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云: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宋代大文學家蘇軾這樣形容匡山的雄、奇、險、秀,而匡山素來被人們形容為‘匡廬奇秀甲天下’。

匡山派的總壇七道城建在凌霄峰的半山腰上。此處雖不如五老峰的雄偉,但勝在易守難攻。整個七道城建在山峰的南坡,各種建築從半山腰綿延到峰頂。其餘三個坡山勢陡峭,還有斷崖,只有南坡適合登峰。

匡山派最早是在唐代就已聞名武林了。大唐開元年間匡山派因為‘匡山七道’一時稱霸武林,與當時的少林派、俠義派一起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格局。這種局面一直持續到唐末,之後匡山派發生了驚天鉅變,門派凋零漸漸淪為了三流門派。一直到元末,天下大亂,匡山派出現了一大批優秀的門人弟子,藉著群雄並起的年代,匡山派快速崛起,所以才有了匡山派如今的威風。

七道城從南坡一直綿延到山頂,最南邊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因為廣場豎立了十二根柱子且柱頂上雕刻著生肖動物,所以這個廣場被稱為‘生肖廣場’。穿過生肖廣場後是三清殿,裡面供奉著元始天尊。三清殿後是一個三岔路口。往正北通向匡山派三宗之一的乾道宗,往西通向坤道宗,往東通向世俗宗。乾道宗和坤道宗是不許非本宗之外的人是不能進去的,如果想拜訪需前往三宗領地後面的玄門禁地去申請。

三宗的道路在出了領地之後往北又會匯聚成一個三岔口,然後直通玄門禁地。而整個玄門禁地就在凌霄峰的峰頂了。

匡山派掌門玉冠真人就住在玄門禁地的上清宮。此時的他身著一套深藍色道袍,面色嚴肅的站在視窗,俯視著整個七道城的風景。

他想到了自己的兩名親傳弟子,司空乾和孫柔。他們下山很久了,但到了蘇州府後卻沒有了訊息。匡山派在各個府城都設了用來傳遞訊息的分壇,每個大的門派都是這麼做的。有的府城沒有江湖勢力坐鎮或者江湖勢力不強勢,匡山派便光明正大的設立鴿房分壇,有時能左右當地的勢力。有的府城江湖勢力比較強勢,匡山派便以酒館、客棧之類的地方設立分壇。蘇州府世家林立,沒有統一的江湖勢力,匡山派在蘇州光明正大的設立鴿房分壇用來通訊。司空乾和孫柔二人每到了一處有匡山派分壇的地方都要寫一封信傳回七道城。可偏偏二人本來到了蘇州府,蘇州府卻沒有傳來訊息。而且負責管理分壇事務的匡山派七長老“如雲”仙姑發現,七道城與在蘇州府的分壇失去了聯絡!

雖然已經派人前往蘇州府檢視此事,一向修養極高的玉冠仍是心神不定。他努力不願往最壞的方向想,可偏偏他的內心卻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玉冠的思緒。他轉身開啟門,門口站著一名白鬚灰衣老道。

“師叔。”玉冠施了一禮,恭恭敬敬的叫道。

灰衣老道點了點頭,問道:“司空小子和孫妮子還沒訊息嗎?”

“沒有。還是一點訊息都沒有。”玉冠輕皺眉頭搖了搖頭。

灰衣老道面無表情,問道:“難道遇到了危險不成?”

玉冠眼角微微一顫,道:“應該不至於,如果有不開眼的二人應該也能應付。況且,如今誰還敢動我們匡山派的人不成?”玉冠嘴上雖這麼說,內心深處還是有些擔憂。

灰衣老道冷哼一聲,說:“這可不好說!近年來崛起於西域的幽盟就囂張的很,這兩年就敢打我中原武林的主意!這些年他們殺了多少遊俠;滅了多少世家滿門?琅琊蘇家也是赫赫有名的武林世家,不也剛剛給他們滅門了!如此行徑,比我們這些年深惡痛絕的碧血堂還過分!”

玉冠奇道道:“莫非真是他們不成?難道他們把主意打到了我們匡山派的身上?”

灰衣老道面色一沉,冷冷道:“希望他們不要招惹到我們。”

玉冠道:“雲姑最近收集到了一些訊息,幽盟可能在我們眼皮底下插了眼睛。”

灰衣老道問道:“莫非張辭下山是受你所託下山檢視一番?”

“不錯。以張辭的身法,打探一些訊息並不難。”玉冠點了點頭。

灰衣老道沉吟道:“為防萬一,還是通知各分壇密切注意幽盟的動向。”

玉冠點了點頭,問道:“師叔來找我是另有要事吧?”

灰衣老道說:“不錯。你可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要收一個關門弟子?”

“十年了,他重回中土了?”玉冠身形一頓,嘆道。

“不錯。”灰衣老道眼睛一亮,嘆道:“你別說,我還真挺期待這個孩子。此子身份不凡,還被那個老傢伙要了去收為義子,我倒想看看那個老傢伙十年把這個孩子調教成什麼樣子了。”

玉冠點了點頭,心情一陣起伏。他已隱隱預感到,那位死裡逃生的少年未來可能要在江湖上掀起一波大浪!

因為凌霄峰三面山坡陡峭,所以南坡下的琴鳴谷是通向山頂的唯一道路,這裡自然而然的成為了匡山派迎客的地方。莫將離到達琴鳴谷時已是傍晚,在向知客道人說明來意後便將義父親手寫的舉薦信遞上去了。知客道人接過信回道:“莫相公,今日天色已晚,上山不便,信我先遞上去,今晚就在此休息一晚,明天再上山吧。”莫將離點頭同意,當晚便在琴鳴谷中待客的廂房睡下了。至於張辭給的那封信莫將離決定要親手交到玉冠真人手中。

次日一早,莫將離是被吵醒的。揉著惺忪睡眼,莫將離開啟房門檢視情況。只見不遠處有一名中年大漢在大吵大鬧,好像是想上山但被兩名知客道人給攔住了。

“吵醒你了莫相公,真不好意思。”左耳旁響起昨日招待自己的知客道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