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明顯感覺到了上首皇帝心裡的慍怒,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如果是母親害了母后,那她真的一句求情的話都不能再說了。
“滾下去,從此以後你不再是皇家的公主,再也不能喊成德皇后做母后。即日起廢除你公主封號,你自行離開皇宮,以後也別讓朕見到你,不然朕可不敢保證,還會念及承德皇后一點情分,對你網開一面。”
沈謹辰見她糾結又為難,勃然大怒,當場就下了御旨。
他一輩子的溫情都給了岑喜,自然在意她在意的人是否對她好。
今日小魚這般,他是怎麼也忍不了了?
她今日不求情,他還可以給她配一個駙馬,讓他後半生衣食無憂,可她終究經不起試探。
“陛下!”
柳九意身子晃了晃不敢置信小魚就這樣被趕出了皇宮。
她要是就這樣出宮了,以後誰敢娶她?一個被帝王厭棄了的女人,只怕世人都會唯恐而避之不及吧。
小魚真的不該那麼衝動。
“再求情你這個溫國公的大公子也不必當了,直接滾回你們的李家村,做你的佃戶。”
沈謹辰冷眼瞪他,沒發落他,算是給了他最後一點情面。
“是!”
柳九意跪下叩了個頭,便把還在呆愣的小魚拖了下去。
到了溫國公席位,溫國公看了一眼柳九意說了一句:
“回去儘快把你妹妹配個人嫁了,我溫國公府也得罪不起陛下。”
“是,祖父,回去我便讓人張羅。”
柳九意垂著頭,恭敬的回應。
溫國公瞟了一眼,承德門下那個血淋淋的女人,覺得還是有必要再敲打一番:
“這一切都是你們親生母親做的選擇,她原本可以找個人好好嫁了,念著你們家與皇后娘娘的淵源,最後飛黃騰達指日可待,可她偏偏肖想上了不該想的人,還聯合其他人謀害皇后娘娘,那隻能是她咎由自取,活該被現在當眾凌辱。”
“九意你要是對這件事有半分怨氣,我們溫國公府也容不下你,只能像陛下一樣,把你也逐出溫國公府了。”
“祖父,我們已經與那女人斷絕了關係,她不是我們的孃親,她一輩子也不是,她放棄我們那一刻起,這個關係就斷了。您放心,九意不敢有半分怨言。”
柳九意當即跪地朝溫國公表忠心。
今日小魚已經觸了逆鱗,溫國公還願意收留他,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他哪敢有半分怨言。
要說怨也是有的,承德門下那個女人,他們最該怨,她只顧自己,半分也沒有把他們這些兒女放在眼裡,儘想著飛上枝頭做那最高鳳凰,卻罔顧別人的恩情,死有餘辜。
還有小魚,不怪陛下如此對她,皇后娘娘在世時,對她有多好,天下皆知,她真的不應該在今日替那愛慕虛榮的女人求情。
“你能理解就好,希望你是真心的,要是在背後敢做什麼么蛾子,本國公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你。”
溫國公見他還算通情達理,心裡稍定了一些。
有小魚的前車之鑑,下面的文武百官,在這場宮宴上,就如鵪鶉一樣規矩規矩。
即便行刑的過程,讓他們很不適,眾人都不敢表露出來。
皇后娘娘的義女可以趕出宮,那他們這些大臣也很可能因為一個舉動被摘了腦袋。世人都怕死,是以即便憋屈他們也只能強撐著。
但當日之後,很多官員還是嚇得不輕,他們回去之後都生了重病,狂嘔又腹瀉。
之後好幾日早朝都沒能出席。
沈謹辰便來了一句,眾位官員年事已高,不堪重用,應該頤養天年,當即就罷了人家的官,然後接連任用了好幾個他的人頂替了位置。
直到年關,陛下的御監司所過之處,都是腥風血雨,有好幾位重臣都因犯了不可饒恕重罪被下了大獄,京城菜市口的人頭,砍了一茬又一茬。
搞得人心惶惶,連過年都不敢大肆操辦。
還好翻過了年頭之後,京城再無大事發生,百姓們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下來。
沈謹辰在過年的前一天,親自跑到了皇陵陪伴在岑喜墓前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話。
還抱起一罈酒在喝,幸好峰琴發現了及時,沒有釀成大錯。
這一年京城的動盪和岑喜死因,透過透過百姓一傳十十傳百,很快也就傳到了天門山。
已經出家的君劍愁再也坐不住,想下山去京城一趟。
三年了,他不敢去見她,現在塵埃落定,他總該要去見見了。
他剛出寺門,就迎面遇到了剛回來的方丈。
“悟德,你要去哪裡?”
“師父,徒兒想去京城一趟。”
君劍愁恭敬行禮回應。
“人都已經去了,你再去京城,有何用?當初老衲提點過你,奈何你沒聽進去。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你既塵事未了,就乾脆還俗吧,老衲這小的寺廟,已經裝不下你這份心了。”
方丈這回說的話相當直白,他這位徒弟六根不淨,佛門不適合他待。
“師父…,徒兒並非不想潛心禮佛,而是想去看一眼,為她做最後一點事。”
君劍愁不想還俗,他真的只是想去京城最後看一眼她,順便為她超度。
“當初你出家的時候,老衲就已經說過,你紅塵未了不宜出家,奈何你執意如此,還得了你命中之人推波助瀾,老衲便順水推舟了。”
“可不想收了你之後,事情變得更糟,罷了,你去吧!之後想出家別再來天門山,老衲收不起你。”
方丈意味不明地瞧了一眼君劍愁,總覺得當初他是收錯了這個徒弟,才導致了今日朝堂之上的血雨腥風。
便想挽回一二,把這徒弟重新推入紅塵俗世中去。
“既然師父不想收我,徒兒以後不回來就是,京城也有相國寺,想必沈謹辰應該是極願意我去相國寺的。”
君劍愁見他這個師父是真的一點也不想留自己,便也不強求,應了。
“阿彌陀佛,保重!”
方丈唸了句佛號後,便告辭。
君劍愁回以他一個佛禮,也道了聲保重就走了。
君劍愁一進京,就到宮門口求見了沈謹辰。
到了養心殿,見到沈謹辰想也不想就打了他一拳,大聲質問:
“你不是說有你在,她不會受一點傷害嗎?為何現在連屍首都葬入皇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