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兒道:“此次下山幾個月,我和你師兄端掉了三個殺人越貨的寨子,這些人不配稱為綠林好漢。我們追擊千里殺了一個江湖上有名的江湖大盜,他已經禍害了四十八個姑娘,這次我終於取下了他的狗頭。我們還去祭奠了中原鏢局的老鏢頭,我們與你之前約好要一起去洛陽的,是我和雲哥失約了。我們行走江湖路過洛陽,必須要去祭奠一下,老鏢頭在世時對我和雲哥多有照顧,我一直心存感激。”

沔雲默默聽著,只聽林青兒繼續道:“你一定好奇馨兒能跟我們這樣到處奔波嗎。我二人把她暫時寄養在了太湖神劍山莊,莊主是我們的老朋友了。他很好的照顧了馨兒。我和雲哥下山的這段時間,我們幾乎不停歇,天天盡我們所能懲惡揚善。雖然很痛快,但嘉嘉的事情一直像一根魚刺一樣哽噎在我咽喉令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想不通她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我想不通她為什麼要背叛匡山派,背叛我和雲哥。”

林青兒眼眶逐漸變紅,聲音有了一絲顫抖。莫將離看著她難過的樣子,心中暗道:當年父皇聽聞燕賊造反時也是這個心情嗎?

“這段時間,我快憋壞了,雲哥和我一樣的心情,他已經夠難受的,我不想讓她看到我這個樣子,我只能向你一吐為快。非嘉嘉本人,我們誰也不可能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做。我跟你講過嘉嘉小時候的故事嗎?”

莫將離安慰道:“師姐莫要傷心。我雖想不通柔嘉為何這樣,但當時以她種種行為來看,她是對匡山派,對師兄念情的。她本可以鬧個天翻地覆,在我趕到之前把劍盜走,但我一直感覺她是故意拖延等著我們趕到。她對我講她委身於此十年就是為了盜劍,這句話我是不太信的,十年之前她才幾歲啊。”

林青兒苦笑道:“是啊。十年前她才六歲,她還是個懵懂的孩童。就因如此我才想不通,只有人能佈局十年在我身邊安插人手只為了盜劍?如果是真的,那人也太可怕了。你都不知道當時我第一次見嘉嘉時她有多慘。那天大雪紛飛,我和師兄在海州城內閒逛,經過一家妓院門口時看見了老鴇在門口拿著鞭子狠狠抽著一個小女孩。我心下不忍,就下了小女孩。她就是柔嘉。她可是真是個美人坯子,她淚汪汪看著我的樣子我到現在都忘不掉。我憐惜之下把她贖了身,那老鴇見我和雲哥一身江湖人士打扮倒也不敢不從。那老鴇還賤兮兮的跟雲哥說,這姑娘還是個處子,年紀太小沒法接客,爺收了去再大些正好收做二房。她從中挑撥我二人,雲哥豈能不知,他一言未發給了老鴇一腳。哈哈哈,想到這我就想笑,那老鴇就跟個皮球一樣滾了好幾下才停下來,可見雲哥是有多生氣。能把雲哥氣成這樣我也挺佩服她。”

莫將離聽了也忍不住一笑道:“這老鴇真是不開眼,你和師兄的感情是能隨隨便便挑撥的了的?”林青兒噗呲一笑道:“是啊。我之後還開玩笑說等嘉嘉長大給他當二房,他頓時氣的不行板著臉又把那老鴇罵了一頓。”莫將離哈哈笑道:“師兄他不敢罵你,只能罵老鴇。”林青兒下巴一抬,哼了一聲道:“罵我?他敢!”莫將離見狀哈哈大笑。山路旁一時間充斥著快樂的氣息。

林青兒繼續道:“嘉嘉那時候真挺慘的,她雪白的背被老鴇抽的滿是傷痕,我見了很是憐惜所以不惜各種好藥給她塗上。還好她年紀小,藥也好,是以並未留下傷疤。後來問起她家裡的情況,她只知有個爹爹被人叫做大元,姓什麼不知道。我們只道柔嘉是她小名,是以沒有姓氏,原來他爹爹也沒姓。我們又問她怎麼被賣到妓院的,原來她和她爹本來生活在海邊的小漁村,一年前她去海邊撿貝殼玩,遠遠看見村子起了火,獨自跑回家之後發現整個村子都燒沒了,她爹也不見了,估計是死了。”

莫將離皺眉道:“他爹心真大,就讓柔嘉一個人獨自在海邊玩。這件事聽起來疑點重重,你和師兄之後有沒有到漁村看過?”林青兒道:“去看過了,打聽了好久才找到那個漁村,果真被大火燒了精光。我見她沒娘也沒了爹心生憐憫,就把她帶上了匡山收為我門下弟子。”

莫將離點頭道:“聽起來沒啥問題,不像有人刻意把她放在你們身邊的。這就奇怪了。”林青兒嘆道:“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百思不得其解。”說罷,林青兒忽然掩嘴輕笑說:“本來看你和嘉嘉關係好,還想著把嘉嘉許配給你。後來出了這種事我還有些惋惜,但剛才再山谷聽知客道人說起一事,看來你的終身大事不用我和你師哥操心了。”莫將離聽罷頓時面色通紅,想起那日和曉月在雪地相擁必是被人瞧見了,又有些疑惑知客道人怎麼跟師哥師姐說這件事,有沒有添油加醋?想到這些,將離真想找個地縫鑽下去。青兒見他尷尬,便道:“好了,不說了,馬上到生肖廣場了。”聽罷,莫將離才發現,原來二人不知不覺間快到山頂了。

送別林青兒,莫將離又獨自琢磨了一會柔嘉的事情。左思右想想不通,於是便把這事拋在了腦後,畢竟眼前最重要的大事就是迎接新的一年到來!

就在將離和青衿一起前往逍遙峰邀請上官夫婦一起吃年夜飯之際,曉月也在宗主閣為了新年到來而忙碌著。

柳音一邊抹塵一邊對風曉月吐槽道:“辛苦咯曉月。今年你師丈的兩個不爭氣的弟子都不在七道城,只能辛苦我們自已了。”風曉月仔細擦拭著桌上擺件回道:“習武之人,談不上辛苦。倒是師父你還是陪著念念吧,這些我來沒問題。”柳音笑道:“沒事。往年也都是我自已來。你師丈和我都不願意差遣宗內的其他弟子,這些小活我們乾的來。”風曉月抬頭看了一眼正在打掃院子的海天闊,說道:“師父和師丈的品德是弟子該好好學習的。”柳音笑道:“不必說的那麼誇張,自已的事情自已做罷了。”

“曉月。聽說下雪那天你和莫師弟…嗯…雖說我們是江湖弟子,不該拘泥這些,但大庭廣眾之下總歸不好。”一直未講話的海天闊忽然說道。“欸???”手微微一顫,風曉月差點打碎了擺件。她萬萬想不到師丈忽然提這個。柳音見她羞紅了臉,笑罵海天闊:“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覺得沒什麼啊,他們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有些出格行為也很正常。你不要像個老古董!”海天闊聽後默默無語,反正他已經提醒了。

柳音見風曉月愣在原地忙湊上去問道:“曉月,別害羞。你和將離的事情我們也能看出來。整天一起習武一起吃飯,要說沒點啥我也不信。你們是不是私定終身了?”

本就心情五味雜陳的曉月一聽師父說了更離譜的話趕忙否認:“不、不是的!我和莫大哥只是朋友!不是師父你想的那樣!那天只是我心情不好,他安慰我罷了。事後想來,確實於禮不合。”柳音一臉不信:“這個不必瞞著師父。你父母雙亡,以後出嫁還不是我和你師丈主持。”曉月的頭搖的像個撥浪鼓,否認道:“真的。我沒和莫大哥私定終身。”柳音眉頭一皺,道:“你敢說你不喜歡莫將離?”風曉月被突然的質問問懵了,她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柳音看她的模樣暗笑道:“不嘴硬了吧。如今看來是那層窗戶紙沒捅破。咱們江湖女子,要自立。他是個呆子,咱不是,也不必非得等著他來提親,你也可以告訴他你的心意啊。”風曉月被她這大膽的發言羞的臉都紅的要滴出水了。過了好大一會,她用那蚊子一般的聲量說:“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莫大哥的心意啊……”柳音“哼”了一聲道:“沒出息!他要是不喜歡咱,難道咱就沒有人要了嗎?曉月你這麼漂亮,還怕找不到夫君?我看阮明那小子就挺喜歡你的。”風曉月聽了嚇得連忙擺手:“不要不要。我對阮師兄並無此意。”柳音見狀哈哈大笑。一旁默默傾聽的海天闊冷不丁說了一句:“曉月不必擔心,改日我去找寒桑師叔說這門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