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瞪口呆地看著萊慕爾,根本不懂她在說什麼,眼前的中年婦女明明就是一個活著的人,不是妖,不是鬼!

萊慕爾似乎早就預料到我會有這樣的反應,他笑了笑,對中年婦女比了一個手勢。

中年婦女點點頭,她用沒有抽血的手反手抓向自己的下巴,我赫然看見她的手已經插|進自己的面板裡,我想去阻止她自殘。

卻被萊慕爾攔住,我用力想甩開萊慕爾的手,卻發現,即使我已經擁有強悍的爆發力量,仍無法甩開萊慕爾細細的手。萊慕爾似乎並沒有用出全力,他氣定神閒地看著我笑,而我卻因為用力變得臉紅耳赤。

他輕輕地笑著對我說:“年輕人的火氣就是旺,你現在再看看她變成什麼樣子了?”

隨著他的纖指看過去,我正好看到中年婦女把自己的臉皮全部扯了下來,只見她的臉已然變成完全不是人類的臉,臉龐的面板仿似一種樹的裂紋,面板成墨綠色,臉還是如此的瘦削,雖然她的眼神依舊流露出疲憊,但我看得見她流露出更多是一種類似母親的慈愛之色。

萊慕爾讓我坐在中年婦女的旁邊,而他自己則搬來一張椅子,他指了指婦女,對我說:“她的人類名字叫薩莉亞,你可以叫她薩莉亞阿姨。她是十年前搬來泰國清邁的。”

萊慕爾示意我跟著他出去。我連忙結結巴巴地對薩莉亞:“再見,薩莉亞阿姨。”

薩莉亞微微一笑,頂著一個綠頭向我雙手合十。

出了門後,萊慕爾繼續說道:“薩莉亞是一種叫‘合俞’的妖,是一種古樹幻化而成,它們自古以來就很喜歡偽裝成|人類,在人類社會里生活,養兒育女。”

我驚訝道:“養兒育女?它們能生出人類孩子嗎?”

萊慕爾搖搖頭:“它們是不能生育的,所以一般都是收養人類孩子為主,它們生性善良並且樂於助人,而且很有耐心,比一般父母都善待自己的孩子。‘合俞’體內的血是目前已知最好的能消除一切負面效果的藥液。”

“可這也不能成為我無端拿她全身的血來給我朋友換血的理由啊。”

“薩莉亞所收養的男孩長大後得了重病,現在急需要錢來治療,如果你同意,給我木樨女同時,再額外給她1600萬泰銖,”

我搖頭:“拿別人的鮮活生命來換取我朋友的痊癒,即使不是人,我也做不到。我想還有其他方法的。”我捧著兩瓶藥液轉身想別墅門口走去。

萊慕爾在後面慢悠悠跟著,對我喊道:“別那麼快拒絕,我估計到最後你會答應的。”

我轉過頭很想反駁他,可最後還是說不出口。

在快要走出鐵門前,萊慕爾再次對我嬌聲道:“提醒你一下咯,如果你朋友的眉心上出現了一個紅點的話,那就沒幾天活了。要抓緊時間考慮咯,很多靈能力者都搶著要‘合俞’的。”

我把車子啟動,沒有向萊慕爾道別,就徑直離開了。在後視鏡裡,我還看到萊慕爾對我揮手告別。

此時,我的腦海裡不斷回想起仐姝受盡痛苦的表情和臉上猙獰的疤痕,旋即又浮現出薩莉亞憔悴不已的神情和她慈祥和藹的眼神。

兩個人的形象,不斷交織,不斷重複。

我煩惱地用力捶著方向盤,來發洩。

回到店鋪,我讓陳伯把店鋪門關上,自己從挎包裡拿出兩瓶藥液,對陳伯說:“陳伯,拿回來了。”

陳伯點點頭:“我知道,看你這麼嚴肅的表情,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有,我現在心很亂,你聽我說完後,你給建議。”

“行,你說。”

“我找到一個方法能很大機會能治好仐姝現在的詛咒反噬,可裡面牽涉很多東西,我不知道怎麼辦。”

“那你說啊,這小子,討打啊?”陳伯聽到有很大機會能治好仐姝的病,變得著急起來。

“萊慕爾的第一條件,就是要地下室那棵木樨女。”

“什麼?他怎麼知道的?”

“我告訴他的,他告訴我僅僅這些藥液是不足以治好仐姝後,就拿出一本圖冊給我,我從裡面看到了木樨女,他就同意交易。”

陳伯神情為難說道:“這木樨女是一個長輩送給仐姝的,她都明說是非賣品的。可現在是特殊情況,不管了。我做主,可以答應他。”

我嘆一聲:“另外還要1600萬的泰銖,換算成|人民幣大概是三百萬。”

陳伯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第二個條件更難呢,錢更不是問題了,這些年,我都存有一些棺材本的,完全綽綽有餘。還有什麼條件,一次性說完!”

我搖搖頭:“沒有了。”隨即我把薩莉亞的事情說給他聽。

聽聞要用薩莉亞全身的血來換仐姝身上的血時,陳伯沉默了好一會,問道:“薩莉亞換了血,會死嗎?”

“會。”

陳伯搖搖頭:“家規第一條就是不得無故傷害生靈。換命的事,不要說我做不到,即使換成仐姝,她的反應只會更激烈。她不會同意的。”

“那怎麼辦?”

“你留守店鋪,時間不等人,我立刻去外面找其他方法。”

“好,那你注意安全。”

“行了,你要照顧好仐姝。”陳伯穿好衣服,簡單收拾了一個包裹後,就出門了。

我神色凝重地拿著玻璃瓶走上二樓,繼續為仐姝打點滴。

第二次為仐姝打點滴,我的動作熟絡多了。薩莉亞的血液慢慢滴入仐姝的體內,效果還是很明顯的,仐姝臉上的疤痕又淺了一些。

本來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可一想到萊慕爾說這點量只治標不治本,我的心又開始沉重起來。

大概一個小時後,點滴就打完了,我幫仐姝拔出針口後。感覺有些精神疲乏的我,就坐在地板上,趴在仐姝的床邊眯了一下。

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覺有東西碰我的臉,我猛地驚醒了,猛地轉過頭,竟然看見仐姝坐了起來,她微笑地我說:“怎麼在我床邊睡著了?”

我驚訝地掐自己的臉,很痛!是現實!仐姝真的醒來了。

我情不自禁地站起來,抱住仐姝,非常開心地說道:“仐姝,你醒來了,太好了,太好了。”

仐姝柔柔地讓我抱著,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推開我,她的頭有些軟弱無力地靠在我的肩膀。

我的心一緊,鬆了雙手,緊張地檢視她:“仐姝,你沒事吧?別嚇我啊。”

仐姝有氣無力地說道:“我好餓,笨蛋。”

我懊悔地拍了自己一腦瓜,仐姝昏迷了這麼久,肚子早就空空了,我連忙說道:“你等等,我馬上加熱白粥給你吃。”

為了怕她再次昏迷,不放心的我,決定把她連著被子抱下一樓,把她放在陳伯平時坐的躺椅上。

我在廚房忙活著時,沒過幾分鐘,我就跑出來看仐姝一眼。

次數一多,仐姝有氣無力對我說道:“你這笨蛋,不要進進出出了,你再不做快點,我就真的餓暈了。”

“好,好。”我用心熬製了白粥和炒了她最喜歡吃的鹹菜,端了出來,親自喂仐姝喝粥。

我一調羹的粥吹得稍微涼了下來,才送進仐姝的嘴裡。

仐姝恬靜地笑道:“唔,笨蛋的手藝進步很多了。”

看著仐姝臉色依然清晰可見的疤痕,我心一酸,但我臉上的笑容更燦爛:“好吃,就吃多點啊。”

我細心地喂著仐姝,可實際上,仐姝並沒有吃多少,一小碗的白粥剛吃完一半,她就說飽的吃不下了。

仐姝說:“這剩下的粥,你都喝掉吧,不然浪費。”

“好,我全部喝掉。”本身有點餓的我,就開始狼吞虎嚥起來。

仐姝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我吃。

我被看得有點難為情,就問她:“我的臉是不是有東西了,你怎麼一直看著我?”

仐姝虛弱地笑了笑:“你的臉很乾淨,我就想看看你而已。”

這頓白粥,我就在仐姝的注視下喝完的,心情甜中帶酸。

仐姝躺在椅子上對我輕聲說道:“秦明,我想去素貼山。”

我愕然:“現在?”

仐姝微微點頭,笑道:“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