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突然,阿玫先是一慌,緊跟著就恢復了理智。

但手邊實在是沒有趁手的工具,就算有理智,也阻擋不了冰冷的海水打溼她的衣裳。

寒意順著她的肌膚滲入血液,漸漸地讓她眼前發黑。

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

不知道是不是快死了的緣故,她總能聽到有人在她耳邊叫他的名字。

這個聲音有些耳熟。

是孃親嗎?

阿玫猛地嗆了幾口海水,只覺得食道里的齁鹹順著反到了她的鼻腔內,連帶著眼睛也酸澀起來。

“阿玫……阿玫……阿玫……阿姐!”

阿玫猛地睜開眼,第一反應是這裡好暖和。

她應該不在海水裡了。

所以現在在哪兒?

身側伸出一雙手,將她扶起,阿玫又咳嗽了幾聲,這才覺得嗓子裡有些好受。

“阿姐,你沒事吧?”

是徐啟宸。

一直是他嗎?

阿玫下意識地往他身後看去。

這個房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門外倒是還有一個身影,阿玫仔細看了看,感覺像是翠柳。

不是他?

阿玫鬆了口氣,緊跟著覺得眼睛再度酸澀。

“阿姐,你終於醒了,快把我嚇死了。”徐啟宸聲音裡帶上了哭腔,“阿姐,沒有你我可怎麼辦啊?”

“別傻了,阿姐如果沒有你的話,照樣也能活得很好。”阿玫有氣無力道。

徐啟宸紅著眼眶,“我不行,沒有阿姐,我是絕對活不下去的。”

阿玫想笑,又猛地咳嗽起來。

“許是染上風寒了,我讓醫師給阿姐開一副藥。”徐啟宸起身就要出去,阿玫急忙拉住他的衣襟。

阿玫的力氣還沒恢復,徐啟宸只感覺身後的衣襬像是被一陣風吹起又落下,但他知道那不是風,是阿姐。

“阿宸,這是在哪裡?”阿玫見他停下來,急忙問道。

“自然是徐府。”徐啟宸視線下移,“阿姐放心,沒人能阻攔我。”

“徐誠呢?”阿玫問。

徐啟宸沒說話,他輕輕地將阿姐的手從自己衣服上拿下來,“阿姐寬心,沒事的。”

剛剛清醒,阿玫還覺得有些乏力,也只好依著他去了。

徐啟宸悄悄地關上了門。

徐府今日靜悄悄的,東廂房外,除了翠柳就沒有其他人了。

徐啟宸示意翠柳繼續在門外看著,不要讓閒雜人等進門,他則是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在這個過程中會路過大哥和二哥的院子。

“喂,你給我站著。”是老二。

自從徐誠擔任家主之後,似乎就助長了三房的威風。

徐誠倒還好,每天都不知道忙的什麼,反正是腳不沾地,也很少出現在家中。

徐哲則不然,他原本就遊手好閒,原本也只是吃吃喝喝,可現在逐漸放肆。

徐啟宸已經不止一次地聽見他房中傳出來慘叫聲。

現下,徐哲正一臉囂張的看著他,“誰準你把那個臭娘們放進來的?”

徐啟宸原本不想理他,可聽了他這句話,心中突然冒出一股火來。

他猛地轉頭,看著滿臉橫肉的徐哲。

短短几日,他面容就似魔鬼那般,五官分離,左眼向上吊著,右眼直愣愣的向前看,就連那張嘴也是歪著的。

典型的壞事做多了的面相。

徐啟宸冷臉道:“你剛才在說誰?”

“哪個臭娘們啊,不是棄婦嗎?哈哈哈哈哈哈,”徐哲故意惹他生氣,見徐啟宸面色越來越冷淡,他更加得意,“怎麼?哦,我忘記了,她是你阿——姐——呀。”

“你要不勸勸她改嫁得了?咱們徐府可以養閒人,卻不能養丟臉的人。”

“砰”的一聲,徐哲剛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被徐啟宸按在了牆上。

“惱羞成怒了?你一口一個阿姐,怎麼不跟著她一起滾出去。”

徐哲笑聲越來越放肆,徐啟宸正要一拳砸在他頭上,就聽見右側傳來一聲阻止。

“三公子,我的好三公子,你就放過他吧,我讓他給你賠禮道歉,可還行?”是史氏。

看著她一臉焦急,徐啟宸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小娘,手放開了,“最後一次機會。”

“不打他可以,但我要他跪在院子裡三日。”徐啟宸站直了身板,居然比徐哲高出三個頭來,看著極其有壓迫感。

“不是,你還在這要求上我來了?”被徐啟宸放開,徐哲頓時又有了底氣,抬著鼻子看他,“如今這徐府當家的不是你,而是我哥!”

“閉嘴!”史氏上一秒還在對著徐啟宸假笑,下一秒聽見兒子說的話,面色突然猙獰,“你如果不老實的話,就給我滾出去,別天天鬧得整個家不安寧。”

徐哲這些天的胡作非為,大家都有目共睹,就連徐裕都不願意見到他。

“娘,我說的明明是事實。”徐哲死不悔改。

“叫我什麼?”史氏往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重新叫。”

“娘。”徐哲死鴨子嘴硬。

史氏臉色徹底白了,她發出一聲厲吼,抓著徐哲的脖頸把他往院子外拖去。

“娘,你做什麼?我明明沒有做錯,如今這府中掌控的是我大哥,您也理應是主母才是,娘——”

徐哲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見站在院子門口沉著臉的徐裕。

“……爹。”徐哲還是有些怕他的。

“你剛才說什麼?”徐裕閉了閉眼。

徐哲心猛地一顫,扭頭看向他小娘,見小娘也臉色鐵青,只好不情不願道:“小娘。”

“給我記清楚了。”徐裕恨道:“若是下次還敢繼續犯這種錯誤,就沒有這樣好下場了。”

徐哲剛要鬆口氣,就聽爹又道:“給我跪在這兒,跪個三天三夜。”

“不許任何人送飯送水,一身的肥肉也該減一減了。”徐裕意有所指地看向一旁的史氏,史氏壓著徐哲的肩膀,讓他跪下去。

“這可是冬天啊,爹。”徐哲慘叫。

徐裕哼了一聲,扭頭走了,史氏快步跟上。

徐哲咬著牙,原以為這就完了,卻沒想到一直站在後面的徐啟宸走上前來,冷嘲熱諷道:“這下好了,你還要多跪三個夜。”

“等我大哥回來,一定不會讓你有好果子吃的!”徐哲把牙齒咬得嘎嘣嘎嘣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