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來是想問問,關於徐府地庫的事情。”阿玫直奔主題。

徐氏聞言有些驚訝,“你找到地庫了?”

“是翠柳帶我去的。”阿玫仔細觀察著她面上的神情。

果然,徐氏臉色微變,但也只是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地庫裡確實關了個人,但我就算與你說,你也救不出來她。”

“可是馬莊的夫人?”阿玫又問。

徐氏這次沒急著說話,她看了阿玫許久,似乎是第一次見到她那般,而後才道:“沒錯。”

“二夫人也要多出去走走,總是關在這個小屋裡,人容易生病。”阿玫起身,正要告辭,就見丫鬟在外面敲門,說是梅花酪送來了。

“嚐嚐再走。”徐氏挽留。

阿玫只好再次坐了回去,丫鬟聽到許可,端著梅花酪走了進來。

“現在這個時節還沒有梅花……”阿玫的聲音突然落了下去。

因為她看到了所謂的梅花酪。

看起來並沒有將梅花放入其中,只是外形呈現梅花的形狀而已。

“此梅花非彼梅花,雖然少了些香氣,但妙在一年四季都能享受此等美味。”

徐氏將梅花酪推到她面前,“我兒子都沒吃過這個,你快嚐嚐怎麼樣?”

這個應當是徐氏的小廚房做的。

阿玫沒推拒,拿起勺子來,舀了一勺放入嘴中。

梅花酪甜甜的,確實沒什麼梅花的香氣,但吃進嘴裡是滑滑的口感,一吸溜就滑入了食道。

“有股奶香味。”阿玫道。

“是了,這是前幾日老爺送來的牛奶,一共也就一小碗,我留了些做這梅花酪。”

“很新奇的口感,二夫人是怎麼想到這樣的美食的?”

“我有秘密,但現在不能和你說。”徐氏身子微微前傾,注視著阿玫,目光柔和又堅定,“這是我與夫人達成的協議。”

夫人?

阿玫的心跳空了半拍。

徐氏含笑起身,“左右你也在徐府住著,沒事的時候就多來我這走走,徐啟宸那孩子平日裡也不來,我無聊得很。”

“對了,對於身邊的人也不能誰都相信。”

這是徐氏在提點她。

阿玫很快就猜到了她說的是誰,於是應了聲,起身走出了這間屋子。

今日真是極好的時機,徐裕、徐誠都不在府中。

阿玫想趁著這段時間好好探查一下,最好能拉攏一下府中的人,卻沒想到撞見了徐哲。

他沒有跪在雪地裡,而是在屋簷下吃熱騰騰的大菜。

見阿玫來了,他還愣了一下,緊跟著快速把大菜放在一旁,二話不說,“砰”地一聲就跪了下來。

這陣仗看得阿玫愣了一會兒,反應過來之後急忙往旁邊退。

這可不能隨便接受,她怕折壽。

徐啟宸不知何時從她身後出現,冷眼道:“不是在挨罰嗎?我看你這小日子過得可真好。”

徐哲翻了他一個白眼,看了眼阿玫,不知怎的不敢說話。

“挨罰?”阿玫驚訝,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徐哲。

這小子都快胖成豬了,一看就是被寵著的,怎麼還能挨罰?

可是對於具體的細節,徐啟宸咬死了不說,就連徐哲也裝啞巴不吭聲。

阿玫狐疑地看著他倆,不知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前門傳來了腳步聲,聽起來像是家主回來了。

徐哲起身,快速把大菜收了起來,然後又目光堅定地跪了下去。

頗有些視死如歸的感覺。

門口回來的果然是徐誠。

他一臉疲憊,進門之後就先喝了兩大壺水,然後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原本在外面就被那些商戶纏得腦袋疼,沒想到剛從五香客棧出來,就收到了他小娘給他捎的信。

讓他趕緊回家,挑一箇中意的女子。

徐誠一聽到這個頭都大了,但小娘能這樣讓他直接回來,肯定是有爹的授意,他不敢不從,於是坐上馬車就往徐府趕來。

剛鬆了一口氣,一旁的丫鬟就給他送上了一疊畫像。

而他的任務,就是在這其中選出一個最中意的來。

丫鬟道:“家主,三夫人吩咐過了,您不用考慮姑娘的家世如何,只挑自己喜歡的就成。”

徐誠無精打采地應了一聲,他強打起精神去翻那些畫像。

畫像裡的女子都還不錯。

但徐誠看來看去只想睡覺。

不知何時,他手裡握著畫像睡著了。

“胡鬧!”

他是在一聲暴怒中驚醒的。

徐誠醒來,一臉茫然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徐裕不知何時回來了,正站在他面前,剛才那聲暴怒就是他發出來的。

史氏站在一旁,頂著慘白的臉,目光卻十分堅定,“誠兒親口與妾身說的,絕不能有假。”

什麼親口說的?

徐誠只感覺背後一冷,他急忙起身,慌亂之中,那些畫像被風颳到了地上,又被他踩了一腳。

徐裕一轉過身就看到了這個場景,這幾乎是坐實了史氏說的話。

徐誠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就見爹一臉兇相,大有殺了他洩憤的意思,徐誠立刻求助性地看向他小娘,史氏卻對他使了一個眼色。

徐誠只好努力淡定下來,他剛叫了徐裕一聲,下一秒就覺得耳邊一陣嗡嗡。

緊跟著就是史氏的哭聲。

徐誠感覺半邊臉火辣辣的,他本就不明白髮生了什麼,被無緣無故打了一巴掌,心裡更是委屈。

又想起自己還要起早貪黑地收拾徐裕留下的那堆爛攤子,鼻頭一酸,眼眶就紅了。

“還有臉哭!”徐裕揚起手,“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一個孽障?”

“老爺,別打了,別打了啊!”史氏撲上前,徐裕沒反應過來,那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她的頭上。

史氏頭上的頭飾被打掉了好幾個,落了滿地,狼狽不堪。

徐裕突然清醒過來,心裡有些懊惱,卻依舊沒消氣,“你給我起開,今天誰說都沒用,我要打死這個孽障。”

史氏回身,卻並沒跑開,而是擋在兒子面前,哭道:“老爺,誠兒如今是家主,您也不能隨隨便便就這樣打他,總要留些面子才是。”

家主?

徐裕徹底冷靜下來。

今日確實不比往日,史氏說的在理,徐誠好歹是家主,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絕。

徐誠一臉懵逼,自始至終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