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已初春,山上過寒冬。

晶瑩剔透的冰錐倒掛在屋簷下,在陽光的折射下閃閃發光。莫將離抬頭仔細看著被折射出的彩虹光芒,心中暗歎天地萬物的神奇。為什麼冰塊被陽光照過之後會出現五顏六色的光?

吱嘎一聲,院門被推開。莫將離轉頭看去,原來是陸離。正想招呼陸離來看冰塊時,陸離搶先說道:“莫兄,下山的日期定了。三月初八下山,三月二十在杭州舉辦奪寶大會。你之前說要提前下山,我們要商量一下提前幾日走,幾日在杭州於紫霞真人會合。”莫將離朝他擺了擺手道:“好,我們慢慢商量,你先來坐,嚐嚐我剛泡的茶。”陸離依言坐到莫將離對面,莫將離為他斟茶。二人舉杯共飲,陸離讚道:“不錯,這雲霧茶我是喝不膩的。”莫將離笑道:“你知道這雲霧茶什麼時候摘的最好喝嗎?”陸離搖頭道:“這個我還真沒了解過。”莫將離道:“是在穀雨前後,新摘的春茶。可惜我們趕不上了。”陸離笑道:“你這麼一說,我忽然覺得喝不上春茶著實可惜。看來,你已經決定這個月就下山?”莫將離點頭道:“不錯。我們要去拜訪一趟東海派,如果時間允許我還想拜訪一下去年在海上搭救我和曉月的漁夫。如此一算,我們還是要趕在奪寶大會前一個月走比較好。今天是二月初六,我們就二月二十下山吧。”陸離點頭同意。

這時響起來敲門聲。二人對視一眼,均不知何人造訪。莫將離朗聲問道:“是哪位道友?”“莫大哥是我。”原來是曉月,莫將離連忙起身為她開門,陸離則知趣的回了自已房間。

“我今早跟師父下了一趟山,剛回來。你知道嗎,山下都已經開花了,山上還是這麼冷。真是下去一趟不想上來了。”風曉月邊走進院子邊抱怨道。莫將離道:“高處不勝寒嘛。我剛泡的茶,你正好暖暖手。”風曉月嘿嘿一笑說:“正好正好。”她一腳剛跨進臺階,冰錐正好掉了下來。莫將離眼疾手快,一手抓住了冰錐。

“莫大哥好敏銳啊!我剛想避開,你就抓住了。”風曉月驚訝道。莫將離將冰塊扔到一邊,笑道:“可惜了,曉月錯過了一道美麗的景色。”風曉月奇道:“啊?莫大哥快說說我錯過了什麼。”莫將離抬頭指著屋簷下一排冰錐說:“剛剛我抬頭觀察冰錐,發現這這一排就這一個被太陽照過之後會發出彩虹一般的光芒。很漂亮,可惜曉月未嘗一見。”風曉月好奇的伸著頭看了一圈,點頭道:“可惜。聽莫大哥描述確實很美,你再看到記得叫我啊。”“那是自然。”莫將離邊笑邊給風曉月斟了一杯茶。

風曉月細細抿了一口然後說道:“舒暢多了。莫大哥,我今日下山帶了許多草藥,你看看有你喜歡的嗎。”說罷起身匆匆跑出門,然後又提了一包東西走了進來。莫將離起身將接過,笑道:“怎麼剛剛不拿進來?”風曉月歪頭笑道:“禮物可不會輕易拿出來。”莫將離開啟包裹看了一眼,喜道:“多謝曉月。裡面有不少止血療傷的草藥,等我做成藥丸再回送幾粒給你。”

“對了。你既然來了,我也有事告訴你。”莫將離說。風曉月奇道:“什麼事?”

“再過幾日,二月二十,我就要和陸兄下山了。”

“欸?這麼早就下山?”

“不錯。奪寶大會定於三月二十召開。我要去趟舟山島,完成李雄前輩託付於我的事情。如果時間充裕,我還想去趟錢塘見見救過你我的韓大哥。”

“他們都是對我們有大恩的人。可惜我不能下山。”

“山下江湖波雲詭譎,還是山上安全些。”

“可是莫大哥,幽盟也在到處追尋你的下落,你這樣下山沒關係嗎?”

“上次我們進了敵人圈套完全是因為我們輕敵。我們沒想到敵人一直潛伏在匡山周圍,就等著我們下山,又在潯陽演戲給我們看。這次不同,我派近期拔掉了匡山附近幽盟的暗點,我和陸兄再改變一下裝束。”

風曉月點點頭說:“看來莫大哥準備了萬全之策。如此我就放心了。”

“其實,我還知道了一件事。”莫將離忽然道。

“什麼?”

“說來令人難受。這也是師父前段時間告訴我的。其實我們去年下山尋找義父時候師父曾派了三名乾道宗的弟子在暗中保護我們。可惜,進了九江府之後他們就被暗殺了。”

風曉月驚道:“肯定有人洩露了我們的行蹤!”

“不錯。他們被暗殺這件事直到我們到了舟山島師父方才察覺。這段時間幽盟一直偽造通訊和七道城聯絡,製造了一直有人保護我們的假象。這事敗露之後師父就懷疑匡山派有內鬼,只可惜我們都未曾察覺到是柔嘉。”

“是柔嘉?”風曉月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巴。

“除了她,師父也想不出還有其他人。”莫將離嘆道。

“莫大哥真的相信是柔嘉嗎?”

“說心裡話,不太相信。但說曉月蘇州遇襲和潯陽渡的老船伕都是她通風報信洩露行蹤也是有道理的。”

“我是不相信的。我和柔嘉住在一個院子,雖相識不久,但她不是那種玩弄陰謀詭計之人。你看她那日盜劍,如此容易被發現,一點不像經過周密準備的樣子。”

莫將離點了點頭說道:“如此看來。匡山派的其他人我們也要提防。一切小心行事。”

風曉月長嘆一聲,說:“ 這世上的陰險之事不可不提防,我也是今年經歷過幾次血的教訓才明白。”

莫將離見她又想起來傷心事連忙招呼她繼續品茗。

當夜莫將離在房中默默思考下山一行的準備事宜。除了向曉月講的下山一些準備,將離還要檢視一下自已的武功。

武學一道原是沒有境界的劃分。匡山派強行劃分武學境界確實是當今武林獨一份的存在,這跟匡山派的武學體系有關。匡山派的內功源自道家,修煉的過程中根據身體各個部位的感受不同決定著是否應該繼續修煉更高深的內功。這個感悟是普遍的,大多數修煉三清功都能感覺到,就像上清境修行到圓滿就是凝聚真氣然後控制真氣能在經脈中輕鬆運轉小周天。這就是匡山派的師父們判斷標準,然後再根據這個標準學習適當的劍法招式。內功不到一定程度,即使教了比較高深的劍法也無法發揮劍法本來的威力。就像莫將離上山之前學習的幾個殺招,因為沒有較為深厚的內力支撐,看似厲害,實則唬人,內力根本無法支援他再次使出。

莫將離和陸離目前的境界都是太清境,都是初階,即只能自由運轉雙臂經脈之中的真氣。即使是太清境初階,二人的武功如今行走江湖亦已無太大問題。況且莫將離如今又有紫電劍傍身,摩雲劍法已經熟練了掌握了三十式,白鹿拳一套打下來更是行雲流水,更別說他還初步學會了清漣飄搖,即使打不過,逃跑也不是問題。

這便是次日莫將離自信的跟師父說不需要派人保護的資本。寒桑聽完分析哈哈笑道:“如今你即使向我求援,我也沒辦法派人保護你。雛鳥總要學會自已飛翔,你也要學著自已闖蕩江湖。你如今的進步我很滿意。雖然去年下山發生悲劇是我們不想看到的,但你還是在磨礪中活了下來,可以獨當一面了。如今你和陸離一起下山我很放心。雖然前途註定有些坎坷,但我相信你能克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