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嘉盜劍好像是一塊鵝卵石被拋入了平靜的湖裡,圓環的波紋影響到了匡山派所有人。清河長老被免去長老職位,罰他掃十年凌霄塔;沔雲、林青兒自願辭去長老職位,然後帶著女兒下山遊歷去了。所有的匡山派弟子都接受了一次身份的大檢查,已確保再無人混進七道城之中。那段時間,人心惶惶。

莫將離的手腕漸漸痊癒,他每天都在認真練武。晚上便認真研究義父留下的醫書。日子雖說枯燥,但還好每日都能偷得閒暇和風曉月、陸離、上官青衿吃飯閒逛。

這日清晨如往常一樣,莫將離吃完早飯就與風曉月等人分別,然後前往乾道宗聆聽師尊教誨。寒桑像是早就在等他似的,一見面就吩咐他去趟逍遙峰,向上官玄策通報一下他下山的遭遇。

這一次上逍遙峰可謂是輕車熟路,再次走進竹林,此時的莫將離心中感悟已與上次不同。第一次來莫將離心中感嘆的是上官玄策的雅興,這一次莫將離卻感悟出真摯的愛情。他忽然想起聽過的一些上官玄策的往事。

為了和蒙古女柳依依在一起不顧整個江湖反對,甚至被逐出師門也絲毫不改初心。這種魄力,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他邊穿過竹林邊想:如果這件事發生在自已身上,我能不能像大師兄一樣,為了和心愛的人在一起不惜對抗整個武林?想到心愛的人,莫將離腦海中忽然浮現了風曉月的影子,莫將離趕緊甩甩頭,暗道:“不要胡思亂想了!”

幾息之後,當翡翠湖映入眼簾,莫將離深吸一口氣,心中暗歎:如果不能和相愛之人廝守一生那活著有何意思?想必當時母后心中也是這般想著,所以才義無反顧衝向火海!

“貴客降臨,上官未曾遠迎,還望恕罪。”上官玄策的聲音從湖心島幽幽傳來。莫將離舉目望去,並未望去,心中暗道:“大師兄功力當真深不可測,只怕我在竹林中時他就聽出有人來了。看樣是沒猜到是我,不然不會這麼說。”

上官玄策慢悠悠地出現在棧橋,莫將離興奮地朝他招手,叫道:“大師兄,是我啊!”上官玄策含笑點頭,划著竹筏朝他駛來。

“怎麼想起到我這來了?看樣風姑娘的毒已經解了。”莫將離跳上竹筏,上官玄策問道。莫將離點了點頭,從他手中要過竹篙,先說起了來意。

莫將離邊划船邊向上官玄策說起了自已下山一路發生的事。走到上官玄策隱居的竹屋時,莫將離已將事情大概說給了他,期間上官玄策表情出現了罕見的波動。

上官玄策揹負雙手,嘆道:“我實在想不到藥王前輩竟然因此喪命,這毒尊當真可恨!下次若是撞我手上,我絕不像十年前那樣讓他安然離去!”他轉頭輕輕拍了拍莫將離的肩膀道:“藥王前輩對依依有救命之恩,我心裡當真是五味雜陳。”莫將離目光堅定,說:“義父的仇我一定會報!”上官玄策點了點頭說:“去安慰一下依依去吧。你一會說給她聽,她肯定會很傷心。畢竟她的命是藥王前輩救的!”莫將離重重一點頭,轉身去找師嫂。雖是噩耗令人心傷,但也不能不告訴師嫂。

上官玄策長嘯一聲,十多年心境未曾如此波動。莫將離此時雖是揹著他走著,但依然能感受到大師兄身上忽然散發出一股殺氣。這股殺氣好似遊絲一般直直穿入莫將離心中,令他一陣心顫。莫將離背脊嚇出一身冷汗,暗道:這才是真正的大師兄嗎?

這股殺氣來的快去的也快,片刻便消失無影。上官玄策轉身走去向右側的房屋。這一絲殺氣驚動了柳依依,她嚇了一跳,忙從北面中間那屋跳了出來,迎面撞見莫將離,柳依依一愣。“將離拜見師嫂。”莫將離行了一禮。柳依依連忙拉他進屋,問道:“你惹到策哥了?”莫將離連忙擺手道:“不是。”說罷便將藥王去世一事又說與她聽。柳依依聽了猛地從凳子上站起,雙目血紅,怒道:“我這就讓策哥下山殺了那廝!”莫將離連忙拉著欲走的柳依依,大聲道:“師嫂放心,我一定手刃仇人為義父報仇!”聽了這話,柳依依的眼淚登時再也收不住,放聲大哭。

莫將離一邊安慰師嫂一邊暗恨毒尊,心中暗暗起誓,早晚一天要將毒尊碎屍萬段!這時上官玄策忽然走了進來,只見他拿著一柄長劍,徑直走到莫將離跟前把劍交給他。莫將離一愣,只聽上官玄策道:“日後,一定要用此劍殺掉毒尊!”柳依依止住眼淚,輕聲道:“將離,把劍抽出來,你便懂你師兄的意思了。”莫將離手微顫,慢慢將劍從劍鞘抽出。

長劍一出,頓時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如刀切面!莫將離大吃一驚,大聲問道:“這、這莫非是紫電!”上官玄策點了點頭,目光晶亮,說:“此劍贈你,滅掉惡徒!”莫將離緩緩將劍收入劍鞘,一時不該如何回答,半晌才道:“可是這不是大師兄的佩劍嗎?”上官玄策微微一笑,說:“天下萬物對我來說都可以成為我手中的劍。這紫電,我已經好久沒用了。”

上官玄策將莫將離叫了出來,親自點撥了莫將離的劍術。這一番講解令莫將離受益匪淺,不知不覺沉浸其中,以致到傍晚他才想起來要趕在太陽下山前回去。他心知不便再打擾師兄師嫂,便要起身告辭。

上官玄策送他上竹筏,莫將離划著竹篙,玄策說道:“將離,你是師父他老人家的關門弟子,他對你再嚴厲,都是為了你好,這點你可理解?”莫將離點頭道:“理解。”玄策繼續道:“師父是不想你像我一樣放浪形骸,所以你在他面前要乖乖的,莫要惹他老人家生氣。”莫將離道:“師兄放心!”

玄策點了點頭說:“我當然信的過你。以我對二師弟和三師妹的瞭解,他們二人應該很愛護你這個小師弟的,對吧?”將離道:“二師兄和師姐對我極好!可惜他們現在不經常在七道城。”玄策點了點頭又道:“對了,青衿若是在七道城受了欺負,你不許幫忙。讓他摔打一下,是對他好!”將離笑道:“大師兄愛子之心真是特別,大多數的家長可都盼著孩子安安穩穩的才好。”上官玄策聽罷微微一笑,這一笑中竟透出一絲滄桑。