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最後還是沒要那些補品,讓曲桓把補品送到羅恭手裡。

羅恭收到那些補品後,則覺得莫名其妙,只是他如今忙著查案子,便把這事拋到了腦後。

沈秀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留孩出來後,她和謝三娘商議了一下,都覺得這次的事提醒了她們,留孩不能再這麼流浪下去了。

留孩被謝三娘叫來的時候,發現沈秀也在。

他看向謝三娘,一時還不知道她們的用意。

沈秀最先開口道:“留孩,你有沒有想過,以後要做個什麼樣的人。”

這話把留孩問住了,他低頭思索了一下道:“我想做個受人尊敬的人。”

他先前跟著衛宴讀書,本來是想透過讀書改變自己的身份。可是衛宴委婉地告訴過他,以他的資質,恐怕很難考個功名回來。

留孩很信服衛宴這個人,既然衛宴說他讀書沒有天賦,留孩也只能放棄了科舉這條路。

可他內心深處,還是希望成為一個有身份地位的人。

沈秀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留孩要成為受人尊敬的人。

“你要成為受人尊敬的人。”沈秀道,“這件事可不好辦。”

沈秀說完話鋒一轉道:“不過有句話叫做,有志者事竟成。我想只要付出足夠的努力,你有一天應該會達成這個願望。”

留孩得到鼓勵,眼睛深處亮起了一絲光芒。

沈秀接著道:“我和三娘商量了一下,覺得你天天這樣流浪也不是辦法。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把你引薦給曲桓,在他身邊歷練幾年。”

留孩在巷子裡見過曲桓,他知道曲桓和沈秀有生意上的來往。

“他願意要我嗎?”留孩不確定地問道。

沈秀道:“只要你願意,我來跟他說。若你有一天不願意在他身邊待下去了,那麼可以到我的鋪子來幫忙。”

之所以把留孩引薦給曲桓,而不是自己收留他,是因為繡鋪實在不需要那麼多人手。

而曲桓那邊,他如今正和羅恭合夥做生意,身邊自然需要人手。

留孩若是跟著曲桓,肯定能學到不少東西。

沈秀覺得留孩應該不會拒絕這個提議,而留孩在想了想以後,便答應了下來。

“那沈娘子可要說話算話,以後我不想跟著曲相公了,你可要收留我。”

沈秀笑道:“這個自然。”

於是,沈秀很快就把留孩引薦給了曲桓。

曲桓看在她的面子上,很痛快地答應了下來。

“嫂子,羅兄已經回到了縣衙。我已經跟他提了那件事,羅兄聽說你有事要商議,便說明天上午會抽空見你。”

沈秀等了羅恭好幾天了。

第二天上午,她如約去了羅恭家裡。

羅恭躺在屋子裡的軟榻上,右胳膊纏著布條,旁邊圍了好幾個丫鬟服侍他吃東西。

沈秀在進屋子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藥味,看到丫鬟們這副做派,就知道羅恭是受傷了。

羅恭看見沈秀來了,便揮退丫鬟們,讓她們去給沈秀倒茶。

沈秀看了眼羅恭的右胳膊,“羅大人怎麼受傷了?”

羅恭漫不經心道:“沒什麼,只是一點小傷而已。”說話的時候,左手還拿起盤子裡的橘子,然後在手裡拋上拋下。

他本來一貫就吊兒郎當,只是當了縣丞後,整個人才正經幾分。如今受了傷,便又恢復了本性。

沈秀的嘴角不由抽了抽,她還是覺得,正經一些的羅恭更為順眼一些。

“你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嗎?”羅恭拋了會兒橘子,覺得沒趣,便停了下來。

沈秀收了那些雜七雜八的心思,正色道:“我想與羅大人談筆生意。”

羅恭果然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坐直了身子問道:“什麼生意?”

沈秀道:“蘭花冊子的銷路,眼下看著還好。可是等京城人看膩以後,這蘭花冊子恐怕就賣不出去了。”

羅恭也有此擔憂。先前靠著蘭花冊子,他可是大掙了一筆。自然不願意放棄這條財路。

“那你可有什麼辦法?”

沈秀道:“我其實一直都在想解決的辦法。蘭花冊子想要賣得好,就得一直推陳出新。”

“本來我是沒什麼思路的,但是偶然讓我得到了一件雙面繡的作品。我想,蘭花冊子為什麼不能繡成雙面繡呢。”

沈秀接著說道:“如果能把蘭花冊子繡成雙面繡,那麼它的價值肯定會更上一層樓。那麼人們對它,也會更加追捧。”

羅恭聽到雙面繡二字,面色有瞬間的不自在,大概是想起了,曾賣假貨給沈秀的事。

那一絲不自在,沈秀也察覺到了,不過她當做什麼也沒看見。

羅恭很快就調整了心情,順著沈秀的話說道:“可是雙面繡不是那麼好繡的。”

沈秀道:“我本來也是這麼想的。可是手裡既然有這樣一件雙面繡,我就拆開看了看,看自己能不能找到繡制雙面繡的技法。”

沈秀說到這裡笑道:“大概是我的天賦還不錯,總之真的讓我找到了繡制雙面繡的技法。”

她說完最後一個字,便從懷裡掏出一方手帕,“這塊手帕就是我用雙面繡的技法,繡出的帕子。”

羅恭接過帕子的時候,還有些不敢相信。可等他看過以後,才發現這帕子確實是真正的雙面繡。

不僅正反面的圖案一模一樣,而且反面不露一點線頭,正反面同樣都整齊得很。

“這帕子怎麼樣?”沈秀看著羅恭的表情,笑著問了這麼一句。

羅恭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然後說了一句話。

“沈娘子,我羅某真是沒看錯人。跟你合夥做生意,是我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

沈秀淡淡笑了:“羅大人,我這人不喜歡甜言蜜語。這雙面繡的技法,我不說你也知道它的重要性。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談一談。”

“談什麼?”羅恭問道,“如果你要談分成,那沒問題。”

沈秀卻道:“不,我要的不是這個。”

“那你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