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按照跟省醫院的約定時間,今晚之前必須到省醫院為蘇慶發辦理住院手續,然後明天對其進行身體的各項指標的檢查,待會診後,如不出問題,再對其冠動脈做微創支架手術。

可是,今天的天氣實在不作美,天空陰雲密佈,真有那種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感覺,眼看一場大暴雨就要來臨。這可急壞了蘇慶發和家人,雲劍在一旁心裡也跟著著急。這可怎麼辦?是現在走,還是下完雨再走?雲劍和大家都拿不定主意。可是要是去晚了,床位就沒了,還不知道要等幾天才能有空床。病房裡,雲劍和蘇慶發家里人都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主治醫生來到病房,她說出了自己的建議:“天氣預報告之今天有大暴雨,我看這雨一會兒就要下。還是別去省醫院了,等雨停了再走,省醫院病床實在緊張的話,我們就安排省裡的專家到市醫院來做支架。你們看怎麼樣?”

蘇慶發聞言,他不同意醫生的建議,主要是擔心市醫院的裝置不如省醫院的好,要是請專家來,還得排號,不知道要推遲幾天,他還是覺得去省醫院比較有把握。

大家都看向病房窗外那天灰濛濛的天空,心裡都在默默地乞求著暫時別下雨。

雲劍把自己分析的情況告訴大家,他說:“120急救車從市內到高速公路入口有30多公里需要半小時,從我們河口入口146公里處到省城高速的零公路處,這段路程需要近兩個小時,下高速到省醫院得用近一個小時左右。所以總共需要三個半小時才能到達省醫院,這還得中間不出如何情況。現在是上午八點,現在要是馬上出發,到省醫院的時間一個是上午十一點半左右。也就是說,最好是上午這場大雨不下,我們才能安全抵達。而我的意思是最好聽醫生剛才的話,不要去賭上午不能下雨。”

蘇筠沒了主意,她看著爸爸。蘇慶發想了想,下了決心說道:“還是去省醫院,現在就走,即便中途下雨了,我們慢點開,也沒事。”

“你那是指正常情況下,下雨也沒多大問題,可是,要是中途你發病了呢?那就不好說了。”主治醫生說出了關鍵點。

蘇慶發又看了看天,他一狠心:“走,我就不信這雨能馬上下,快叫120急救車,我們馬上出發!”

上午八點過十分,120急救車從市醫院開出,車內有一名醫生和兩名急救人員,蘇筠和林英還有云劍都坐在急救車裡,雲家坐在副駕駛上。

在市內的大街上,急救車閃著藍光,拉著響笛,朝著高速公路入口方向駛去。

還好,他們從急救車的前風擋玻璃,看見外邊還沒有下雨,這時的車速是每小時80公里。

時間到了上午八點四十左右,急救車上了高速公路。司機加大了油門,車速保持在每小時110公里,這是急救車最安全的車速了。

急救車在高速公路上正常行駛,蘇慶發躺在擔架床上,大家的目光一會兒看向他,一會兒從車前風擋玻璃看向高速公路。

當車行駛到一百公里處時,前車窗的上方就能看到黑乎乎的雲層了,就看路邊的樹枝在搖曳。坐在副駕駛上的雲劍對後面的人說道,“外邊已經起風了,要下雨了。”

大家的心有點慌了,都看向急救車的前面。蘇筠問司機,“師傅,能不能再快點。”

司機師傅說,“急救車這樣的速度就算不慢了。”他說完又加大了油門,車的儀表盤上顯示車速升到了每小時120公里。

又過了二十幾分鍾,急救車行駛到80公里處,車窗開始出現雨水了,不算大,司機師傅開啟了車的雨刷器,大家的心開始揪起來。目光仍盯著車前窗。

風大了,雨也大了,雨刷器的速度也加快了。車速馬上降下來,因為雨天路滑,司機怕車打滑,造成危險。

這時,天空出現了閃電和雷聲。那閃電就像在眼前,直晃眼睛,那雷聲就像在急救車上方不遠的地方炸開,嚇得車裡的人一哆嗦,而且一聲緊是一聲,大家的心都感到震動,他們更是擔心地看著蘇慶發的情況。再看蘇慶發隨著雷聲,身體在床上一顛一顛的,他不停地按著自己的胸口,臉色開始發白。

“醫生,快,快看看,老蘇,老蘇心臟要受不了了!”林英發出哭腔道。

“爸爸,您睜開眼睛,能不能堅持?爸爸你別睡呀!”蘇筠喊著爸爸。雲劍回頭看著說道,“蘇筠,你別喊,讓醫生看看。”醫生馬上摸著蘇慶發的脈搏,明顯感覺其脈搏微弱。她對家屬說道:“情況不好!”

這時,急救車前方的大雨都已經下冒煙了,雨刷器開到最快檔,而可見度不足二十米。而偏偏在這個時刻,高速公路上有一個被風颳下來的粗樹枝,急救車沒法躲過就壓了過去,造成了顛簸,這顛簸把車內的人震得心一揪,再看蘇慶發隨著顛簸,身體一彈一落,張口“嘔”的一聲就再也沒有氣息了。

急救車也沒法前行了,雨刷器仍在“刷刷” 地響著,車在73公里處靠邊停下了,打著雙閃,雲劍也看到了隔離帶上的路標牌什麼寫著數字“73”,也就是提醒著人們,距高速零公里處還有73公里。不吉利的數字。他看到醫生搖著頭,表示人已經不行了。雲劍便從副駕駛在座位上爬過來。

“爸爸!——爸爸!”蘇筠的哭喊。

“老蘇!——老蘇!”林英撕心裂肺的呼喚。

“蘇總!——”雲劍痛心的喊著。

雨仍就“嘩嘩”地下個不停,急救車裡“哇哇”地哭聲不斷。那難以割捨的親情流露,那肝腸寸斷的悲傷情緒,所有的聲音都沉浸在雨水和淚水之中,眼前就像車外的天空一樣變得一片朦朧和迷茫。就這樣,一箇中年人的生命就停止在這狂風暴雨之中,停留在去省醫院就醫的途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