了,還沒說你呢,你今年多大了呢?”

靈天道:“我修齡有800多天了,合兩歲多些吧。”

唐梨兒白了靈天一眼,道:“有你這麼算賬的嗎?你是天生精靈,靈識萌醒之前的靈體活了多少年了?怎麼只能算是兩歲?我們胎生精靈兩歲時,才這麼一點兒。”

說著用手在膝下比劃了一下。看見靈天又盯著自己的手看,遂將手籠在袖中,向靈天聳聳嬌柔的小鼻子,紅唇嘟起來,扮了個怪相:“看什麼看。”

靈天道:“姐姐的手真好看。”唐梨兒道:“不許叫我姐姐了,你年紀比我大呢。”

靈天道:“不叫姐姐,叫什麼?難不成叫妹妹?”

唐梨兒俏臉微揚,道:“叫……叫我梨兒吧。”

靈天笑道:“你叫梨兒,我就叫葉兒。”言罷晃著頭,笑嘻嘻叨唸著:“梨兒,葉兒,真的挺般配。”

唐梨兒瞪著他道:“叨咕什麼呢?!”

靈天忙道:“我說……那個什麼,那屋頂上的燈真好看。”

【章末密言】---------------------

(易米私聊,不喜請跳過)

易:老師,天人錄取分數與名額是固定的還是經常變動的?多久錄取一回?

米:錄取分數與名額都不固定,與人間高校招生情況比較類似,根據天界的資源、容量與未來規劃先制定錄取方案,再根據情況調整,不過在每一個文明期之中,錄取分是基本不變的,達到分數就可以升入天界。

易:如果到了宇宙末期,錄取的人數不夠怎麼辦?

米:有一個先嚴後寬的原則,在正常情況下升入天界難度較大,但只要升上去,就算是有了編制,能在天界落戶。到宇宙末期的時候,會選定成績較高的或有一技之長的收上去一批,給個暫住證和臨時編,稱為準天人。宇工大多是準天人,他們換班工作,也參加輪迴,從兩方面拿分,轉正的機率高一些。

易:哦,外星人是這麼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