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後,聯盟以他們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為即將的軍事行動進行最後的準備工作。短短一天的時間,全世界所有國家都宣佈進入戰時狀態。從這一天開始,整個人類社會圍繞著戰爭而運轉。

聯盟的海陸空三軍以及太空艦隊開始最後的集結檢閱活動。此前活動於世界各地的聯盟戰備力量迅速前往指定地點,導彈發射井全部注入燃料,隨時可以發射。

大規模的戰役正在醞釀,人們早已預料到這一天遲早會到來。因此,現在全世界範圍內人們的主流思想是較為平和的。人們就是這樣,與其長時間在不可抗拒、惶惶不安的日子中度過,倒不如在可見的戰爭中生存。如果不是參宿六文明在進入地球后選擇隱匿於暗處,或許這一場戰爭早在那時就已經開始了。

中國西北,某秘密軍事基地。

黃昏已近了,凜冽的寒風在裸露的大地上肆無忌憚地橫行,捲起一陣陣黃沙。黃沙像沒有重量似的,直接被捲到十幾米的高空,隨後又被上面的風毫不留情的吹散,最後撒落在遠處左右搖曳著的稀疏植被上,整個世界都被它們染黃了。這裡是荒的,目光所及,竟只在天地交接處看到幾顆白楊,那是已經落完了葉的,只剩赤身裸體的軀幹,卻迎著狂風怡然不動,不知是死是活。要是在其他季節,運氣足夠好的話,或許可以看到一片羊群在落日的餘暉中悠閒走過,低語四起,不時低下頭啃地上鮮美的牧草,而羊群身後則跟著一個同樣悠閒的牧羊人,興之所至還會放開歌喉。但現在卻連羊群的影子也沒有,天地間被一片飛揚著的黃沙鋪滿,其間籠罩著的迷霧似的黑暗越來越濃,已看不清它們之間的分界。

大概是在夜晚剛好完全降臨的時候,看不見的遠處傳來一陣持續的鏗鏘聲。基地的門口,此時正有無數計程車兵從外湧入,他們所展現出來的情緒都是一樣的,那就是好像從來都沒變過的面無表情。這是訓練而歸計程車兵,先前所聽到的鏗鏘聲便是由他們身上所攜帶的各種武器碰撞而發出的,而響聲持續至今,仍然看不出絲毫要停歇的意思。

剛進到門口,高志鵬便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走進基地裡唯一這棟低矮營房,穿過幾道狹長封閉的通道,高志鵬來到了一個電梯口間。這裡是一個軍事基地,外表看起來十分簡陋粗糙,但其實內部結構是應有盡有。就像如果此時有一架無人機在其上方拍攝的話,只能看到一個佔地面積不算太大場景,而且這片不規則的區域裡,大部分面積都是普通的訓練場地,只有在最角落裡看到一個老舊的營區。但如果有人認為這個基地不堪一擊的話,那他就要大錯特錯了,因為外人看到的都是軍方所允許的。

可以豪不誇張地說,很多軍事基地的地下結構遠比可見部分要複雜。而高志鵬現在所處的這個軍事基地很明顯就屬於這一類。

電梯外邊的顯示器是熄滅著的,並沒有像普通家居電梯那樣一直亮著。甚至電梯門、門框連帶著整面牆壁都蒙上了一層灰塵。這裡沒有光線,沒有聲音,整個格調陰沉沉的,像多年以前便被遺棄、長時間不曾有人涉足過的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還沒有人進來嗎?這幫傢伙可真懶。”高志鵬自言自語著,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卡片,毫不猶豫地放到電梯門旁的感應器上。這是一個小正方區域,幾乎與周圍灰沉沉的牆壁融為一體,也不怪高志鵬摸索了一番才放對位置。

伴隨著“叮咚”一聲,顯示器亮起,門開啟了。高志鵬踏步而入,電梯內樓層數從上往下代表著樓層越來越低,高志鵬看也沒看,就按下了派在最底下的按鍵。電梯快速下行,一陣輕微的失重感湧上頭部,顯示器顯示出來的負數越來越大,當它終於停下來的時候,顯示器上只有一個阿拉伯數字“0”。

一間無法準確定位它的用途的密室裡,幾名穿著聯盟軍裝的軍官正在交談,旁邊是一名戴眼鏡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將桌面上燃燒到一半的蠟燭震得微微搖曳。其實,天花板上燈光的亮度已經足夠他們在密室裡進行任何工作,但此時有了這支或許只是被當中某個人隨手點起的蠟燭,倒也為桌面映出幾分通紅,否則將只有一片冰冷的燈光。

桌面上蠟燭搖曳火舌突然劇烈震動了幾下,秦潔意識到了什麼,抬頭看了一眼掛在牆壁上的時鐘,說道:“我們的最後一位成員來了。”

果然,幾秒鐘後,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正在起身準備去開門時,門卻自動開了。來者顯然沒有意料到密室裡竟會如此熱鬧,看到眾人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我以為我會是到場的第一個,”高志鵬小聲說道,“卻事實完全相反。”

“沒事,你很準時。”秦潔將位置往另一邊挪了一下,讓出了一個位置。

高志鵬心說你們是怎麼做到這麼多人走進來而保持電梯面貌看起來像是幾十年都沒動過的,要知道,那部電梯是進入這裡的唯一通道。但他不知道的是,當他從電梯裡走出來的是電梯也是保持原樣的。他直接走進,在那個為他而預留的座位坐了下來。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陳黎高博士。”楊萬寶站了起來,雙手禮節性地指向旁邊那名穿著白大褂戴眼鏡的中年男子。眾人循聲望去,這是一名身材中等、面容柔和的男人,鼻樑上架著一副十分常見的黑框眼鏡,具有十分濃厚的學者氣息。

看了一眼,秦潔感覺這副面孔十分熟悉,好像之前在哪裡見過,而且還不止一次,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這名教授並沒有像常人那樣被別人介紹立即做出回應,而是一直端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不為所動,從楊萬寶口中說出來的那個名字彷彿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這時候,秦潔終於肯定自己是見過這名教授的。之前“遺落者”在西蘭軍事基地開啟,她跟滕蕭和其他軍方高層、科學家就在現場,而那個時候主持開啟那個來自火星休眠艙的,便是眼前的這位科學家。當時滕蕭以罕見的恭敬態度上前詢問他一些問題時,他也是作出像現在這樣不為所動的回應。這足以可見這位博士不是一般人。

楊萬寶倒也不覺得尷尬,他早已習慣了眼前這傢伙的作風。他頓了頓,繼續道:“陳博士的履歷我就不作過多介紹了,人生嘛,主要是向前看。陳教授是一個全能型的人才,幾乎世界上當今所有高科技領域他都涉足過。在過去的無數歲月裡,他為我們地球做出非常重要的突出貢獻。現在他是我們專聘的背後支援力量,從今天開始,除上級少數高層外,他的存在只限於我們在場的幾個人知道。”

張鳳梅與劉宏涯對視一眼,雖然他們之前沒有見過這位神秘的陳教授,但現在也都意識到他的厲害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