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大了眼——這麼多?!

呸,不對!他騙我來幹活兒啊?!

“七爺你又騙我?!我是來找收拾人頭蠻——”我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白無常大袖袍子捂著嘴邪邪一笑:“怎麼會?你幫我、相當於幫帝君大人了~~至於那位可以對付人頭蠻的鬼神……嘻嘻……他不就站在陰景天宮的山門前嗎?”

山門前?

我腦中閃過一個畫面,山門前有位沒有頭的守衛,那時周海還對我說“習慣了就好”,原來就是他?!

“七爺,這些事情我都不懂啊,要是弄錯了怎麼辦?”我皺眉看著這一大堆的信箋。

“嘻嘻,小娘娘,您不會看看嗎?這些上面都是白紙黑字呀,只要您覺得合理的,就用手中神印戳一下就行了。”他笑著飄在我旁邊。

“不要,要是你坑了我怎麼辦?我根本不懂這些程式……我要是亂蓋戳兒,背鍋的豈不是周海?”我認真的看向白無常。

白無常微微眯起眼,捂著嘴笑道:“不錯喲~~小娘娘你懂事了不少……嘻嘻嘻,你先看看這些內容再說~~~”

我有些糾結的抬手,陰吏立刻遞過來一張,上面都是些零碎瑣事,我越看越不對勁,好多都是作惡多端的人淪入畜生道的。

我有些糾結,自己似乎沒有這個權利來審判他人,如果我弄錯了,這業障豈不是算在了周海頭上?

白無常看我猶豫的這樣子,忍不住搖頭笑道:“小娘娘唷,沒想到你這麼在意帝君大人呀?嘻嘻嘻……這可不是要你審判,可是各司審查好了,等批准執行而已,攢了這麼多了。”

我不解的問道:“那上一次周海坐忘期間,是怎麼解決的?”

白無常啞然一笑:“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那個時候,一百年中人世的作惡,都抵不過如今一個月。”

“現在人世中的人口數量、業障數量,一天抵得過以往一年。”

“上次坐忘,是青華大帝來代掌神印,不過如今有了小娘娘……嘻嘻,青華大帝說‘既有仙后,當為賢助’,然後他就跑到離幻境裡去給帝君大人增加坐忘的難度了,我們不把你拉來冥府~~這麼多等著投胎往生的公文,誰來處理?嘻嘻嘻,小娘娘,您現在不做,就算等帝君大人坐忘歸來,估計也得不眠不休的工作好幾十天,才能有夫妻團聚之時,嘻嘻嘻……您捨得帝君大人那麼辛苦麼?”

“捨不得啊,可是我……怕弄錯了……”我有點慫。

“哈哈,弄多也是各司長官的錯,你就管批閱就行了,喏,這些人都是罪無可赦之徒,直接打入畜生道,沒什麼疑問。”他在旁邊給我挑了好多張出來。

這些信箋很神奇,一張紙,卻如同一本書,會逐片浮現出不同的字,大多言簡意賅的講述生平。

我心裡默唸著太一尊神的寶誥,暗暗禱告道:“師尊您可幫我兜著點,要是我弄錯了,業障算在我頭上就好了……”

白無常看我猶猶豫豫的蓋下第一個戳兒,一道銀光在紙上浮現,信箋上多了個小小的神印痕跡。

“你也太謹慎了,難道你還不知道咱們帝君大人有多受寵嗎?三清這幾位老大人就不說了,六御這幾位大尊神,有三個偏心他,剩下的是羨慕嫉妒恨……”

什麼?羨慕嫉妒恨?

我愣了:“大尊神對他羨慕嫉妒恨?搞錯了吧?”

“不是對帝君大人,是對中天北極紫微大帝羨慕嫉妒恨。”

“為什麼啊?”

“誰叫紫微大帝顯化出來這麼一個帝君大人呢?其他人顯化的都沒這麼完美,再說了,就咱們帝君大人有小娘娘啊、還有小仙子和小帝君呢,饞死他們……嘻嘻嘻嘻……讓他們欺壓我們這些冥部小神祇,一天累死累活的~~”白無常笑得好壞!

我有些無語,說別的鬼差陰吏累死累活我信,七爺會累死累活?您可是翹班去找老婆的大佬!周海都要幫裡兜著!你會累死累活?

累死累活的欺壓下面的小鬼差麼?

白無常笑眯眯的看著我:“小娘娘,手別停呀,繼續~這裡大概有幾萬張吧……”

“幾萬張?!!”我嚇得差點噴血!

“唉~~您現在知道帝君大人每天為何那麼辛苦了吧?日升日落,全是在批閱這些東西……還得被小娘娘埋怨帝君大人整日不見人、少了陪伴……”白無常悽悽涼涼的長嘆一口氣。

我有些心虛,小聲嘟囔道:“我、我……哪有埋怨……”

說是這麼說,我手下卻不自覺的加快了速度——如果真的把這些東西都攢到周海坐忘結束,他要做多久才能做得完呀?

白無常笑嘻嘻的在旁邊跟我解釋,我就按照他的指點一個個蓋戳兒,兩個陰吏在旁邊幫忙,我就負責摁一下。

“七爺,李剛還在那裡等著我回去呢……這得做多久?”我無奈的問。

“以你這個速度……大概三五天吧……沒事,我去通知一下令兄長,讓他把你揹回家去待著。”他笑嘻嘻的消失在我面前。

小孽跳上桌子,小聲說道:“你怎麼這麼蠢?!這麼好騙的!讓你幹活兒你就幹活兒?!”

我無奈的看著它:“那怎麼辦?這些我做點兒,周海就少做點兒咯……”

“我猜是白無常的活兒!他騙你來乾的!帝君離開怎麼可能不委託他人處置?”小孽用爪子抹了抹臉,吐槽道:“就你這笨女人相信!”

我哭笑不得:“就算是這些應該是七爺的活兒,我幫忙也應該……我經常召喚七爺幫忙,能幫幫他也好啊,欠了他好多人情。”

“他是冥府的神祇,你是小娘娘,召喚他他來是應該、不來是抗命!有什麼欠不欠的?”小孽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對我齜牙咧嘴。

我摸摸鼻子,他們都是幾百年上千年的道行了,在他們的觀念裡還有君臣主僕、身份尊卑,但在我的觀念裡沒有這些。

哪怕是對小鬼差,李剛欺負他也是覺得好玩,從未將他當做低人一等的奴僕。

“眾生平等啊……我對別人的幫助都是滿懷感激的,別人憑什麼幫你、救你、指點你?若是連感恩都不懂,那跟壞人有什麼區別啊?”我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小孽還要說我,我就補充道:“像你,周海說我缺個看門的,就把你給我了……問題是我幫你當做看門的了麼?你那個貓窩特別定製的,花了我一萬七、比我的床還貴好不好!”

——

“……我又沒求你給我買那麼貴的!”小孽一臉無語。

“你是沒求我,但我不能虧待你啊,我又沒把你當做看門的……普通的貓窩那麼小,你怎麼睡?定製睡得舒服些啊……老闆跟我說你貓窩的墊子都是進口的乳膠墊呢,所以才那麼貴。”

我撇了撇嘴,不是我想亂花錢,而是定製的東西本來就很貴啊。

我一邊說話,一邊用印章按在信箋上,這個工作不是很難,信箋上已經有各司的大佬們下了判決。

我只用看一眼是否程式齊全就好。

發現了這個竅門,我蓋戳兒的速度更快了!

小孽突然伸爪子按住印章上面的螭龍,我抬頭看了看他它,問道:“你幹嘛?無聊的話叫侍女找個球球給你玩……”

“我才不玩!”小孽怒道:“我只是想幫你!你這麼慢要做到何年何月?!”

我疑惑的看著他它,幫我?它除了能幫我打架鬥毆以外,還能幫我什麼?

“你們出去!”它對著兩個陰吏吼道。

陰吏莫名其妙的看著它,估計他們沒見過這麼大牌傲嬌的動物,我想看看小孽要幹什麼,於是對陰吏說道:“你們先去休息吧我將這些蓋好了再叫你們來拿。”

陰吏有些緊張的問:“小娘娘,這些可是堆積了兩月的啊,您一個人……會不會太勉強?”

小孽吼道:“還有我呢!不用你們幫忙快出去!”

它這麼著急的趕人,我更加好奇了,這傢伙想做什麼呢?

兩位陰吏在我的示意下退了出去,小孽回頭看著我,傲嬌的抖了抖耳朵:“你可以去休息了,剩下的我來。”

“你?”我難以置信的看著它,伸手捏了捏它爪子上的小肉墊,“你這爪子能抓得住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