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包香灰是從寺廟裡求回來的,據沈母說靈驗得很。

沈秀當然不想要,但又架不住沈母和宋氏的好意,只好貼身收了起來。

等她和衛宴回家的時候,沈秀便趁衛宴不注意,悄悄把那包香灰扔到了路邊的草叢裡。

香灰要是有用,那她當初何必費那個精神去學養生。何況沈秀現在並不想生孩子。

這個身體過了年也才十四,根本還沒長開。而且她的心思還放在開鋪子上,若是有了孩子,那她還怎麼精進自己的繡技。

她邊走邊看了衛宴一眼,決定試探一下對方的態度。

“相公,今日我娘給我塞了一包藥。”沈秀開口道。

衛宴聞言馬上朝她看去,“你最近身體有不舒服嗎?”

沈秀搖頭:“我身體挺好的。”

“那岳母給你藥做什麼?”衛宴納悶道。

沈秀笑道:“說是藥,也不是藥,是一包從寺廟裡討回來的香灰。”

“阿秀,這東西可不能亂吃。香灰吃不好,是會吃壞肚子的。”衛宴聽到香灰兩字,臉上便多了一種嚴肅之色。

沈秀看著他的臉色,忍不住問道:“相公你怎麼知道香灰是會吃壞肚子,難道你吃過?”

衛宴道:“我沒吃過,但是大哥有一年生病,娘去寺廟裡要來了一包香灰。結果大哥吃了以後上吐下瀉,折騰了好幾天才好。從那以後,娘就再也不敢弄這個東西了。”

衛宴說完便道:“不管岳母大人是為了什麼,總之那香灰是不能吃的,趕快扔了吧!”

“哪用得著你說,我已經扔了。”沈秀笑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娘是為了什麼?”

衛宴道:“這倒不難猜,她老人家所求無非是想讓你過得平安順遂,那香灰要麼是祈求平安,要麼就是祈求子嗣。”

“相公你還真猜對了。”沈秀道:“我娘說那包香灰是生兒子的秘方。”

衛宴聽到是生兒子的秘方,便看了沈秀一眼。

沈秀故意笑道:“相公,要是你後悔,我可以把那香灰撿回來。”

衛宴卻道:“有什麼後悔的。我說了香灰是不能吃的,就算是生兒子的秘方也吃不得。”

既然話都說到這裡了,沈秀便道:“我看兩邊的娘都一心想抱孫子,就是不知道相公你是怎麼想的。”

衛宴卻定定看了沈秀一眼,直把她看得臉色發紅。

“相公,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衛宴忽然笑了下,“阿秀,我心裡是怎麼想的,你還不知道嗎?”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沈秀心中暗道。

她正猜測衛宴的想法,便聽到對方道:“我心裡所想就是你心裡所想。在這件事上,我不會勉強你的。”

沈秀心裡頓時就湧過一股暖流,原來他猜到了自己的想法,所以從來沒有提過圓房的事。

她這一感動,便說了句實話,“相公,我聽說女子最好的生育年齡是在十六歲以後,所以……”

她沒把話說下去,但是衛宴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已經說過了,這件事上,你說了算。”

沈秀聽到這話,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她人一放鬆,臉上便多了點頑皮,“相公,我說要等到我二十歲,你也能等嗎?”

衛宴當然聽出了她的調笑之意,可是卻極為認真地回答道:“為夫說話一言九鼎,別說二十歲,就是三十歲也等的。”

沈秀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不好再調笑下去,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楊氏沒想到他們回來得這麼早,便問他們吃了晚飯沒有。

沈秀道:“我們吃過晚飯了。”

為了回來見翠妮,沈秀特地讓沈母把晚飯的時間提早了一些,這樣便能早一點回來。

她把沈母送的一些鹹鴨蛋交給楊氏,便去了里長家找翠妮。

翠妮剛睡了一覺起來,正在伸懶腰,就聽見外面的說話聲,她一聽是沈秀的聲音,連頭髮都沒整理就跑了出來。

“阿秀,你來了。”翠妮趕緊招呼道,“來屋子裡坐。”

里長娘子聽到動靜,也趕緊過來招呼。

沈秀來里長家不是一次兩次了,可是從來沒有感到里長娘子這麼熱情過。

不僅拿來炒好的花生、麥芽糖,還給她沏了一杯上好的茶。

沈秀聞著茶香,笑道:“這是上好的綠茶吧!我還是第一次喝到這麼好的茶葉。”

她不知道里長娘子這麼熱情是因為什麼,便先客套了這麼一句。

哪知道里長娘子笑了笑道:“你這可真是說笑了。我聽翠妮說,你連縣令夫人那裡都是常客,還能喝不到更好的茶。快別臊我們了。”

沈秀能說什麼,便笑了笑沒說話。

倒是翠妮不悅地看了里長娘子一眼,“娘,我這有話跟阿秀說呢,你扯茶葉做什麼。”

里長娘子這才想起來正事,忙道:“那你們坐,我去給你們煮碗甜湯。”

里長娘子去後,翠妮便把沈秀拉到了自己的屋裡。

里長家多的是房子,翠妮上面就只有一個哥哥,所以她出嫁後,原來的屋子也給她保留著。

翠妮坐下來以後,便三言兩語進入了正題,“阿秀,你與縣令夫人到底熟不熟,能不能在她面前說上話?”

沈秀沉吟道:“說熟的話,也不是太熟。不過怎麼說,我也與縣令夫人有些交情,若是傳幾句話,應該是沒問題的。”

“那就好。”翠妮道:“我公公要託你的事也不難,就是想讓你幫忙傳幾句話。”

“什麼話?”沈秀問道。

翠妮道:“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公公聽說縣令夫人最近在物色奶孃。正好我公公的一個遠房侄女,最近剛生了孩子。她家生計艱難,本來就要給富貴人家當奶孃的。要是縣令夫人有意,我們就把人帶來給她看看。”

這不是什麼為難的事,沈秀一口應了下來。

“不過成與不成,我說了可不算。”

翠妮道:“這個我知道。我公公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只要你肯幫忙就好。”

沈秀當然願意幫這個忙,翠妮的公公雖是個不快,可卻在縣衙經營了幾十年,怎麼也有點人脈。

而左縣令明年就要升遷了,她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要不然以後求人都找不到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