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眯著眼仔細看,那東西頂著一個光頭,但不是晦清和尚。

晦清和尚的光頭長出了青灰色的發茬子,還沒來得及刮成電燈泡。

這只是個類似的光頭造型,五官已經扭曲了。

李剛掏出手機立刻撥打晦清的電話,對面很快就接聽了,晦清和尚的聲音傳來:“慕當家的怎麼了?車壞路上了?”

“沒……就問問你,你們佛門弟子最近有沒有走失人口啊?”李剛眼睛盯著前面那東西,低聲詢問晦清和尚。

晦清“嗯?”了一聲,問道:“走失人口?沒有啊……起碼我身邊沒聽到這情況,怎麼了?”

“……不是你們的人就好辦了。”李剛低聲說了一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對我說道:“茵茵,這人來路不明,不用手下留情了。”

“可這到底是不是人?我覺得已經……已經死了……”我小聲說道。

車子的強光照射下,那東西把腦袋耷拉到胸口,正常人的脖頸哪能這麼彎曲的?而且全身就像沒骨頭一樣。

光線太強,那東西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子搖搖晃晃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怎麼像磕了殭屍藥啊……”李剛納悶的眯起眼,看著那東西一步一晃的朝我們走來。

這種感覺,真的好像殭屍。

我想召喚鬼門立獄收邪,可是這東西有沒有鬼魂還不知道呢,看起來像行屍走肉,可是身體又異常的彎曲。

“李剛,他好像有點兒怕光,你先把爆閃射燈關了,只留車前燈,看看他有什麼反應。”

“好。”李剛動作迅速的關了燈。

那東西立刻抬起了“頭”,五官耷拉著,連下眼瞼都外翻出來,看起來就像一個人皮套·子。

李剛沒敢熄火,他的手放在了檔位旋鈕上,時刻準備著。

那東西在我們車前晃了晃,表情動作都很怪異。

“我……我有不好的預感……”李剛聲音突然有些顫抖。

他話音剛落,車前的東西突然整個撕開成兩截——

猛地張開了血盆大口,身體被撕扯開,恍然間一團黑霧拖著長長的尾巴、頂著這人皮套·子的上半身朝我們飛過來!!

幾乎是同時,李剛飛快的倒車,這東西“啪”的一聲撞在了我這一側的車窗上!

人皮套·子的臉扁扁的壓在車窗玻璃上,看得我差點吐出來。

“這特麼的跟謝長安那個人頭蛇的造型差不了多少!肯定是同一夥兒!”李剛飛快的倒車,車尾“嘭”的一聲將人皮套·子拖著的下半身撞開。

我記得趙老闆的金蠶蠱無形無相,但是被周海刺破本體時,就是一隻古怪的蟲子。

這東西的本體應該也隱藏在黑霧之中。

不過蠱這東西,我們確實束手無策,又不能拘魂、以我們的修為又沒法像周海或者羅睺星君那樣將對方一擊斃命。

車子調轉過來,李剛一腳油門踩下去飆車,身後那東西居然拖著破碎的人皮套·子飛快的在虛空中“遊”了過來。

它飛不高,也就一米左右的高度,但是人皮的手腳是虛懸在空中的,看起來好像一張撕破的人皮手腳並用的追著我們一樣。

驚悚。

“我擦!這比見鬼還噁心啊!”李剛從後視鏡中看了一眼,忍不住罵道:“怎麼纏上我們的東西一個比一個噁心啊?我特麼最怕就是落頭氏了!有本事別拿上半身來追我!拿下半身來耍流氓啊!小爺除了落頭氏什麼都不怕!”

我默默的掐訣默唸周海的寶誥,這樣的東西叫其他鬼差陰吏來也沒法子。

可是他沒立刻出現,李剛低聲道:“這東西不能帶回家,咱倆得找個地方把它解決了!”

他邊說邊從後腰掏出了把小巧的手槍——

“你有槍?!”是言沁的嗎?

“林家的主要人物,國家都會配備防身用手槍,但是管理嚴格,開一槍事後就得寫報表做審查……”

“那還是別用了,用我這個吧,屍魔都能砍下來。”我掏出了紫霄如意。

自從太極圖中出來,如意的顏色就變了。

國內槍支管理非常嚴格,如果想在國內低調的活動,是不可能帶槍的,但從這女人身上搜出兩把寒光閃閃的匕首,也說明了這女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周海抬手,一道氣勁將鬼震飛撞在我們的車上,然後重重的跌倒在沙地上,撞暈了。

這或許是目前最好的處理方法,小孩子沒有善惡觀念,身邊的大人教導孩子什麼、孩子就吸收什麼,罪魁禍首應該是這個女人。

周海抬手斬斷一魄,讓她無法逃走。

“如果是本命蠱拔除了豈不是會慢慢死掉?”我有些糾結的問。

“她被當作工具時,就已經沒有了正常的人生,這些人世間的業障斬不斷、理不完,遇到了,我們就以最慈悲的心態處理,至於結果,就不是我們能左右的了。”周海淡淡的說。

他現在總是在日常生活中與我講道理,讓我多學習一些處理事情的心態。

李剛軟硬兼施,很快讓那女人吐露了不少資訊。

她說組織在海外活動,主要是依靠依靠走私文物發財,我們國家是重災區,自然有很多眼線和耳目在國內活動。

我們毀了蠱母、又毀了他們一單大生意,現在又被認為是追蹤他們的通玄會一份子。

看來這個樑子解釋不清了。

說來起源也是因為我太爺爺那一輩的事情,如今跟我們懟上,也是前因後果。

我跟周海商量了一下,打電話給林言歡說了情況,順便向他借直升飛機和保鏢來押送這個女人去大巫王的勢力範圍。

林言歡在電話中簡單問了幾句,向我要了定位就掛了電話。

我以為他很忙,也不方便多說,誰知不久之後,天上降下來直升機,螺旋槳吹起獵獵的風,林言歡居然親自過來了。

他看起來有些辛苦,低頭揉了揉眼睛,一副休息不夠的樣子。

我忍不住說道:“你注意身體啊。”

林言歡愣了一下,失笑道:“這話該我說吧,茵茵,你一個孕婦,要多注意身體才是。”

“我沒事啊,整天閒的很,倒是你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難怪每次言沁說到你就心疼。”

林言歡笑了笑,目光在我身邊掃了掃,問道:“你老公呢?”

“……在啊。”我指了指身邊的周海。

在林言歡看來我身邊沒有人,要他對著空氣說話有些彆扭,他還是轉向我道:“我還是直接跟你溝通吧。”

他從衣服內袋掏出一張紙,上面草草寫了幾段話。

“這個組織的基本情況就在上面,跟他們懟上了,不能心急,李剛那邊也要逐步擠壓他們的生存空間,才能拔除這麼個毒瘤組織。”林言歡簡短的說。

我把那張紙疊好,點點頭。

“言沁說你去修行了,怎麼我覺得沒有受苦,反而養得白白胖胖了?”林言歡好笑的看著我?

啊?有嗎?

我情不自禁的抬手摸了摸臉頰,我長胖了?

“沒有吧……有這麼明顯?”我嘟囔了一句。

“怎麼沒有?”林言歡突然抬起手,作勢要來捏我的臉頰。

我嚇得一抖,身邊的氣溫驟降,雞皮疙瘩都凍出來好幾層!

周海幾乎是一秒鐘幻化了實體,抬手捏住了林言歡的手腕。

林言歡的手指虛虛停在我面前一尺的距離。

他勾唇一笑,側頭對周海說道:“……我還以為你不會現身呢。”

“幹嘛、幹嘛?你找周海有事?”這氣氛有點兒詭異啊。

林言歡收回了手,輕笑道:“凡人要見仙家尊神一面,還真不容易,尤其是你的老公,哪怕待在你身邊也不會輕易出現……尊神,可否借一步說話?”

他看向周海。

“好說。”周海臉色淡定,除了剛才不允許他伸手捏我以外,表情一點兒波瀾都沒有,依舊——冷如冰山。

不過他對林言歡的態度“稍微”有點兒與眾不同——不管哪個年代的太廟社稷,天庭地府都會有些特別優待。

周海轉頭對我說道:“你回車裡去,讓林言歡的人將這一大一小帶走,你別碰。”

“……知道了。”我點點頭。

李剛跑回車上來,對我說道:“茵茵,那兩位大佬在一邊說什麼呢?”

“我也不知道……”

“你幹嘛不過去光明正大的偷聽啊?”李剛摸著下巴,透過車窗玻璃看過去。

周海和林言歡站在到一旁,一個負手面向晚風、一個雙手插兜微微側頭。

李剛搖頭嘆氣道:“這就叫境界,懂啵?境界,這兩位大佬隨便往哪裡一杵,氣場都能鋪開兩公里。”

我無奈的看向李剛:“所以你還叫我偷聽?站在這兩人中間我hold不住啊……那氣場分分鐘壓得人喘不過氣。”

李剛趴在方向盤上,認真的說道:“我賭十部腎8,跟那個組織有關。”

“……你有十個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