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敢欺負徐啟宸,但在面對阿玫時,就有些理直氣壯了起來。

面對他們的嚷嚷,阿玫微嘆一口氣,沒有將不耐煩展現出來,耐心解釋道:“這個凍還需低溫放置一會兒,等到冷卻定型,就可以吃了。”

“那就是說,你沒有誆我們?”城民們沒反應過來。

這也不怪他們,畢竟沒有誰聽說過食物的這種做法。

“要先煮過之後再冷卻?這是徐掌櫃的最新研究嗎?”有人好奇地問。

阿玫但笑不語,落在他們眼中,更添一份神秘。

徐啟宸看透了他們的嘴臉,自然也懶得多說,只管護著阿姐別出事就成。

後院裡,聽著前院一會兒鬧翻天,一會兒又安靜如雞,徐氏始終坦然若之,只看著手邊的書,外面的紛擾根本影響不到她。

“二夫人,您不去瞧瞧嗎?”丫鬟跑來問。

這個丫鬟不是之前跟著她的那一個,是她新換來的。

“有什麼好瞧的?”徐氏不緊不慢地又翻了一頁,平聲問:“二公子在做什麼?”

“還在吃呢。”新換的丫鬟是個機靈的,嘴也利落,不消片刻就能吐出一堆字兒來,“二公子病才剛剛好,就這麼有胃口,依奴婢看——”

徐氏抬眼,瞥了她一眼。

那丫鬟頓時不吭聲了。

徐氏並不是個嚴厲的,她剛才的眼神中也沒太多情緒,可丫鬟就是覺得自己的心咯噔了一下。

見二夫人依舊翻著冊子,一點都不在意外頭的事情,丫鬟只好退出去,站在門口朝著外面探頭,試圖多打聽一些熱鬧。

“你若是好奇,去看就是。”徐氏不用抬頭都知道她在做什麼。

“沒!不,不好奇。”丫鬟一驚,急忙道。

前不久二夫人剛換了一個丫鬟,她才得以從髒活累活那邊調動過來,可不想因為自己的一時失言,惹了二夫人不快。

來伺候徐氏的丫鬟們多是心驚膽戰的,別看二夫人脾氣好,身邊的丫鬟卻是換的最勤的。

等到了午飯時間,阿玫終於把豬皮凍端了上來,而此時,她也將蘸水調好了,一同拿出來。

徐啟宸在旁邊幫忙。

阿玫還在切凍時,聽見外頭的人在誇讚徐啟宸的懂事能幹,把主力阿玫忽略了個徹底。

徐啟宸有點不高興了,放下蘸水的動作重了些,阿玫忙喚他輕些,徐啟宸這才和緩了神色。

有眼尖的立馬去誇阿玫,同時瞧著徐啟宸的臉色,果然烏雲轉晴了。

阿玫將一切看在眼裡,卻並不做聲。

澄縣人多是這種做派,早已習慣了。

徐啟宸卻不慣著他們,當即道:“所有的吃食都是我阿姐做的,你們應該感謝她才是,若是換做我,早就收你們銀子了。”

於是又起了一片稀稀落落的感謝聲。

阿玫沒放在心上,將豬皮凍切成小塊後,便等城民們上前排隊,每人都有一小塊,並上一點蘸料。

這裡在分發食物的訊息很快就傳了出去,也來了幾個沒準備鬧事的,想著看能不能蹭一點吃食,卻被門口的衙役攔住了。

衙役們攔得理直氣壯。

開玩笑,若是不攔著點,還能有他們的份嗎?

他們是不在意那麼多,但後來的城民們就不樂意了,心中有了些怨言。

徐啟宸忙著分發,讓阿姐去休息。

阿玫也沒走遠,就在附近看著,很快就察覺到了府外的動靜。

她往門口走去的一路上,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給她讓行,就連衙役們也下意識地挪開了步子。

“發生了什麼?”阿玫一露面,外頭的城民們就七嘴八舌了起來,她實在聽不清,只好讓他們一個個說。

聽見是因為吃不上豬皮凍而不高興時,阿玫有些頭疼。

那些豬皮凍本就不多,能分給府中的人是因為切了很小的塊,若是切得再小,就會稀碎,那樣不僅口感不好,連味道也嘗不出來,怕是會增添他們的怒火。

對阿玫而言,平息徐府的無妄之災是緊要的,其次便是給自己立地位,為後續爭奪徐府做準備。

她想了想,只好道:“諸位心中的不滿,我已經知曉了。”

“大家放心,今日沒吃到豬皮凍的,來日進小館可享受九折優惠。”

九折優惠是什麼?

在城民們的追問下,阿玫耐心解釋。

這個詞還是她從阿孃留下的小冊子中學來的,原本想著開酒樓時再用,沒想到提前派上了用場。

解釋清楚之後,外頭的城民們歡天喜地,阿玫便讓翠柳出來,將屋裡的城民們名諱記下。

這樣,除了屋裡的,剩餘的人都可以享受九折優惠。

外頭的人喜不自禁,裡面的人卻哭了。

九折優惠和豬皮凍比起來,哪個香?

第一個拿到豬皮凍的城民直接上手,把豬皮凍沾了醬後扔進嘴裡,上一秒,腦子裡還在想九折優惠,下一秒直接被豬皮凍的口感震驚到了。

有嘴饞卻沒領到的在一旁追問如何,他激動道:“值了!比九折優惠值!”

這句話讓大家的心都癢癢的,見他們想知道更多,他便繪聲繪色地形容了起來,聲音一路傳到了主堂內。

徐裕手裡拿著木盤子,聽著他的形容,心裡邊癢癢的,卻又不好意思直接表露出來,只能耐著性子等前面的人都領完。

外頭的人也聽見了,儘管此人將豬皮凍的口感吹得上天入地,也絲毫不撼動外頭的人。

口感好怎麼了?他們有九折優惠!省了銀子呢!

再者說,就憑徐掌櫃這手藝,比豬皮凍好吃的吃食還不是手拿把掐?

見把內外的人都安撫好了,阿玫鬆了口氣。

後院裡,徐氏新找來的小丫鬟終究還是沒忍得住,跑去懇求二夫人去外院看看。

“你去吧,看看有多餘的吃食就帶一份回來。”徐氏把她往外推。

她實在是懶得見徐裕。

小丫鬟得了許可,高興地跳了出去,只是哪裡還有她那份?

但心裡還是癢癢,便四處瞧了瞧,見三夫人身邊的蘭兒手裡端著一個盤子,便上去問了幾句。

還沒說要分出一點來,就見蘭兒一臉警惕,把盤子往自己懷裡收了收,道:“別想了,這份是老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