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街道上行人與車流逐漸減少 ,喧囂的城市此時獲得片刻休息。華燈初上,不管是高樓大夏,還是普通的平房小區,越來越多的小屋子都亮了起來,整個舊金山都蒙上一層曖昧的色調。

位於城西的這片住宅區,佈滿著各個千篇一律的小區。小區樓整體色調為暗黑,這讓它看起來死氣沉沉的。並且建築之間的空隙十分狹小,高樓間相互緊挨著,像一片密不透風的鋼鐵森林。高樓之上,與這個時代不符的裝飾風格的牆面有不少已經掉漆,露出斑駁的牆磚,彰顯出它已存在過的悠久歲月。看得出來,這片建築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幾乎是舊金山最早建設的第一批現代化商業小區,見證了這個城市一個世紀的成長之路。在最開始的那個時代,或許只有兼具財勢的家庭才買得起這種房子吧。不過到了如今,這裡已然成為了下層工薪階級的收容地,是他們在這個城市的溫暖港灣。

最偏僻的一處角落,一棟棟高聳的住宅樓上密密麻麻視窗已經有不少發出暖色調的燈光,一個視窗即代表著一戶人家。門口保安處,伊思敲響了小區大門,他此時穿著藍色羽絨服和黑色牛仔褲,頭戴著當下非常流行的防風帽子,是這一帶典型的學生模樣打扮。手上還提著一個標有某個外賣公司標記的袋子,讓人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個兼職外賣的大學生。這附近,像他這種打扮在外邊兼職工作的大學生很常見,因此保安人員只是象徵性地看了一眼,就把他放進去了。

走進角落中的電梯,伊思掃描了一眼所有樓層,手指摁在了十九層上。即使缺少精心的維護,電梯執行依然平穩,不過會發出一種金屬摩擦特有的低音,如耳旁有一頭野獸在低喘。很快,電梯停在了十九樓的門口,伊思走了出來,他並沒有去敲這一樓層的任何一戶家門,而是轉身朝著樓梯間走去。當他開始爬樓梯時,他順手將佈置在這裡的電閘給拉下來關閉了。幾乎同一時間的,這一樓層的所有燈光都突然消失了,只剩下一個個黑乎乎的視窗。如果伊思靠得足夠近的話,就會在黑暗中聽到諸如此類此起彼伏的抱怨聲:“怎麼又停電了!”“我早就叫電力公司來檢查維修了,他們說沒有時間……”

二十三樓,最角落的一戶型中,張莫鑫正站在窗邊眺望著外邊,將周圍一切盡收眼底。楚玉和赫垂在看著面前的閉路電視,畫面一分為二,左邊區域顯示的是這片住宅區周邊的交通狀況,右邊是他們所在這棟樓的內部監控。顯而易見的,他們黑入了舊金山的城市交通訊息管理系統與這棟樓的監控系統。雖然很快就會被發現並遭到反擊,但這短短的時間內已經給他們帶來了許多有價值的資訊。畫面顯示,市區公路上車流不息,整個道路進入一種半堵未堵的狀態,車輛緩緩移動,不時發出幾聲尖銳的鳴笛聲。

楚玉先後將眼前螢幕上監控不同區域的畫面放大,沉穩地說道:“東華隧道出現五輛克萊斯勒越野車,西津、北羅洋及南部的椰林大道同時出現同樣的可疑車輛,正試圖以最快的速度朝我方位置靠近,預計二十分鐘後到場!”

赫垂注視著另一面的螢幕,也發現了有價值的資訊:“小區裡出現五道陌生身影,正在樓下徘徊。”

張莫鑫將視線從遠處收回樓下,果然看到樓下的五名可疑的黑衣男子。

這是在小分隊預料中的,只要他們使用網路,很快就會被“夜鶯”超級計算機發現。他們從來不敢低估敵人的實力,總是以最認真、最縝密的態度做好各項工作。只是沒有想到,參宿六與夜鶯的反應竟會如此神速,由此可見他們佈置在世界各國內部的力量要比聯盟想象中強大得多。

“大衛,進展如何?”大衛盯著螢幕中繁雜無比的程式碼,沒有注意到張莫鑫在跟他說話。他眉頭緊鎖,額頭上已微微見汗,密集而緊促的鍵盤聲迴盪在屋子中。

這時,門外響起一陣不急不緩的敲門聲,透過貓眼可以看到是伊思回來了。他將手上提著的外賣袋子放下,長出一口氣,“東西拿到了!”

眾人來不及為伊思而帶來好訊息感到喜悅,便被眼前的監控畫面吸引了:十九層的突然斷電引起了周圍居民一陣混亂,不少居民從屋裡走了出來。樓下的五名男子在斷電後第一時間衝上了這棟樓,他們沒有選擇坐電梯,而是跑樓梯。

“沒事,就算他們上來,第一時間也只是去十九樓,我們還有充足的時間。”伊思說道。

此時,監控顯示分別來自東西南北方的克萊斯勒越野車距離小分隊所在位置已不足一千米,街道上的車流量已經有所減少,他們正在加速逼近,隱隱有包圍之勢。小分隊都沒有再說話,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大衛身上。

大衛停止了鍵盤輸入,粗略地檢查一番後,終於按下了回車鍵。電腦螢幕出現變化,內碼表面消失,接著出現了一個進度條。進度條很快向終點靠近,在99%處停留了幾秒鐘後終於顯示“下載成功!”大衛向眾人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小分隊成員紛紛會意,他們早已穿戴好了作戰裝備,正在幫大衛套上防彈背心。

楚玉推開陽臺後面的落地窗,很快便將上面的防盜網完整取下。和平常一樣,燈光依然從周圍居民樓密密麻麻的窗戶透露出來,遠處蜿蜒曲折的街道被路燈抹上一層豔麗色彩,彙整合一片巨大的城市血液流動網。越過狹隘的大樓間隙,已經可以看到距離不足五百米的克萊斯勒在緩緩移動。樓下已經有出現越來越多的黑衣男子,當十九層的那五名男子搜尋完所有房間而一無所獲時,他們已經意識到這是小分隊的圈套,正朝二十三層全速奔來。

站在二十三層樓高的陽臺,窗外冷風呼嘯著亂竄,令人顫抖。臨走前,大衛將一顆小型炸彈放置在門縫處,“給這幫傢伙一個驚喜!”他說道。五人身上都栓著一個由特種材料製作而成的軍用繩子,他們準備從這裡滑行而下。伊思第一個行動,其餘四人穩穩握住繩子的另一端,他踩在窗戶邊沿,毫不猶豫地一躍而下。眾人紛紛效仿。當他們都降落在樓底時,徘徊在周圍的恐怖分子就已經被小分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清理掉,全程幾乎沒有發出任何異常的聲響。

幾輛克萊斯勒越野車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刺破了小區里長久不變的安靜氛圍。這是最先到達的一批恐怖分子。車子很快停靠在剛才小分隊所在居民樓的下方,數十名全副武裝的恐怖分子從車上跳了下來,迅速將這棟樓團團圍住。外邊車輛越來越多,越野車的轟鳴聲連成一片,大批的恐怖分子出現在小區裡。他們高舉著手中的武器,破門而入。門口的保安一開始還試圖攔截這些來勢洶洶的傢伙,但很快就放棄了這一念頭,因為他們發現來者所攜裝備並不比軍隊的差。小區裡的居民不知道外邊發生了什麼事,只聽到一片嘈雜聲,不少膽子比較大、試圖出來找到嘈雜聲來源的壯年男子紛紛在驚慌失措中被大口徑槍管抵住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